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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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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下意识地皱眉,去医院肯定要花很多钱。
而且一个发烧,送医院也太大惊小怪了。
没准今晚晚晚就熬过来了。
最主要,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若不是二儿子家的,她连何大夫都不会请。
苏母带着侥幸心理说道,“先过了今晚再看看。”
马慧琴眼神瞬间黯淡,却也不敢多要求,家里确实穷。
家里能给女儿请大夫,又允许她使用珍贵的白酒为女儿降温,这都是看在丈夫的面子上,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毕竟,只是个丫头,不是娘更重视的孙子。
马慧琴神情麻木的拿起棉花,沾了酒水一点点重复之前的动作。
心中反复的祈祷。
苏母心中有些别扭,转头开口,“老二家的,你就在这照顾晚晚这丫头,老大家的,这两天你别下地了,留在家里。”
“诶,好的,妈。”
惊喜落在头上,老大媳妇连忙应道。
一旁的老三媳妇脸色有些不好,却在看到苏母的脸色时,把不满咽了下去。
收了一天麦子的老三媳妇回来,看到院子里正在院子里扫地的老大媳妇,还有依旧在屋里照顾苏晚晚,没有露面的老二媳妇,心里颇不是滋味。
晚上睡觉,越想越生气,忍不住使劲怼了下身边躺着,已经快要睡着的苏老三,“小侄女生病,二嫂要照顾,我不挑了,可妈为什么留大嫂做饭,不留下我啊。”
家里的活能有多少,也就是扫扫地喂喂猪,做做饭罢了,衣服也不是每天都要洗,毕竟洗的太频繁也容易坏。
苏老三迷迷瞪瞪的,一把搂住媳妇,嘟囔道,“好了,老公疼你,你忘了,你做饭确实不太好吃,妈这才让大嫂留下。”
苏三媳妇面色微红,想到她做的饭菜,心中的埋怨稍微散去了一丝。
“好嘛,我笨手笨脚的,连饭都做不好,可不就是个吃苦的命。”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苏老三摸了摸媳妇的秀发,轻声安慰。
二人也才成婚一年多,也没有孩子,正是蜜里调油的时期。
相比较早早歇下的苏老大夫妻二人,和柔情蜜蜜的苏老三夫妻,马慧琴守在小女儿身边,眼泪都要哭干了,熬了一宿,可是小女儿的高烧迟迟不退,也没再醒过来。
马慧琴很迷茫,丈夫不在身边,她根本拿不定主意。
她想送女儿去医院,可没人帮忙,她一个人也去不了县城,更没有钱去医院。
只能不断的为苏晚晚擦拭身体,内心祈祷。
阳光从纸糊的窗户射进来,让昏暗的小屋有了一点光亮。
马慧琴眨了眨疲惫的眼睛,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女儿,伸手摸了摸苏晚晚的额头。
滚热的触感,让马慧琴脸上立马露出伤心焦急的神情。
想到何大夫前一天的话,马慧琴的泪水又留了下来。
“不成了,你们准备后事吧。”
何大夫本着责任早早过来,看了一眼苏晚晚,惋惜的开口。
屋内的气氛瞬间沉重。
“老三家的,弄盆热水给晚晚擦擦身子,换身好衣服。”
苏母说完,转身离开。
其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白发人送黑发人,任谁也受不了。
他们听着何大夫的话,给小侄女判了死刑,都心里难受的紧,更别提老二家的了。
苏晚晚虽然睁不开眼睛,但也不是一直昏睡,偶尔迷迷糊糊的也有一点意识,只是睁不开眼睛。
她感觉到有人温柔的给她擦拭身体,还换了身衣服。
心中想着,一定是妈妈,才会动作这么温柔。
苏德凯风尘仆仆的回到家。
“老二,你回来了。”
“妈,回来了,不过明天还得回去。”
苏德凯四处看了看,“小琴和德忠呢?还有那两个丫头,又去哪玩了。”
苏母关心的话立马停下,看着苏德凯欲言又止。
“怎么了?妈。”
苏德凯看苏母得神情不对,脑海中思绪百转。
“德忠跟着德平出去玩了,朝朝和云云,萍萍去摘野菜了。”苏母低下头,用手擦了下眼角,“你媳妇,还有晚晚都在西边那个小屋呢,你回来的正好,最后再去看晚晚一眼。”
苏德凯皱着眉头去了西屋。
见到神情憔悴眼眶红肿的马慧琴。
还有躺在炕上 ,脸色发红,昏睡的小女儿。
“这是怎么了?”
苏德凯下意识地摸了下苏晚晚的额头,烫的惊人。
“我离开前不是还好好的?”
