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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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关四福手里提着一篮子豆干，嘴里骂骂咧咧，步履踉跄从一家面馆里小跑出来。
壮实彪悍的老板娘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追到门口大骂：“吃软饭的小杂皮窝囊鬼，你家豆干烂，人更烂，白送老娘都不稀罕要！”
关四福吓得退后几步，他气得身子直哆嗦。
没见过这般胡搅蛮缠的顾客，买个两三斤要他送货上门不说，每日不是嫌他家豆干水分多，就是嫌他家豆干口感不够细腻，今日更过分，竟然要他多送半斤！
想开口骂，又不知从何骂起，翻来覆去就是“贼婆娘”三个字。
巷子里不少铺子的老板伙计纷纷探头看热闹：四娘面馆的老板娘向来难缠，是谁这么倒霉？
哦，原来是冯家豆腐铺的那个上门女婿，好像姓关？
冯家那位……也是个刁泼的，跟四娘面馆老板娘不相上下啊。
斜对门的米铺老板露出嫌恶的神色，做男人做成这幅模样，真是丢了他们男人的颜面！
冯家豆腐坊在县城开了三十多个年头，也算是家喻户晓，可惜冯家豆腐铺单传好几代，到老冯头这儿，却连生了四个闺女，没有一个带把的。
老冯头就愁啊，各种生儿秘方都试了个遍，最后因为老妻得病去世，终是放弃了。
然而，他却有了另外一个想法，就是找一个上门女婿。
冯珍娘冯家三女，性子泼辣又精明能干，跟她爹脾性容貌最为相似的，是以老冯头托媒婆给三女儿找了个上门夫婿。
当年，关家是穷种田的，家里有五个儿子，前头两个儿子虽已经娶妻，却也因此花光了家里头积蓄，以至于后头几个兄弟都没钱成婚。
冯家卖了三十多年豆腐，连着三辈都是独子，攒下的积蓄都到了老冯头的手里，更何况他还嫁出了三个女儿，可想而知他钱兜颇为丰厚。
老冯头最初瞧上的是关家老五关鸿远，关鸿远仪表堂堂，又会读书写字，虽说比珍娘小三岁，但是女大三抱金砖……
若是他愿意上门，老冯家肯花三倍的礼金，将人接上门。
然而媒婆只是略微打探了一下，就知道人家心高气傲，是绝不肯当上门女婿的。
老冯头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关老四。
关老四到底也是识字的，而且没有关老五那般傲气，听说性子也是较为软弱。
原本，冯家打算花轿接关四福上门，这是上门女婿的习俗，谁知关家那边却是有骨气心性的，表示他们家不收礼金，但是成亲当日，必须按照男方接女方过门，等三日回门之后，男方长住女方家。
老冯头自然不肯，他早已往外说要找上门婿，如此一来，外人肯定以为他家是嫁女，他老冯头的面子往哪搁！
他又不差钱！
后来两家商议了许久，决定各办各的，早上关家去接新娘去上漳村拜堂，到了下午，冯家接新郎去冯家拜堂。
虽说这事离谱，但是当地从前也有过这样的例子。
而关四福对这门亲事没意见，就一个要求，他不要坐花轿，而是要骑马。
冯家同意了，结果关四福压根不会骑马，回冯家的路上，被马颠了下去，差点被踢成个跛子。
关四福被人好一通围观，心里愈发郁闷，骂道：“看什么看！”
他垂头丧气走出巷子，心中正想着这半篮豆干应该如何处理，若提回家，他娘子怕是又要叨他半天，说不准还要跟那田四娘打起来。
这时，他一抬头，却正巧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吉祥酒楼里出来。
那是……他娘？
他娘穿着一件暗红团福的时新衣衫，正跟吉祥酒楼的郝掌柜说话，那郝掌柜也是笑容满面的，真是奇了，他可从未见过郝掌柜有这么好的态度脸色！
自上次，关四福带着媳妇孩子回关家过年，闹出不愉快的事之后，已有近两个月没有回家了。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人真得是他娘吗？
有没有可能，是一个跟他娘长得像的人……
然而，还没有等他纠结太久，丁老太一抬眼，就看到了呆愣站着不远处的四儿子。
丁老太一喜：“老四，你怎么在这？”
又转头对郝掌柜道：“掌柜的，这是我四儿子。”
郝掌柜正让人给老太太装两盒糕点带走，闻言转头打招呼。
关四福笑着，连忙上前：“郝掌柜，您不认识我了？”
郝掌柜一愣，觉得眼前的人好似有几分面熟，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你是……老了，记性不大好了。”
关四福冲他笑：“我是冯家豆腐坊的。”
郝掌柜这才有几分印象，县城做豆腐的有两家，他们酒楼用得是另外一家。
不过郝掌柜是前两年从外地来的，不太清楚冯家的事情，心里还疑惑，老太太夫家不是姓关吗，难道她儿子在冯家豆腐坊当伙计？
礼貌冲他一笑，对老太太道：“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您了。”
等郝掌柜离开，关四福一脸激动，扯着他娘到一旁：“娘，您怎么认识郝掌柜？”
丁老太太回：“刚认识。”
