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难缠》顾北仓

53、小气

　　顾氏集团。

　　夏叶不是第一次来，但，刚才被李熙和作弄一番后，夏叶只觉顾氏集团顺眼起来。
　　起码，顾楚河对她态度不咸不淡，似有若无，对夏叶来说，顾楚河才是正常“甲乙双方”沟通状态。
　　与李熙和的相处则是“惊心动魄”，回想一下，大约与李熙和的相遇太过“离奇”，注定他们不会是普通的“合作伙伴”。

　　在顾氏小会议室等负责人时，夏叶梳理了一下自己和李熙和相识过程。
　　酒吧巧遇，会场隐藏身份，酒店吧台同饮，同游古城……

　　若是当初知晓李熙和身份，她死都不会去招惹。

　　现在再说，为时已晚。

　　负责接待的行政端来一杯茶，略表歉意道：“非常抱歉，李主管临时被叫去开会，还请稍等。”
　　夏叶回看了一眼会议室外的人，突然好奇，问：“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明显气氛不大对劲，和前几次来完全不同。

　　文员姑娘“蹭”一下就红了脸。
　　“那个……主管和经理们全部去开会了，所以还请夏小姐稍等。”

　　小姑娘欲言又止，落在夏叶眼中更显可疑，顾氏今天一定有什么“大人物”在！
　　而且是临时出现的，否则李主管不会和她约见面时间。
　　夏叶警觉换了个位置，默默观察办公室。
　　微微抬眸就能看见办公区，夏叶毫不胆怯的直面人群。

　　等了半小时，李主管才慌张推开小会议室门。

　　“抱歉，久等。”
　　不知李主管经历了什么，此时稍显落魄，倒不是外貌上，而是神态上，像是受了惊吓的雏鸟。
　　一脸惊魂未定。

　　“没关系，早知李主管今天这么忙，我就改日再来叨扰。”夏叶含笑，余光却飘向外面。
　　李主管：“临时有事，没耽误夏主管事吧？”
　　夏叶：“和顾氏合作就是我的事。”
　　李主管：“说笑了，夏主管，”说完递上文件，“这是合作的内容，您先看下，物料材质样品我去取一下，稍等一会儿。”
　　夏叶点头微笑。

　　拿起文件，夏叶边看边观察周围环境。
　　果然李主管几人出现后，人群陆续涌出。
　　夏叶想：应该是散会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顾楚河，夏叶焦点却被顾楚河身边的男人霸占。

　　墨镜也难掩俊朗野性，浑身散发着威压气息，在他身边，连衣冠楚楚的顾楚河都淡如开水。
　　男人透着令人窒息的冷峻感，威风凛凛，下一秒，注视他的人却像点燃的篝火，只想同他一起融化。

　　堪比模特的身材，纵然相隔甚远，夏叶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危险气息。
　　宛若君临天下的帝王，踩在人心房上，夏叶不觉屏住呼吸，他像是丛林里的凶兽，随时会对人发起致命攻击。

　　男性霸道的“荷尔蒙”气息，任谁看了都会在心里默念：千万别盯上我。
　　又希望他盯住自己。
　　明知危险，粉身碎骨的恐惧，却忍不住被吸引，无法挪开视线。

　　幸而，男人全程都在和顾楚河对话，其他人无法入他眼。

　　夏叶停下翻文件动作，恨不得拿手机拍照片给江南，有超级帅哥当然要分享，这就是拯救心灵和身心的“颜值”啊！
　　皮衣下黑色衬衫，穿在男人身上野蛮又欲念十足。
　　多看一眼都会想入非非。

　　大白天犯“花痴”，真是第一次。
　　好奇心爆棚。

　　好巧，夏叶还在死盯着帅哥时，李主管进屋了。
　　李主管犹豫了一下，没有拉上窗帘。
　　放下文件，李主管就揉了揉脚踝。
　　虽然在看帅哥，夏叶还是敏锐察觉李主管的不适。

　　“怎么了？”夏叶关心问。
　　李主管：“刚才开会，站了许久。”
　　夏叶从包里掏出药膏，推给李主管，“这药膏我常备，穿高跟鞋走路不容易，你试试。”
　　李主管笑着收下，敬业的准备给夏叶讲解合作内容，却被夏叶打断。
　　夏叶瞟了眼外面的人，笑说：“到底是时尚品牌，这是请了哪里的明星，没见过，太帅了吧。准备代言什么吗？”

　　顾氏旗下代理和原创的奢侈品牌无数，而提供给豪威集团的原材料和成品，只是顾氏集团旗下很小的业务。
　　李熙和之前介绍顾楚河给她认识，夏叶知道，李熙和只是想拓展她人脉，算是卖她个人情，顺便，用她的利益，交换给他的好友顾楚河。
　　夏叶一开始就知道他“借花献佛”，但认识顾楚河，远比找下面什么经理、主管要实在的多。
　　所能得到的也多的多。

