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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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关元柏连忙去翻看摆放在另一个书柜上的书籍，这些大多是孩童开蒙所用。
果然，包括《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他翻读几页之后，就颇为眼熟，好像是刻在记忆深处一般，多看几遍，有些句子就不自觉能背出来了。
然而类似《论语》《中庸》《春秋》等书籍，就没有这般熟悉了，就如同多年前只见过三四次面的朋友，让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看来这就是原主的水平了。
关元柏叹息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原主啊，你怎么就不再努努力呢！
不过又一想，有总比没有好。
至少……他不需再去背那些开蒙的书籍。
那书铺的掌柜见这群人只看不买，还翻了一本又一本，心中有些不悦。
正想开口制止，一个衣着寒酸，白发苍苍的老者捧着书进来。
“掌柜，这些是我抄录的书册，您清点一下。”
掌柜有些惊讶：“这才七八天，你抄了这么多？”
那老者脸色疲惫，笑容有些酸涩：“过几日就要去府试，得多攒些银钱。”
掌柜暗暗摇头，此人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却依旧不放弃考童生，他虽有些钦佩这不服输的精神，但是却觉得他天赋如此，何须强求呢。
考中童生又能如何，这才是刚开始，青云路途千难万险，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不过到底将话忍下了，多给他算了二十文铜钱。
老者眼中闪过感激之色，正要离开，掌柜的喊着他：“听说最近柳儿坡镇上漳村开了个什么面包作坊，是县衙承办的，不仅物美价廉，还容易保存，你可以去瞧瞧。”
老者面色一喜，连忙点头。
关元柏听了半天，瞧着那老者颤巍巍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感触。
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然而成名之人何其凤毛麟角，更多的人在日夜苦读中熬白了头发。
“掌柜的，我要这两本。”关元柏选好了书，想了想又问，“我若是抄书，可需要押金？”
这书籍实在太贵，书铺又不给外借，关元柏见那老者抄书，觉得自己也可以抄，如此一来既可以巩固知识，还能省下不少买书的钱。
那掌柜睨了关元柏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长期伏案写字的人，手指上都有老茧，然而此人手指上却很光洁，瞧着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但是看穿着打扮又不像啊……
许是落魄人家？
掌柜从柜台上摆着一沓纸，取出一页放到他面前：“你且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关元柏便随手写了一句“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掌柜低头一看，颇感诧然，此人行笔流畅，苍润杂揉，端正中又透着一股清逸，看着至少苦练过十几二十年，而且绝非天赋一般之人能写出。
如此好字，在书铺也是难能可见，他如何能错过。
他连忙取来一张惯用的契书：“不知先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关元柏，家住柳儿坡镇上漳村。”
掌柜一愣：“就是那个开面包作坊的村子？”
关渺渺在旁补充：“对，我爹就是面包作坊的管事。”
掌柜一听，可了不得。
面包作坊这事，最近可是全县城都在议论，现在几乎所有酒楼饭馆茶馆，都卖蜂蜜面包，只需两文钱一个。
听说还运到外地去买，价格可比本县贵多了！
最近还上了一个葱香饼干，他昨日还花了十文钱买了小半斤，葱香酥脆，好吃的很。
书铺抄书大多都是要押金的。
原书多少钱，就要多少押金。等抄完之后，还要看书籍有无损坏，若是上面有污渍，就要赔钱，若多处破损就得原价买下。
当然熟识的放心之人，掌柜不收押金。
掌柜看了那块腰牌之后，就立刻相信了关渺渺的话，谁敢冒充县衙的管事啊，活得不耐烦了！
一刻钟后，关元柏提着一打书，以及一些文房四宝，走出了书铺。
他买了几本不眼熟的书籍，而抄书的大多是开蒙的。
那掌柜还纳闷呢，别人抄书大多抄自己想看，此人怎么专买进阶的，抄孩童开蒙的？
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开蒙的书需求量大，只叮嘱关元柏字体要端正些。
抄书一本，按照书籍薄厚，能得一钱半到五钱不等。
这也算额外收入了。
离开书铺走了一段路后，胡青蔓突然一拍腿“诶”了一声。
“我就说有什么事没想起来。”
“怎么了？”关元柏连忙问。
胡青蔓道：“我刚刚想起来，前头那个关大少爷离开京城的时候带了不少书，有一些卖掉了，还有一部分是借给别人了。”
“借给谁了？”关元柏连忙问。
原主关大少爷来西绥县后，赁了一个小院子，那院子主人的儿子是个秀才，见他带了不少书，很多都是西绥买不到的珍藏本，时常找关元柏借去看。
