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难缠》顾北仓

88、事业狂

　　昏暗房间，不辨晨昏的熬了三个通宵，夏叶走路都飘了。
　　踩着棉花转圈圈的眩晕。

　　各种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终于，第三杯咖啡见底时，工作随之告一段落，夏叶面色惨白倒在沙发上，闭上眼小憩一会儿。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时她已经缩在被窝，周围只剩一盏台灯，台灯下，向卫微微皱着眉，小声用电脑打字。

　　“我睡了多久？”
　　挣扎坐起，夏叶抚了抚额头，脑袋昏沉还有点疼。
　　肠胃一阵阵，有点恶心难受。

　　听到动静，向卫连忙放下电脑走过来，端了温水给她。
　　看了眼手表，道：“我到这里已经5个小时了。”

　　接过水杯，夏叶“咕嘟”喝了一大口，抓住向卫手，看了眼手表。
　　晚上8点12分。

　　“这几天太忙，有点不舒服，我缓一下就好。”

　　向卫拿抱枕垫在她身后，坐在床边，替她理了理发丝，问：“你的小命不止属于你，也属于我，你是不是想让我当鳏夫，夏叶，我告诉你，没门，没窗，墙缝都给你填上！”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夏叶摸过新手机，瞪了向卫一眼。
　　“能说点好听话吗？”

　　“不能！一进门我还以为你要归天了，吓得我也快殡天了。”
　　“……那你怎么没送我去医院？”
　　“……你，打了两声呼……”

　　夏叶：……

　　等夏叶调整好状态出现在东申分公司，已是两天后。
　　一进办公室，迎面一个面生的姑娘，很是恭谨唤了她一声，夏叶应了声，想起什么，转头，问：“你，是……沈念舟？”

　　沈念舟惊愕一愣，点了点头。
　　“夏主管找我有事吗？”

　　是个丽雪红妆、清眸流盼的漂亮姑娘。
　　比简历上的照片要漂亮的多，想起表妹的嘱托，夏叶轻叹一口，“在公司，工牌要挂好。”
　　沈念舟急忙从口袋中拿出工牌，认真挂好。

　　“你放在口袋？”夏叶疑问。
　　“啊，因为，总是容易勾住什么，刚才差点挂在衣钩上。”
　　夏叶：……

　　好像懂了表妹为何殷勤嘱托，是个有点冒失的“实习生”呐。

　　夏叶微微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离职的事已成定局，可要在豪威工作上做“手脚”，违背良心不说，恐怕审查也过不去。
　　夏叶看着电脑中的计划表，陷入难以抉择境地。

　　现在她手中选择太多，排除长远目标，比如接管向氏集团，近的就是组建新品牌和南陵研究室。
　　一个是糊口，一个是理想，很难抉择，但——两件事她又怕忙“吐血”，别人的“吐血”是形容词，她可能的“吐血”是动词。

　　好处是研究室，短期内不会有大工作量，何况她能参与的内容有限。
　　科技更新不过瞬息，专业毕业后，两到三年内不接触，很容易与最新科技前沿脱节。
　　这些年要不是她持续关注，恐怕和导师见面都会多几分尴尬。

　　科学大爆炸的今天，学习永不能停步，可她已经停了太久，她怕自己跟不上。
　　不过凭着她一腔“热忱”，应该能努力跟上吧？
　　只能自己多付出点精力。

　　谁都无法做出保证。

　　正准备发文件给总部审核，突然电话响了，夏叶拿起。
　　屏幕上分明显示：李熙和。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老人家”来电，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叹了口气，夏叶接通电话。

　　“‘李总’有何吩咐？”
　　“这么客气？”李熙和淡淡一笑，语气轻松，“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夏叶努了努嘴，做个不屑表情，他不咸不淡的笑话她早已熟悉，“很忙，忙着写辞职报告，等您老重新安排给我‘高管职位’。”
　　李熙和笑起来，挑衅道：“口气这么大的求职者，我倒是第一次遇见。要不，执行董事位置给你？”
　　“受宠若惊，折煞我也。但也不是不行。”
　　李熙和笑得更欢了，取笑道：“你倒是想的挺美，这位置，恋爱中的人，坐不住。”在夏叶质疑声中，又补了句：“容易——挥霍无度、色令智昏。”
　　他不就是吗？

　　李熙和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砰”一声合上，揣进衣兜中，两指夹了一支细烟，微微垂首，看着眼前城市，像个王者。

