《与凌临》叶杞容

2、失去娘亲

　　和少年相处几天下来，沐与凌也知道他有语言障碍，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

　　少年费力吐出一个字，接下来的话他实在说不完，只好给沐与凌比划，“你可以走了，不用管我。”

　　他不需要沐与凌负责，人家救过他，还让他白吃白喝这几天，也算是两清了。

　　“我说过的话是不会收回来的。”

　　沐与凌握住他纤细的手腕，笑了笑，“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来到楼下找了张桌子坐下，沐与凌便开始点菜。

　　“你喜欢吃什么？”沐与凌指了指木板上的菜单。

　　“都……可以。”少年嘴唇颤抖，终于把极短的一句话完整说了出来。

　　沐与凌有些意外，这样看来他并不是天生就有语言障碍的，只要努力训练和治疗，应该会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将菜名报给小二之后，沐与凌认真看着少年，“我知道你是想说话的，只是难于表达出来，不用太着急，我会帮你的。”

　　少年与她对视一眼，继而垂下眼帘，轻微地点了点头。

　　待饭菜上桌后，两人开始安静吃饭。

　　两人才刚吃到一半，门口就传来了喧闹声，紧接着就看见一群下人围着一个富贵骄人的贵公子走进了客栈。

　　“老板，把人都给我清了，今天我包场。”贵公子颐指气使道。

　　“荆少爷，这……不太好吧。”老板有些为难，他的生意还要做呢，但又不能得罪这个有权有势的荆家少爷。

　　“哼，有什么不好的？赶紧把这里的人都赶走，本少爷不会少了你的银子。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谁敢惹我不高兴，我就让他全家不高兴。”荆子舒的语气中满是嚣张。

　　沐与凌眉头一皱，吃个饭都没个消停。

　　她刚要动手教训仗势欺人的荆子舒，就发现身前的少年周身笼罩着一层怒气，眼底满是恨意，他拿起手边的茶杯直接狠狠地扔向荆子舒。

　　“砰！”

　　茶杯砸到荆子舒的脑袋，继而落在地上，摔成几块。

　　“唔……”

　　荆子舒痛苦地捂住头，一众下人急忙上前扶住他，“少爷，您没事吧？”

　　荆子舒缓过神来，满脸怒火看向罪魁祸首，可看清少年的样貌后，却是惊得瞪大眼睛。

　　“荆小奴，你这么在这里？！”荆子舒看着眼前改头换面的少年，满脸震惊，荆小奴不是被他买到南风馆去了吗，怎么跑出来了？

　　少年恨不得杀了他，抄起凳子就朝荆子舒用力砸去。

　　荆子舒吓得赶紧往下人后面躲，连忙命令道：“你们愣着干嘛，给我抓住他！”

　　下人们听到命令后也是冲上前去准备对少年动手，可是还没碰到少年的一片衣角，就被沐与凌踹飞在地。

　　沐与凌握住少年冰凉的手，看了眼瑟瑟发抖的荆子舒，直接扔出手中的筷子，准确无误地将他的两只手钉在墙上。

　　“啊——”

　　荆子舒惨叫一声，痛苦万分，他的两只手都被钉住，根本动弹不得。

　　眼见沐与凌带着少年一步步靠近他，荆子舒脸上血色尽失，他痛苦颤抖着开口：“荆小奴，你居然敢联合外人害我！等我回去，一定让爹娘狠狠收拾你！”

　　少年狠狠给了他两巴掌，原本惨白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荆子舒不敢置信地瞪着少年，“你怎么敢打我的？！”

　　荆小奴打他？荆小奴怎么敢打他的？！

　　一旁缓过神来的下人连忙跪在少年的面前央求，“三少爷，求求你放过二少爷吧，再拖下去他会没命的。”

　　荆子舒手上鲜血淋漓，呼吸频率也缓慢下来，可他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瞪着少年。

　　下人们一脸焦急，可不能干等着荆子舒流血身亡，不然他们也得陪葬。

　　“三少爷，你快回去看看溶月夫人吧，她已经快不行了。”下人连忙搬出荆溶月，三少爷的娘他总不能不管吧。

　　“娘……”少年嘴唇颤抖，身形不稳，险些跌倒。

　　他不顾一切跑出客栈，直奔荆家。

　　沐与凌打点好老板后，也紧跟其后。

　　少年看到荆溶月的时候，她已是奄奄一息。

　　“娘……”少年眼眶发红，扑在荆溶月的床前紧紧握住她骨瘦如柴的手，如同珍珠般的眼泪连连掉落。

　　“浓儿……”荆溶月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用尽全部力气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娘快不行了，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沐与凌赶来的时候，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她看了一眼荆溶月，也知道她已是强弩之末，已经无力回天了。

　　“浓儿，你不是荆家的人，你姓唯，你叫唯初浓。”荆溶月说完话就开始剧烈地咳嗽，嘴角都咳出了血，几乎昏死过去。

　　沐与凌赶紧点住她几处大穴，让她撑了过来。

　　荆溶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半截玉佩，递给唯初浓，“我死了之后你去找淑妃娘娘，她会庇护你的。”

　　唯初浓接过玉佩，哭得伤心欲绝。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唯初浓回头一看，原来是他爹荆空明。

　　“溶月。”

　　看着床上形如枯槁，不复从前语笑嫣然的女人，荆空明的心无法遏制地痛了起来，就算他再恨她，也不能抹去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痴恋。

　　“大哥……”荆溶月看着荆空明，眉眼之间尽是疲惫，她眼中满是恳求，“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我只希望在我死后，你不要为难浓儿，可以吗？”

　　荆空明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眼中的哀求，心中一软，点头答应道：“好。”

　　荆溶月闻言，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娘……”看着身断气绝的荆溶月，唯初浓痛哭流涕，万念俱灰，他甚至连大喊都喊不出来。

　　沐与凌只能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怕他过于伤心背过气去。

　　荆空明看着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荆溶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来人，厚葬溶月夫人。”荆空明艰难地开口命令，眼泪夺眶而出。

　　“遵命，老爷。”守在外面的下人连忙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