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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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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关元柏刚送走县衙派来的人,就去给丁老太报信了。
这个县令倒是个干实事的,这才几日功夫,就已经谈拢了几笔生意,然后派了人来上漳村勘察了一遍。
来人是来勘察上漳村道路情况的。
建立面包作坊,往外运输糕点,第一要紧的是储存跟运输。
关元柏献上去的方子,除了面包之外,还有两种更易于保存的饼干,古代没有防腐剂干燥剂,也不能真空包装,食物保存是一件难事。
他建立的销售路线有两条,短保质期的面包销售,只在三天路程以内的周边县城镇子,而面包干跟饼干这些更易于储存,往更远的地方输送。
好在,这边地界皆是少雨多干燥天气,馍馍窝头放在院子几天,能直接硬成石头疙瘩。
若是在回南天梅雨季节轮番上阵的江南地域,怕是放上三五日就长霉了。
县令虽然认同了关元柏的法子,却没打算第一时间大兴此事,他是谨慎老实的性子,心里这事能有些没底儿,舍不得投入太多银钱,所以就听从了关元柏的建议,先在上漳村建立作坊试验点。
而关元柏提议在上漳村建面包饼干作坊,更多是为了自己考虑。
天天通勤四个多小时去县城上班,那是人干的活吗?
当然也有别的好处,可以带动村里的经济效益,以及增加劳动力等。
上漳村村人对自己一家还不错,先前也不知是谁人救了渺渺,关元柏一直想要报答一二,却苦于找不到恩人。
好在上漳村地势平坦开阔,在十多年前,徐里正的小儿子考上秀才,他一个激动之下,拿出不少银子,给村里修了路。
从村子口,一直往柳儿坡的方向,修了十里整。
他们村子,无论是去镇子,还是县城,是能坐牛车直达的。
他们邻村下樟村,虽然只跟他们村隔了一座山头,但是去镇上得多花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县令派人来村子勘察过后的第二日,县里就下了正式的文书,上漳村的所有村民一下子就沸腾了。
县令老爷要在他们村建什么面包作坊?
而且以后还要大力推广?
关家老五是作坊的负责人之一?
“瞧,我就说关家老五是个有能耐的!”有村民如此道。
“那是,也不瞧瞧他是什么出身,脑子就是好使。”
徐里正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两个儿子,路过某个槐树时,听到村民这么说道,他对此深感赞同。
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好消息时,激动得都快晕过去了。
他是个有见识的,这是当上里正三十年以来,不,这是他们上漳村从建村以来的大好事啊!
因为县令派来的管事说了,作坊会在村里招一批……叫啥来着,哦对了,关家那小子说叫“面点工人”,由县衙出钱发例银。
听说要招十名面点师傅,以及帮工至少十来人,还会租用村子里空闲的牛车驴车等。
听听,这可是吃官粮啊!
而且只是暂时的,将来生意好了,还会扩建再次招人!
关元柏虽然是关家族人,但是早在四十多前年,老桩头就从关家分出来了。
说好听点,是分家,说难听点,是因为关家欺负老桩头是个孤儿,叔伯霸占了人家应得的那一份,还想把襁褓里的老桩头送人养。
老桩头是被外祖母养大的,后来又娶了丁氏,一点点攒起了家业。
说起来,当年丁氏原本是要嫁给关族长的,他们从小定了娃娃亲,结果后来,丁氏两个哥哥上了战场,一死一半残,家里就没落了。
关家前头那个族长,也就是关族长他亲爹,嫌弃丁家没男丁依靠,就退了这门亲事。
谁知道,丁氏后来竟会嫁给了老桩头。
是以,老桩头跟丁氏这两口子,这三十多年根本不怎么跟关家族人往来。
所以里正这会儿才巴巴赶来,关家走了个秀才,又来了个有本事的,他自然要拉拢。
说起来,前头那个白眼狼,还曾是他小儿子的学生呢!
徐里正走到关元柏家门口,就被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给拦住了。
几乎是半个村子的人,围在关家的家门口,都是来报名当面点工人的。
里面除了有关家的族人,也有先前跟关家批发面包的几家,还有不少听说了招工消息的人。
甚至为了抢在前面吵起来,还有骂孩子的,孩子哭嚎的……聒噪跟几百只鸭子似的。
里正眼皮抽了抽,咳嗽了两声。
结果被嘈杂的声音给盖过去了,徐里正大儿子见状,连忙高声道:“里正来了!大家静一静!”
看到村人慢慢静下来,徐里正满意点头,先把县里下来的文书总结了一遍,然后又对他们急迫的心情表达了理解之情,最后才道:“这作坊都还没造好,你们别着急,先回家去,等有消息了,我自然会通知你们!”