关四福还想多问几句，就见老太太往停在巷子口的马车走去。
关渺渺碎花春衫上，丁老太亲手给缝了两个口袋，此刻口袋满满的，装了两兜子的花生榛子红枣。
郝掌柜还给她抓了一把麦芽米糖，爆香大米混着芝麻花生，加入麦芽糖浆姜汁裹匀，冷却之后切成块，吃起来松脆香甜。
关渺渺方才吃了个肚儿滚圆，此刻已经吃不下米糖，正好瞧见她奶奶过来，她往老太太衣兜里塞：“奶奶，这米糖松脆，你吃着正好。”
关四福跟在他娘身后，当时就愣住了，这谁家闺女啊，这是掉染缸里了吗？
他一抬头，看到姿容出众的胡青蔓，又仔细看了几眼关渺渺，这不是他新侄女嘛？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胡青蔓只见过关老四一面，自然没认出来。
还是丁老太开口，她才想起来。
这位过年的时候，带着媳妇儿子回了关家，这位媳妇是个彪悍的，在大年初二，跟徐氏马氏干了一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面上却是不显，让关渺渺开口喊人“四叔”。
关四福点点头，却顾不上跟侄女说话，转头问丁老太：“娘，那吉祥——”
“四啊，你事儿忙，赶紧回家去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要回村了。”丁老太一边说一边爬上了马车。
“对了，还没告诉你，家里最近添了头牛，又跟酒楼做了一笔小生意，娘身体也好，你不用挂心。”
关四福：“！？”
他这才一个半月没回家，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亟欲追问，老太太却一挥牛鞭，留下一句：“对了，下个月二十满山定亲，你这个当四叔的得回来一趟！”
路上，关渺渺察觉丁老太有些不对劲。
来的路上，她奶奶的嘴就没停过；这会儿，怎么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奶奶，你心情不好？”难道还在为刚刚救人的事情生气？不应该啊……
“哪有的事！”丁老太利落甩鞭，摇头否认。
关渺渺冲她娘张嘴，无声问：“怎么了？”
胡青蔓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胡总最美”将名字改成“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呀”】
关渺渺顿时悟了，从她穿越过来后，就没有见过这位四叔，老太太这是埋怨伤心儿子不惦家呢。
哀怨看了她娘一眼：娘，你这是欺负我不能改名。
从柳儿坡镇出来的关元柏：“？”
老太太显然不想跟她们聊这些，关渺渺想想也便作罢，心想等会把那半只酥软烤鸭给那边，她奶奶爱吃这个。
关元柏上了车，看到马车上大包小包的，瞪圆了眼睛，这祖孙三人逛街，买了这么多东西？
等到了家，关元柏听闻在酒楼发生的事，也对女儿救人行为表示赞许欣慰。
关渺渺进了房间，打算把身上衣衫换下来，这衣衫给她带来太高的回头率，她在想，若是她今日穿着正常的衣裙，那位夫人应该不至于对她如此警觉戒备。
如今屋里添了不少物件，破水缸不见踪影，多了一张方木桌，外加两个条凳，房间左侧用旧木柜跟布帘做了隔断，如此一来，关元柏跟胡青蔓有了自己的私密空间。
里屋装上了木门，里面是关渺渺的房间，左边靠墙位置安置一张榉木架子床，这床没有任何雕饰，只上了清漆，纹理朴实自然，看着很结实，少说也能用个十几二十年。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长条的木桌，上面摆了两本书，还有一块做床剩下的废木料，关元柏捡回来当镇纸用。
房间另一侧有些空荡，摆了个木头箱子，关渺渺的衣服就装里头，箱子上面还摆了几个她捏的泥人。
关元柏原本打算做个木柜，但是一时半会又没有这么多现银，只得暂时作罢。
这时，门外传来牛三娃的急切呼喊声：“渺渺姐！”
胡青蔓见牛三娃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三娃，什么事这么急？要不要喝点水？”
牛三娃连忙叫了一声五婶，顾不上喝水：“我找渺渺姐玩儿。”
关元柏无奈摇摇头，自言自语：“都几岁了，还跟孩子玩在一块……跟长不大似的。”
关渺渺没换成衣服，被牛三娃拉着往外走，一脸纳闷。
“怎么了，三娃？”
牛三娃跑得：“渺渺姐，刚刚我跟我哥在河边，看见关满荣跟二麻子玩到了一处……”
“二麻子是谁？”关渺渺一脸迷茫，关满荣跟谁玩到一起，跟她有什么关系？
“二麻子是隔壁南山村的，我娘说，他爹是个混混，他也是小混混！”
关渺渺一听，立时上了心：“这小胖子，奶奶送他去学堂，他竟然逃课？”
牛三娃点头，又道：“二麻子那群人，不知道从哪抓来一条狗，逼着满荣用石头砸它呢！”
“那狗真可怜，不仅尾巴断了半截，二麻子他们还把它腿弄断了！”
“什么！”关渺渺脚步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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