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掠夺》梦日泉

17、“你占了本宫的清白”

　　这就受不了了？那往后可怎么办？
　　赤真把洛月的失态看在眼里，却并不拆穿，只故作天真问：“皇姐，你不舒服吗？怎地脸色这样难看？”
　　“可要若水给你瞧瞧？”

　　瞧什么？瞧她心火亢盛，还是瞧她肝气郁结？
　　洛月婉言谢绝，“不必了，不过是方才在园子里吹了风，没有大碍。”

　　听罢，赤真吩咐正在燃熏香的桃红，“去给洛月公主拿个手炉来。”
　　待洛月落座，又让莲心看茶。

　　姐妹两个，说着些场面话，脸上也都是恰到好处的笑，任谁看，也是姐妹情深，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恨不得捅死对方。
　　不过是碍于李若水在场，这才不得不维持体面罢了。

　　尤其是完颜洛月，在经历过方才那一声皇姐后，此刻心中的恨意达到顶峰。于是，当李若水接下她送来的野山参，转身去了库房，洛月估摸着李若水走远，便开始阴阳怪气，“妹妹如今很得意吧？嫁了个如意郎君。”

　　赤真唇角微勾，轻讽：“姐姐这话，怎么这么酸呢？姐姐这是嫉妒妹妹吗？”

　　洛月一噎，后悔没沉住气，但她素来要强，又如何会落了下风，因笑道：“你是本宫的妹妹，本宫怎会嫉妒？不过是为你高兴罢了。想当初，你和那人的事，旁人不知，姐姐却是略知一二的，他这般面目丑陋，结果却把妹妹抛弃，姐姐都替妹妹不值，当时看妹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姐姐很是担心妹妹的安危。如今看妹妹妹夫这般恩爱，姐姐也就放心了。”

　　她声音软和，话也说得漂亮，可赤真听在耳里，却似心被撕开一块，疼得厉害，“姐姐说笑了，妹妹除了李若水，何曾中意过谁？”

　　虽一力否认着，可女子深沉的呼吸，眼中的雾色，以及霎时沙哑的嗓音，却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倏然，洛月捂着唇低低一笑，“完颜赤真，你这个反应，该不会还忘不了他吧？”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听起来是个男子，而能进内院的男子，却只能是……
　　眼珠微转，洛月心中已有计较，她刻意扬高声音道：“你若是仍惦记他，那李若水又算什么？”

　　简简单单一句话，足以让任何一对夫妻产生嫌隙。
　　说罢，也不等赤真反应，立时转身离开，果然在门口碰见去而复返的李若水，以及他身后的小厮长庚。
　　见他面色微僵，显然是听到了，洛月掩下眼中的得意，同情地看他一眼，果然李若水眸光又是一暗。

　　洛月志得意满地离开后，才刚一上轿，便吩咐半夏，“你当初也是见过萧砚的，这几日你找个和他身形相似的人，让他带着面具出现在南郊的马场附近。”

　　半夏一听，便知主子要对付洛月公主，为难地道：“公主，洛月公主的事儿，咱们不掺和行吗？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公主这是何必呢？”

　　早些年，两位公主刀光剑影的，有一回险些让赤真公主丧命。辽帝龙颜大怒，当即表示，再有下回，不管犯事的是赤真还是洛月，皆会被贬为庶民。这以后两位公主才消停些，至少不敢真要对方性命，而至于暗里的争斗，皇上却是管不了的。

　　洛月沉吟片刻后道：“本宫心里有数，不会让父皇怀疑到本宫头上。”
　　半夏因问：“公主这是打算同卫大人合作？”
　　落月翻了个白眼，“他？他舍得那贱人吃亏？不会的。”

　　自洛月离去，李若水按例给她检查伤口，整个过程却是不发一言，等做好这一切，赤真拉着他坐在床边，想和他说说话，却不想李若水竟然要离开。
　　“我去流水苑翻一些古籍，给你新拟个方子，你自己歇息。”

　　这些日子，这人做什么不是在这个院子？这分明就是在躲她！
　　“李若水，陪本宫走走吧。”
　　“本宫闷了半个月，想去园子里喘口气。”赤真以为李若水只听到最后一句话，因为脚步声正是那时响起，若是这般，倒也不是不能挽救，且好生哄一哄便罢。
　　李若水冷声道：“莫要胡闹，你身上有伤，外头积雪未化，你又受不得冻。”

　　却也是这个道理，赤真没有勉强，心想，等到用午膳时，他自会回来，毕竟还要侍候她用饭。
　　却不想，等午时都快过了，也不见李若水的人影。

　　赤真气得不轻，但到底拉不下脸来去请人，只能让莲心侍候午膳，等用好饭，便蒙头大睡，倒也不曾辗转难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等她醒来，见是莲心在传菜，心中又是一沉，这李若水是要反了天吗？竟然给她使起了小性子！看来是她对他太好，以至于他恃宠而骄，忘了尊卑贵贱，赤蓁决定冷一冷李若水。

　　原是想着，两人婚事已然定下，李若水逃不出她的掌心，却不想隔天她刚醒来，李若水便跨着包袱过来辞行。

　　“李若水，你至于吗？洛月是在挑拨离间，你是个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来？”

　　李若水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个匣子递给赤真，“我在上京有几个生药铺子，经营得当，每年也有上千两银子的出息，这是地契，掌柜的我会打招呼，让他们听公主差遣，当然，若是公主后续有接替的人，他们自也会配合。”

　　“这是退婚的补偿吗？”赤真冷笑。

　　李若水摇摇头，“不是补偿，是谢礼，公主多次救在下于危难，这些薄礼不足挂齿，不过聊表心意罢了。”

　　说罢，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眼瞅着人要跨门而出，赤真急声道：“李若水，按照你们梁国的习俗，你占了本宫的清白，便该是要对本宫负责。”

　　李若水顿步，却并未回头，“公主是辽国人，自然当以辽国的习俗来，公主也曾说过，在辽国，男女看对眼了，立时滚做一团也是有的。”
　　赤真气结，这话她的确说过，她又道：“可咱们是圣旨赐婚，岂是你想退就退的？”
　　“公主也说过，只要在下不愿，公主自会周全，不会勉强在下。”
　　“你个负心薄幸的负心汉，竟拿本宫的话堵本宫，你给本宫滚，滚得远远的，本宫不稀罕。”

　　可当李若水真滚了，赤真又发起疯来，盥洗的铜盆被她摔倒在地，登时一阵乒铃乓啷，室内一片鸡飞狗跳。

　　李若水动作稍顿，到底是回眸看了眼，却并未踅回去，只淡淡叹了口气。

　　长庚见他不忍，便自告奋勇地回到门廊下，躬着身子道：“公主殿下，您也不必觉得委屈，昨儿个，公子并未离开，就在窗户外头站着，是以你和洛月公主的话，公子听了个明白，不但听了个明白，还看了个明白。咱们公子虽不是高门公子，却也不会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