　　夹着烟的手，微微抬起，大拇指指腹轻推眼镜。
　　李熙和从容道：“不开玩笑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知‘夏工’有没有空？”
　　夏叶：“时间挤一挤也是有的。”
　　李熙和浅笑，道：“陪我去参加个晚宴。”

　　夏叶拧眉，怎么李熙和又找她去当“挡箭牌”？

　　“年底了，东申的晚宴是不是太多了点？”
　　李熙和继续笑，宽慰道：“能推的我已经推了，你现在能了解我有多不易了吧？”
　　夏叶真切感受到了李熙和的无奈，确实年底事多。
　　“这次又是什么名头的晚宴？”
　　李熙和：“想不想认识盛乾集团孟氏？”

　　“咯噔”一声，夏叶猛然一震。

　　盛乾集团的孟氏，在东申就是“帝国”般的存在。

　　论及“权倾朝野”，东申孟氏撼动个亚洲金融圈不成问题。

　　任何会场，只要东申孟氏、顾氏、李氏三个家族的人在，任谁都得礼让，没有例外。
　　李熙和已经给她引荐了顾氏，这次又要给她牵线孟氏盛乾集团？

　　“有些事，明面上我们小辈人做不大合适，需要你做个明面人，你的能力我和楚河清楚，所以，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对“财迷”、“工作狂”夏叶来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她能拒绝？
　　她不能。

　　只是丑话要说在前头。

　　“听你语气，‘你们这些小辈’似乎在憋大招？我不会答应了就成‘众矢之的’，摇身一变成祸害世界金融市场的‘妖姬’吧？”
　　担忧必然有，但有风险才有收益，何况，她现在拿捏着与高校科研机构合作的项目，国家重点项目，李熙和还指望她，必然不会“暗算”她……起码，现在不会。

　　“怎么？我在你眼中如此阴险歹毒吗？夏叶，你对我误会颇深啊。”李熙和笑得开心，对身后进来的助理挥了挥手，示意离开，他在李氏内部，一直是不苟言笑、心狠手辣的角色，不想别人觉得他太活泼。

　　活泼爱笑，跟他形象差距太大。

　　“我怎么觉得，一点都没误会呢？”
　　“那有空再深入了解了解。”
　　“大可不必。”

　　“好了，不说笑了，时间地址，我晚点发你，我到造型师那等你。”
　　“这么隆重？”
　　“不止东申的世家，南陵和上杭，三角洲地区有脸面的人都会被邀请，一般企业、家族之类的，是没机会入场。”

　　应该是世家们一年一度的聚会吧，这种场合，李熙和领她去，多少有点不清不楚啊，夏叶有些犹豫。
　　有邀请券就等于是上流社会‘金牌认证’。

　　“这么重要场合，我去，身份似乎有些突兀？”
　　“哦？你以为别人会觉得你和我有什么？”
　　李熙和像是自嘲一般，笑了下，“‘难登大雅之堂’的关系终究‘难等’，你以为重要场合，真有龌龊事的人敢乱来，都是要脸面的人。当然都是被邀请人的亲眷或者合伙人才能参加。”
　　所以说，正式场合，正房永远是正房，合作关系也只是合作关系，能拿上台面说的，才是清白的，但凡多一点逾越，都会被人瞧不起。

　　私下里不管再怎么“玩”，上了台，大家都会维持着“体面”。

　　又是给夏叶引荐，又是为盖章“重要合伙人”身份。
　　李熙和是真看得起她。

　　夏叶不再多心，只是脑子转了下，回：“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推辞，但我还是和我男友说一声，免得闲言碎语。”
　　李熙和神情淡了几分，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夫管严’呢？怎么？‘恋爱脑’了？”
　　夏叶翻了个白眼，虽然李熙和看不到，但她还是忍不住翻。
　　积极回怼道：“‘；恋爱脑’怎么了？何况，我这叫‘尊重’。”

　　“你不懂”，三个字卡顿在嘴边，到底没说出口。

　　晚上向卫接她下班，等她间隙，向卫靠在车边点了支烟。

　　最近事情多如牛毛，诸葛治给他来电，鬼吼着自己要撑不住了，知道陈之影在研究院没办法多加班，只能寄希望于他和佟迈几人。
　　去年“说（忽）服（悠）”诸葛治加入，向卫本想辞职直接回工作室，没料想，他刚辞职，夏叶即将升职调来东申。

