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歌GL》言熙

34、第三十三章

　　谢府后院的凉亭里站着一个黑袍男子，谢青云来到后院，来到那黑袍男子身后，道：“主上，苏洺和沈妃如已经离开，但她似乎没有受伤的迹象，只是下药的茶她没饮……”
　　“蠢货！连苏洺从不饮茶都不知道！”那黑袍男子甩袖转身，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不见真容。
　　“主上息怒，是属下不查，但是过几日她还会来访，我定还有机会！”谢青云被黑袍男子的怒气吓得一震，赶紧告知自己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这才让那人平息了怒气。
　　“你自己好自为之，苏洺有任何动静及时向赤烈禀报。”说完便越出了谢府。
　　原来那黑袍男子正是白瓷楼背后主事。
　　目送着黑袍男子离去，谢青云阴沉的气息愈发的沉重，他紧紧握拳，愤恨的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想他名门之后，竟沦落到为人卖命，他那骨子里的高傲让他不愿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可是，现实却让他不得不低头，他暗暗发誓，他谢青云出头之日，定要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苏洺从谢府出来，虽觉谢青云有些古怪，但却没往深想。心中一直挂记这沈暄，想寻借口往惜凤阁去，可是碍于沈妃如在旁边，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先会望舒楼，再作打算了。沈妃如如何不知苏洺心中有鬼，只是她不说，她也不便点破。
　　两人回到望舒楼已是正午，春日里百花盛开的长安也有了一股子暑气，烈阳当空，也去了苏洺再往外跑的心思，只得窝在房里小酌。只是略显闷热的天气，让她有些心烦意乱，于是便撂下酒杯，越窗而出往惜凤阁去了。等到沈妃如再来房间寻她时，只看见散落在桌上的酒瓶和酒杯。
　　一路上苏洺顾不得其他，展开轻功，往惜凤阁奔去。待到她来到沈暄房门前时，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她正准备敲门时，却听见房间里凤兮开口道：“主上，夜城的杀手甄选一向有我和汐负责，为何这次……”
　　“此次迦逻牧场之事，对夜城的影响，我心中有数，而汐要负责善后，所以这次甄选由我亲自主持。”沈喧清冷的声音却有着让人不可违抗的魄力。
　　“可是……”凤兮还欲辩解，却被沈暄打断，“没有可是，难道我这个一城之主所做的决定还要询问于你？”虽然她的语气依旧没有一丝的气氛，但却隐隐的透露着一股怒气。
　　一句话过后，房内一篇寂静。片刻后，凤兮凄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小暄，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意？我不是要左右你的决定，只是不想你再回到那个修罗场一样的地方啊！”
　　再白痴的人也能听出凤兮话中的意思，更何况是苏洺，一个闪神却碰到了旁边的盆栽。只听房内一声轻喝：“谁！”而苏洺只能站在门口，看着那时时思念的身影赫然的将门打开。
　　“怎么是你？”见到苏洺，沈暄也是一惊，心中不免担心，不知道这人听到了多少，只怪自己越来越放松警惕，就连门外有人都不知道。
　　这时的凤兮已经收起了刚才潸然欲泪的表情，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她依旧是惜凤阁风情万种的花魁。见到门外的苏洺便是故作轻松的笑道：“原来是苏姑娘，凤兮有失远迎了…”
　　“凤兮，今天的事我便不怪罪于你，以后莫要再做越矩之事，下去吧。”沈暄看着凤兮，脸上看不出喜怒。凤兮惨然一笑，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道了一句：“多谢主上。”然后便转身离去，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苏洺还是看见了她那划过脸庞的泪水。苏洺心中不知做何感想，之事刚刚凤兮的话一直盘横在心中，如鲠在喉。
　　“暄，凤姑娘她……”她有些忐忑，不知道沈暄会如何对待这份感情，不由对凤兮升起了一股怜惜之意，私心却不希望沈暄对她有所回应，于是心中不免矛盾。
　　“没事。”沈暄不着痕迹的瞟过凤兮离开的方向，眸子也渐渐柔和了下来，牵起苏洺进了房间。
　　回到房间里，苏洺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沈暄，那一袭白衣，恍若抓不住的白云，顷刻间就会消失，想到刚才她与凤兮的对话，更加觉得自己若不做点什么，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于是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要回夜城？”
　　“嗯。”沈暄悠然的品着茶，轻哼一声当做回答。这样不紧不慢的样子，却让苏洺有些抓狂，更让她抓狂的是——茶！