　　这和“擒贼先擒王”是一个道理。

　　而顾氏的这份“人情”，李熙和将来一定会从她身上讨回来，夏叶坚信，因为，李熙和是个商人，还是个——唯利是图，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商人。

　　其中权衡，此刻在帅哥面前都不重要，难怪有人说美貌是第一生产力。
　　她信了。

　　李主管有些心虚，不敢看窗外，贴了药膏，支支吾吾道：“嗯……不是艺人……是赛车手……”
　　难怪，小众圈子，若是娱乐圈的，这容貌，这身子，谁见了不疯狂喊“陛下”？
　　啧，真是没出息，可，美色当前，她只是个凡人……

　　就差擦口水，垂涎之态，昭然若揭。

　　“啊，赛车手，看起来，和顾总关系很熟。”一定有很深的关系，否则顾楚河那般冷淡的人，怎么会一脸恭顺？
　　明显不是平等地位。

　　不知是不是心虚，明明是小会议室是隔音设计，李主管还是做了个禁声手势。
　　“那位大爷……是我们顾总堂哥，你知道我们顾氏是家族企业。”

　　怪不得，原来是堂兄弟，身为顾氏家族的人，居然是赛车手，而不是接手家族企业，家族权利全部落在顾楚河手中，看来，是个徒有外表的“二世祖”。

　　夏叶：“你们老板这一家，基因过于强大。”
　　李主管语透羡慕，道：“可不是，顾总就不说了，一直是总部的‘门面’，顾总妹妹——时尚品牌总监顾楚歌，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时尚杂志常客，至于这位——”
　　李主管眼神瞥了一眼，很快收回，压低音量说：“是我们顾总堂兄，顾明兮。国内DW车队队长，也是WRC世界拉力赛参赛车手。”
　　末了，李主管八卦的撇了嘴，“不好惹。”

　　看来，今天临时来的“尊神”就是这位“太子爷”。

　　话已至此，夏叶不再多问，拿过物料文件，和李主管开始聊工作，原本想拍张照片给江南，等再抬头，早已不见顾明兮身影。
　　夏叶颇为遗憾，发了条信息给江南。

　　夏叶：【你错过‘人间妄想’。】
　　江南：【？？？喝多了？】
　　夏叶：【没有，就是在顾氏集团看到个超级帅哥，突然觉得，人间值得，我被治愈了。】
　　江南：【已截图。】

　　论“坑”，江南不比她差，“坑货”江南随手转发截图到小群里。

　　江南：【你们俩反省下，为什么不能让夏叶有此感慨。@向卫 @陈之影 】
　　陈之影：【向卫没有吸引力的事，为什么要带上我？】
　　向卫：【……】
　　陈之影：【@向卫一定是看你太多，审美降级。】
　　向卫：【？？？】
　　向卫：【我良家富男，禁cue。】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神奇，夏叶做梦都没想到，会在江南家楼下见到顾明兮，不过，这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从顾氏集团出来，天色已晚。
　　叫了网约车，回家路上，夏叶盯着小群，轻叹一声。

　　依照向卫个性，他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他也知道她知道，所以，他更加放肆。
　　你我彼此心知的游戏而已。

　　开门，冷气袭面，果见向卫横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玩游戏。
　　“‘胖子’，你开大早了一秒。”
　　“切后排，诸葛你行不行啊？”
　　游戏语音里冒出诸葛治声音，“行不行我老婆知道，你个单身狗懂个屁！”
　　“胖子”附和：“你不加班拖我们打游戏，怎么的，主业工作没了？你小子失业要回家继承家产了是吧？”
　　诸葛治乘胜追击，笑道：“他需要回家继承家产吗？就他这小身段小脸，啧啧，找富婆不香吗？就是费点体力，啧，‘向狗’的体力，我看可以。”
　　向卫瞥了眼换鞋的夏叶，说道：“弟妹知道你以前风流韵事吗？”
　　诸葛治怒吼：“你别把你风流债往我身上按！老婆……你听我说，向卫胡扯的，都是他个狗，大学时候周围一群妹子，我就是帮人送过请书而已！我哪敢有花花肠子，你可是我初恋！我发誓！都是‘向狗’害我！”
　　“胖子”帮腔，“弟妹，我证明啊，从来都是妹子们找我们要向卫微信，我跟诸葛那是清清白白。”