结果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冷哼声。
“我关家的事情,里正还真是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那堂侄是你徐家人呢。”
徐里正皮笑肉不笑,老眼一抬:“关族长莫不是忘了,当年老桩头早就自立门户了,怎么能算得上是关家人?”
关族长被人当面揭短,心中气急:“你这老东西,只要元柏他姓关,叫我一声三堂伯,就是我关家的事!”
鸿远定然是跟着老东西学坏的,要不然这么孝顺重义的孩子,怎么会抛家弃亲去京城呢!
徐里正道:“你关家的事?你做得了关五他娘的主吗?”
关族长冷笑:“我做不了,难道你这老东西能做主?”
两个老家伙明里暗里斗了几十年了,早就知道对方是什么脾气,因而二人吵起架来也不讲究避讳,村人都习惯了。
就在村人开始嗑瓜子开始看戏的时候,院门突然打开了,丁老太铁青着脸站在门槛后边。
“吵什么吵,要吵别在我儿子家门口!”
今儿个一大早,关元柏就去县城了,胡青蔓跟关渺渺却是在家的。
原本是开着门的,好么,结果她家成小卖部了,唠嗑打探的村人络绎不绝。
胡青蔓嫌烦,就把门给栓上了。
就让他们在外头吵去吧。
关渺渺正坐房门口台阶上练字,原本平日里都是早上起来就练,结果她家从早上起,就没个消停的。
三皇子躺在她边上,从醒来后,他整日除了吃,就是睡,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两件事情。
然而今日,却被吵得睡不着,颇是烦躁,只能找点乐子。
然后……看了关家这丫头一天。
这关家丫头从早上起来,就拿了一把小刀削木头,削出的木头块,一个个跟棋子大小,也不知作甚用。
到了中午,关家丫头给他煎完药,吃完饭后又开始刻木板,刻得那叫一个专心,木花挂在发丝上都没有发现。
三皇子以为自己早已经看破了红尘俗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刻却看得直皱眉。
一个姑娘家家,整日就跟泥土木头打交道,难道以后要让孩子当泥瓦匠或者木匠不成?
也不知这家人怎么教孩子的!
他暗自摇头,似乎忘了他自己也不过十三岁。
直到此刻,关渺渺才取出麻纸毛笔,开始练字。
这丫头竟然认字?三皇子颇有些吃惊,费力挪动身子过去看了一眼,随后一脸嫌弃地撇开眼。
无他,这字写得也太丑了!
丁老太是中午过来的,她儿先前去了她家,说了招工的事,他打算让满山跟满仓两兄弟,以及关二义关大妹都去面包作坊干活。
结果关二义昨儿个早上,就赶去了柳儿坡镇外,坐上人家的车走了,出村的时候,还正好跟县衙派来勘察的人打了个照面。
当时,关二义见来人穿着绸衣,身后还跟了个官差,还有些惊诧,这贵人不知来找谁。
心想,大概是来找里正的,或者里正那个秀才儿子。
根本没往自己五弟身上想。
结果,他却是不知,自己竟错过了一个吃官粮的好差事。
昨儿个下午,马氏听关元柏说这差事不仅吃官粮,活也轻松,一个月还有六钱银子可以拿,一下子悲喜交加,急得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可是,她男人一大早就走了啊,二义没告诉她路线啊,她也不知道上哪追去啊……
天杀的,她这半个月来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怂恿二义去走商!
走商多累啊,辛辛苦苦一个月,藏风露宿的,人能瘦一大圈。
丁老太还是知道大概方向的,连忙让满山兄弟两个架车去追,两兄弟天黑了才回来,却是没有追回他们二叔。
马氏抹了一晚上泪,一大早醒来就念叨这事不停歇。
终于把丁老太给念烦了,躲到了她五儿家。
见村民都挤在五儿家门口,嘴里说着夸她儿子的话,老太太还乐呢,专门把条凳搬到了门口。
她能听一下午!
结果,听着听着,老太太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俩老东西,站在她五儿家门口吵架不说,还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说,白白让人听了笑话!
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听儿媳唠嗑呢!
丁老太对关族长毫不客气,对里正却是恭敬,将人请了进来。
关族长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丁老太暗暗瞪了他一眼,却又不好说什么。
“您来我五儿家,是有什么事?”丁老太问徐里正。
徐里正道:“我听说村里要盖面包作坊,我这个当里正的总要出些力,徐家祠堂东边有块地一直空着,可以拿去用。”
丁老太一听有些诧然,那块地平坦开阔,日晒充足,还靠近河,是块造宅建屋的好地啊。
关族长一听急了,原来这老东西是打这主意!
连忙抢话道:“关家宅屋后边还空着两间瓦房,我愿意献出,只当县衙的大事出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