　　“嗯…我…”心中虽很着急，却还是放不下那一点点矜持，于是挠着头，支支吾吾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她细声如蚊，脸上也渐渐的泛起了红晕，要是让齐家几兄妹看到苏洺这般模样，定会傻掉的。
　　虽说她支支吾吾，可是沈暄却听得真切，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苏洺，却见那人扭捏的小女儿姿态，也有些失神，这一失神便忘了答话。这可是急煞某人了。这一急，苏洺也放下了那些所谓的矜持，坚定的看着沈暄，道：“我陪你回夜城！”
　　语气中的不可置疑却没让沈暄觉得反感，反而有些好笑，这般懒散人，何时变得如此勤快了？见沈暄依旧不做回应，苏洺心中也有些恼，转身便打算离开。刚打算开门走人，却听见身后的人不咸不淡的说道：“不是要去夜场么？这就走了？”
　　“我回望舒楼收拾东西！哼！”她苏洺决定了的事向来不会改变，就算沈暄不让她去，她也会自己跟去的。
　　“去吧，我明日启程。”沈暄的话语依旧不带任何情绪，可却少了往日的清冷，让苏洺如沐春风，于是回头冲她嘻嘻一笑，“我收拾好东西就过来，不然明日定走不成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苏洺知道她若真和妃如姐说自己要去夜场，肯定会被阻拦，所以只好用老方法，留书开溜了。
　　等到苏洺傍晚再到惜凤阁时，沈暄已不再房间，只看到桌上放着一瓶夙夜和一张纸条“办事，勿念，明早启程”，她一想这定是沈暄留下的，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纤细却不娇弱，隐隐的透露出一股气势。她也不多想，抱起酒坛，坐到床上，喝着酒，心中念叨着：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入夜后的长安依旧繁华，灯火通明。沈暄却背离喧嚣，往寂静的城西走去。她转身看着那处繁华，人声鼎沸的中心正是惜凤阁，今日正是花魁献舞的日子，所以惜凤阁的热闹更胜往昔。
　　只是这一切与她无关，她从怀中掏出那张让人色变的面具，戴着脸上。幸好这时已是夜深，再加上城西夜里少有人走动，不然看到她定会惊呼。带上面具的沈暄如同从修罗场出来的恶魔，这便是修罗夜姬现世！
　　只见她身子一轻便跃进了那不远处的一栋楼阁，那里正是白瓷楼的所在。原来，今晚夜城城主要一探白瓷楼！
　　此刻白瓷楼中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烟。沈暄探了几处，才发现一间点着烛火的房间，于是悄悄潜了过去。
　　“夜城实在欺人太甚！若不是老大不让我们出手，又怎么会让他们这么嚣张啊！”说话的正是青离。
　　“你也别不平了，老大这样定有他的用意，夜城还是少惹为妙。”答话这人趁着烛火，掇拾这刚采回来的药材，这人便是黄岐。
　　“我这不是憋屈么，都被人欺到头上来了……”他还待说下去，却听门外低吼一声：“谁？！”然后便是一阵兵器相接的声响。青离和黄岐二人开门而出，却见一袭白衣与蓝玥已经交上了手。
　　“修罗夜姬！”两人定睛看去，却见那张骇人的面具都是惊呼出声。
　　这时却听那白衣低喝一声：“手下败将！”然后便将蓝玥手中的剑挑落了。
　　“沈暄！”听到那白衣的话，青离二人才反应过来，这世上哪儿还有什么修罗夜姬啊，这人不正是夜场城主沈暄么！
　　被除去武器的蓝玥愤愤的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白衣女子，“不知沈城主深夜光临白瓷楼有何见教？”
　　沈暄不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三人，心中考虑是否要先除去这三人，以免留有后患。就在她权衡利弊的瞬间，黄岐开口了：“夜城城主大驾光临，我等未能远迎，实在失礼。还请城主到房内一聚，我等将略备酒水待之。”他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让人很难拒绝，可是沈暄毕竟是沈暄，又如何会理会他的客套。
　　“我来是寻人，只要诸位能将此人交出，我当然也不会与白瓷楼为难。”其实沈暄此番前来，是是因为夜城收到探子回报说齐白离开迦罗牧场后并未回洛阳复命，而是到了长安，之前刚有人见齐白在白瓷楼出现。沈暄担心白瓷楼跟朝廷有所勾结，便亲自前来一探究竟。
　　“不知城主所寻何人，若在下知道，定知无不言。”黄岐一面应对沈暄，一面伸手为蓝玥把脉，见他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左相齐白！”沈暄也懒得和他文绉绉的客套，直接道出了此番的目的。
　　“沈城主说笑了，我们一干江湖草莽如何会知道左相的下落。”
　　“哦，既是如此，那阁下应该不介意我在白瓷楼逛逛吧……”沈暄当然知道他们不会老实交代，也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便转身往另外的方向去了。
　　“白瓷楼岂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的地方？！”青离十分不满沈暄的那目中无人的态度，竟想追去，却被黄岐拦了下来，“你若还要小命的话，就老实呆着。”他感觉出了沈暄刚才泄露的杀气，若不是她此番目的只为寻人，恐怕他三人早已命毕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