　　向卫轻点，突然没了语音，只有游戏声。

　　“晚饭吃什么？”夏叶一边回江南信息，一边问向卫。
　　突然想起什么，夏叶停了手，移了视线，问：“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打游戏？”
　　向卫漫不经心回：“你这里网络我是升级的，我当然知道你网络有多好，适合打游戏。”

　　这是重点吗？
　　忙了两个多星期，现在一副无业游民模样，难道项目做完了？这么快？

　　“买了外卖。在厨房。”
　　随着游戏结束，向卫满意拿了胜方“MVP”后关了手机。
　　“最近还好？”

　　问候太突兀，夏叶愣了一下，果然在闹别扭。
　　“很忙，上午在公司，下午去了慕悦悦金，又跑了顾氏集团。非常充实的一天呢！”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说完的。

　　“哦，看得出过得很充实。”向卫躺在沙发上，不知在望着什么，略显走神。
　　夏叶无奈一笑，不再搭理他，径自去厨房拆外卖。
　　等夏叶热好饭菜，端出厨房，向卫已经离开沙发，半趴在她窗沿，隔着玻璃看外面街道。

　　“吃饭。”夏叶放了碗筷，唤他。
　　向卫懒洋洋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桌前坐下，乖巧吃起饭。
　　过于安静，反倒让夏叶有些不适。

　　“有话你就说。”夏叶加了一筷子空心菜，扒拉着饭。
　　向卫晃了晃筷子，“自信心被打击到罢了。想要点安慰。”
　　“你的自信，什么时候这么易碎了？”夏叶不以为然，继续低头扒饭，她累了一天，真的饿，急需补充能量。

　　“我一直，都挺玻璃心，脆弱的很，你不知道吗？”
　　“咳咳咳咳咳……”
　　这一口饭呛得有点狠，夏叶弯腰咳嗽个不停，差点咳出心肺。
　　夏叶咳的俏脸通红，一句话拆成了三句。
　　“你可真是……咳咳……什么都……敢……咳咳……说……咳咳……”
　　向卫轻拍夏叶后背，替她顺气。
　　咳了好久，夏叶才缓过气，不满的拍开向卫手，“有点小气。”

　　向卫微微眯了眼，问：“我？小气？”
　　不等夏叶回话，向卫自顾点了头，“对，我小气的很，你不是一直知道吗？别人看你一眼都不行，你看别人……夏一叶，我帮你摸摸良心，谁能比我好看？”
　　说完“狗爪子”就袭上夏叶胸口，摸着她心脏反驳。

　　“喂，动手动脚。”
　　“心脏都长在这里，我能怎么办！不然你也摸我！”
　　“……”

　　不是很讲道理。

　　夏叶放下碗筷，挪开向卫手，“我看看帅哥怎么了？难道你以前没被人窥伺过吗？”
　　向卫不满，“夏一叶，现在不是讨论我的问题，你要清楚一件事，外面的‘野狗’只可远观，但我，你随时可以，亵玩。”

　　夏叶：《爱莲说》是这么用的吗？

　　向卫一个激动，继续道：“你知道‘野狗’和‘家畜’的区别吧？”向卫拍了拍自己胸脯，“谁能像我对你这么忠心耿耿！”
　　夏叶：……我也没想到，有人会自比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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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们蹉跎多年，历经时间，我仍旧爱你不移，可我会慌乱，我也会不自信。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最完美的，你自己不能接受残缺、冷淡，在我眼中都魅力十足。
　　全部缺憾、缺点，都是你的，所以我倍感珍惜。

　　人们总说爱情是平等的。
　　是假的。

　　从来就没有真的“平等”。
　　一开始，就是我先沉沦，所以我费劲心机，想待在你身边。
　　我才是不完美的，所以，我比任何时候都害怕。
　　害怕你的目光不在我身上。
　　害怕你的离开。
　　害怕你的淡然。

　　又是欢喜，又是不安。

　　你是我失而复得的璀璨。

　　向卫将夏叶搂紧，不肯丝毫松懈。
　　“谋杀吗？”
　　脖颈与鼻息缠绵，没有一刻多余。
　　“我哪舍得。”
　　夏叶轻笑，“怎么不舍得？有机会，我看你巴不得帮我做成标本，囚在身边三米范围。”
　　向卫唇峰在她颈部蹭了蹭，“我哪有这么变态？”
　　夏叶笑，“嗯，不变态，就是小气。”

　　一身孩子气。

　　“只对你小气。”

　　哦？是吗？

　　夏叶躺在沙发上，转头瞥了眼摆放整齐的高跟鞋，被擦的泛光。
　　他手指尖划过她侧脸，带着细微鞋油味。

　　“知道了，以后不看外面的‘狗子’了。”
　　“那——‘亵玩’也不能少。”
　　“好。”

　　窗外一叶落地，悠悠归于泥土。
　　盛夏，即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