后来关大少爷欠了大笔赌债，典当了很多值钱的东西，后来闹出了不少事，就把借书的事儿给忘了。
那蒋书生只借不还，来借了四五回，他手里至少得有七八本。
胡氏进门后，关大少爷因为妻子学问比自己好，所以平日很不喜她看书，胡氏便再也不碰书。
搬去上漳村之后，进县城不容易，就算胡氏后来想起来，也不便去讨要。
再说，书是关大少爷借出去的，胡氏也不知那蒋书生借了哪几本。
……
蒋书生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便请了病假，没去县学。
其实就是有点风寒，他之所以不去县学，是因为上个月才纳了一名小妾，小妾生得楚楚动人，一下子把他的心勾在了床上。
“老爷，你讨厌…”
此刻，蒋书生跟小妾春宵情浓，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儿啊，外头有人找你，说是来拿先前借给你的东西。”
门外是蒋书生他娘。
蒋书生被打断了兴致，一脸不高兴开门：“谁啊！”
他娘道：“就是去年年底，赁居咱屋子的那家人家，好像姓孟，还是姓关？”
蒋书生立刻就皱起了眉：“我哪里借过他家的东西？此人是个赌徒，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
“上次还招惹了流氓混混来咱家，差点被砸东西，娘，你可千万别搭理他们，不然他就缠上咱们了。”
他娘一听连连点头：“那我去把人打发走。”
看着蒋家老娘狠狠关上的大门，关元柏跟胡青蔓对视了一眼，先修德后修业，此人虽是秀才身，却是大大的缺德。
倒也不是没料到这个结果，关元柏觉得犯不着为几本书跟一个秀才斗，毕竟人家见官不跪。
……
斜阳西下。
三皇子躺在屋檐下，几只小鸡仔在他不远处探头探脑。
然后一通叽叽喳喳：狗大哥还没睡着，咱们别过去！
他懒得搭理它们，不知道第几次抬头看紧闭的院门。
这三人还未归家，不就是去县城买些物什，怎么要这般久？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故？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立刻支起上半身，回来了？
……只是一个路过的村人。
他又躺了回去，耳朵耷拉了下来。
经过关家十多天的静心养护，三皇子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后腿还未好全，倒是能走了，只是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
这些日子，三皇子的生活习惯，已经完全跟关家三人同步。
睡得是关元柏用木板拼成的小床，上面的软垫是胡青蔓做的，她做了两套，旧的那个放在屋檐下，新的则是在床上用。
床上有一条崭新的小被子，塞了足足的棉花。
还有，喝水跟吃饭的碗都分开的，碗也是新的，跟关家人吃饭的碗是一套。
关家疯丫头还做了一把毛刷，每天都追着他刷毛。
每天睡觉前，她还给自己擦爪子，还偷偷半夜起床给自己喂肉干。
三皇子感觉自己在这个院子里，并非是一只畜生，而是一个人。
他们将自己当成家人……
一开始，他还决定等变回人之后，一定要把这家人带回京城，定要好生报答，然后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们吐出把那些奇物的来历！
他从未放弃过回京的念头。
然而渐渐的，他的脑子里出现一些不好的念头。
回去又能如何呢？三皇子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母妃，难道要他逼问自己母妃，自己究竟是不是皇室血脉。
然后提心吊胆，等着有一天被人拆穿身份，下诏死罪，打入天牢？
最要紧的是，他究竟还能不能变回去？
如果让他以这幅身躯回京，堂堂尊卑骄傲的皇子，竟然成了一只黄犬，若是让人知道，他这辈子都无地自容。
然而，他知道自己不会留在这里，无论是皇子的尊严，还是他生来的骄傲，都不容许他这辈子苟延残喘，在此了此残生。
他脑子突然又生出了另外一个念头，或许，他可以告诉这家人，自己的身份？
不，绝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皇子。
或许，他可以编个什么身份……
这家人古古怪怪的，家里有很多他见所未见的东西，比如可以保温的水壶，还有柔软的纸巾，还有那个他至今还没想明白按一下会惨叫的玩意是啥。
他们还一直觉得，自己是他们家从前养的狗转世，所以应该不会觉得……他是什么山精妖怪化身吧。
耳朵动了动，门外传来了牛车声，随后是熟悉的声音。
三皇子“噌”地起身，可算回来了，他都要饿死了。
关渺渺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兴匆匆进屋：“汪崽，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三皇子还未反应过来，一个东西就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低头一看，是个孩童用的小围兜。
上面还绣着两只鸡仔。
三皇子：“……”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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