“你离开这两天,晚晚的病情加重,何大夫每日过来,说,晚晚似乎不是普通的发烧,但具体也说不明白,如今,如今……”
马慧琴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苏德凯下意识地试探了下苏晚晚的鼻息,确定还有气,才松了口气。
“病的这么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怎么不送医院。”
苏德凯一把抱起苏晚晚,“你去村长家借自行车,我带晚晚去医院。”
马慧琴心中立马有了主心骨,听闻连忙跑出去。
“干什么去……”苏母看着飞快离开的身影,略微不满,转头看到苏德凯抱着裹着被子的苏晚晚出来,连忙上前,“晚晚这是……”
“妈,晚晚没事,我带孩子去医院。”
苏母看着这么大动静,都没醒过来的苏晚晚,看着神情坚定的二儿子,终究还是没有多说。
只是转身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家中为数不多的存钱,苏母直接放在苏德凯手中,还拿了点干粮。
自行车位置有限,所以马慧琴没有跟着。
苏德凯把苏晚晚绑在身上,焦急的前往县城医院。
“疑似脑炎,不能确定,而且拖的时间有点久,你要是同意,就先按照治脑炎的方法来,但不一定有作用,不治疗的话,孩子也就这两天得事,你作为孩子父亲好好考虑,时间不多了,去省城也来不及。”
“治。”苏德凯一点犹豫没有。
苏晚晚又有了意识时,只觉得鼻翼间不是家中的味道,也隐约听到了身边的声音,似乎是爸爸的声音。
小时候这次生病,苏晚晚在长大后并没有太大的印象,甚至外人不说,她都不记得自己得过脑炎。
但是父亲那一声一点不带迟疑,坚定的回答声,却让苏晚晚一直记得。
这一次苏晚晚为了治病,治疗花费了不少的钱,家里的积蓄根本不够,还是苏德凯从朋友那里又借了一点。
这次的事情,间接造成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苏大和苏三虽然没有多说,心里面也理解,但多少有点不开心,毕竟那些钱,虽然是苏德凯赚的多些,可也有他们两小家的一份。
俩人媳妇不会在苏德凯和苏母,小孩子面前表现出什么,但面对马慧琴,就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马慧琴也因为愧疚,把家中的活计全包了,以往不是农忙时,大娘和小婶也会跟着帮帮忙,现在全被她包圆了。
那时候苏晚晚还小,根本不知道这些,也发觉不了大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倒是苏德凯看着苏晚晚叹息的次数多了很多,总是会感叹一句,“幺女到底是烧坏了脑子,影响了智商。”
苏晚晚不理解,听到这话,心里很不开心,因为她根本没觉得她烧坏了脑子,明明她依旧是村子老人们最喜欢的孩子。
她从口袋中翻出一块糖,是隔壁独居老奶奶给她的零嘴。
独居老奶奶家总有很多好吃的。
村子中这么多小孩子,独居老奶奶只给过她零食。
“你从哪里得到的糖,给我。”
身后传来一道喊声,苏晚晚只觉得眼前一闪,手中的糖没了。
抬头看到吃的津津有味的二哥苏德忠,苏晚晚一下子哭了出来。
“哭什么?你再哭我打你了。”
苏德忠晃了晃拳头。
苏晚晚气愤的看着苏德忠,伸出小脚,使劲踢了苏德忠一脚。
“啊……”苏德忠捂住腿,不可置信又生气的看着苏晚晚,“我是你亲哥,你怎么敢踢我。”
“谁让你抢我的糖。”
苏晚晚吐了下舌头,做个鬼脸转身就跑。
因为她知道,再呆下去,她的亲二哥,真的可能会打她。
苏德忠果然追了上去,直接推倒了苏晚晚。
苏晚晚摔了个大马趴,趴在地上,手掌都被土地蹭破皮了。
“你打我,我要告诉爸爸。”
“你敢,信不信我还打你。”
苏晚晚也不理会苏德忠的威胁,哭着跑回了家。
苏德忠也有点害怕,要说他为什么欺负小妹。
也是因为,以前明明爸妈最宠爱他,可自从小妹那次生病之后,他的地位明显下降,小妹成功取代他,成为爸妈心中最爱的孩子。
这让苏德忠心中不舒服。
绝对不能让苏晚晚去向爸妈告状。
可惜也不知道苏晚晚是害怕,还是因为他反应慢了一步,他一直追着人回到苏家。
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到苏晚晚已经坐在爸爸怀中,伸着带着血丝的手掌,哭哭啼啼的告状。
苏德忠看到爸爸看他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得转身想跑。
却被苏德凯一把抓住后脖领,好好教育了一顿。
院子里充满了苏德忠哭喊的声音,而苏晚晚则是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吃着小院子里面种的胡瓜。
她与哥哥,都是随了父亲,是个炮仗性子。
从这以后,每次只要一点小事,俩人就总是掐架。
不过爸妈多站在她这头,但这似乎也让哥哥更不喜欢她了。
每当这时,大姐都在一旁,或直接离开,或默默无言,从不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