　　回工作室的计划也被迫搁浅。
　　工作室有佟迈偶尔盯着，又有诸葛治和“胖子”坐镇，加上个“兼职工”陈之影，管理一个工作室绰绰有余。
　　知道他们的实力，他才放心跑来东申“追妻”。

　　之前他不过想赚点零花钱，但陈之影把攒的欧元“老婆本”都拿出来了，他不能不上心。
　　向卫自信，凭他的简历，在东申找个不错工作很简单。
　　高薪，但不会长久。

　　肯定要回南陵的，他之前还在烦闷，如何将夏叶“拐”回南陵。
　　不过现在好了，父亲帮了他一把，向氏交给夏叶打理，加上她创立的研究室也在南陵，她早晚要回南陵。
　　天时地利人和，有如神助。

　　只是——夏叶如果跳槽，东申可能还得待几年才能离开。

　　想起夏叶父亲的纠缠，向卫眸中阴鸷几分。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骇人？”夏叶从边上歪头看他。
　　向卫撵灭残烟，一脸严肃道：“我在犹豫，以后财政大权都给你了，我要不要存个‘小金库’，不然以后给你买礼物，还得从你那支出。那多没面子。”
　　夏叶笑了，“我可以假装没发现你有‘小金库’，你存吧。”

　　向卫一把搂过夏叶，将她头按到自己胸口，暖着一身寒气的夏叶。

　　“这么体贴？不怕我用‘小金库’金屋藏娇？”
　　夏叶从温热胸口抬头，挑衅一笑，问：“哦，你敢？”
　　向卫：“我养条狗叫‘娇娇’，专门放狗追江南家猫，怎么样？”
　　夏叶笑得更欢，“会不会太残忍？”

　　“好像是挺残忍，那——还是不养了。不然江南一急，陈之影又要找我麻烦。”
　　“我发现你挺怕陈之影。”
　　“他那么‘闷骚’，‘闷骚’怪都不是好人。君子明哲保身远‘小人’。”

　　仿佛听到什么震惊消息，夏叶不可置信睁大双眼看向卫，“你还敢自称‘君子’？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向卫解释道：“我顶多不要脸一点，厚颜无耻一点，禽兽不如一点，和陈之影那种‘道貌岸然’小人不同，我坦荡我自豪。”
　　夏叶：……

　　说到“道貌岸然”，不知夏叶怎么想到李熙和，突然想起还有正事。
　　“对了，有正事和你说，”夏叶被向卫塞进暖和汽车中，“有晚宴需要参加，我和你说一声。”
　　向卫系好夏叶安全带，又系好自己，忿忿道：“李熙和有‘假公济私’嫌疑。”
　　“就是合伙人关系罢了，他哪有你魅力大。”夏叶发现，偶尔嘴甜一下，向卫能高兴上好久，得了蜜糖灌小孩似的。

　　百试百灵。

　　“他是挺好，但……”但没有你爱我深，“但……他没给我抄过作业。”

　　向卫嗤笑一声，声音透着喜悦，“晚宴啊，这次什么名头？”
　　“介绍孟氏。”夏叶说完，并未察觉向卫顿了下。
　　“东申盛乾集团的孟氏的晚宴？”
　　“对。”

　　一路上车辆行驶不快，但向卫突然没了声，夏叶问：“怎么了？”
　　向卫平静说：“没什么，倒是个‘大礼’。”
　　夏叶品出几分不对劲，也没细嚼向卫话中之意。

　　“去吧，一定要艳压全场，以后我跟着你混场面，还指望‘金主夏总’给我拉点投资。”
　　“就不怕我去被人勾走？”
　　自然是玩笑话，李熙和、顾楚河她只是惊艳，即便顾明兮这样勾人的，她都只是多看两眼“洗洗眼”，哪有人能和向卫比？

　　世界上，爱她爱到刻骨铭心，爱到从一而终，爱到疯魔痴缠的，只有一个向卫。

　　“你被人勾走？怎么会，我会给你时间去看别人？夏叶，你是我的。”
　　从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这一生非栽你手里不可。
　　你一定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夏叶笑着抬起向卫牵她的手，柔唇亲吻，带着无限魅音，缓缓道：“生生世世都是你的。”

　　我们是两个世上聪明的“恋爱脑”。
　　容不下他人，只看到彼此的“恋爱脑”。

　　多好，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公平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