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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妾身亦倾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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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唐皇后顿时顾不得李婕妤,让唐师黛回东宫。
唐师黛走向不远处的男子,双腿弯曲,和随行的宫人一起给男子行礼。
“太子殿下。”
男子身形颀长挺拔,容貌和四皇子有几分相似,因为比四皇子小几岁,眉宇间似乎还有些未褪去的少年的青涩,不过毕竟是能斩下周国将领的首级,又在其他人都对四皇子留下的烂摊子避让,他却主动请缨的人,身上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和凌厉,让人不可小觑。
谢衡岐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朝东宫里面走。
唐师黛从前虽然和四皇子有过多次交谈,但是当时宫人都在场。唐家是教过她以后成婚后如何服侍夫君,但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和谢衡岐这样的情况,要如何相处。
唐师黛略迟疑,还是跟在谢衡岐的身后。她和谢衡岐距离三步远的距离,她身后的杜鹃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是唐皇后特意让人烹饪的,太医说是对女子有孕有好处。
唐皇后多次对她叮嘱,说谢衡岐回东宫后,她如今最重要的是怀上她和谢衡岐的孩子。
未出嫁前,唐大夫人说,谢衡岐比其他皇子年轻许多,应该不会喜欢拐弯抹角,让她不要在谢衡岐的面前有小心思,尽力直白些。
唐师黛抿唇,难不成让她直接和谢衡岐说同房的事情?
唐师黛咬唇,以她和谢衡岐如今的关系,如此直白的话,话语停在唇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过谢衡岐难得回东宫,唐师黛知道不应该错过和谢衡岐相处的机会。她见谢衡岐在东宫的石桌旁坐下,她随谢衡岐走到石桌旁。
“孤要上药。”谢衡岐眉眼间带着疏离,声音带着些清冷。
谢衡岐从前说祝福她和四皇子大婚,看向她时,眼神也是如此清冷。
谢衡岐的手背上有一道伤。唐师黛看见离她不远的宫人手里拿着膏药。
她以为谢衡岐是觉得她挡着宫人给他上药,朝后退了几步。
宫人帮谢衡岐处理手上的伤,将药膏涂抹在谢衡岐的手背上,没有用纱布缠上。
谢衡岐看向唐师黛,道:“有事?”
唐师黛道:“嗯。”
说完,唐师黛觉得她误会了谢衡岐的话语里的意思。他应该还是觉得她站在他的面前碍眼,她又朝后退了好几步。
唐师黛看着谢衡岐的方向,道:“妾身出嫁前,父亲赠送了几瓶特别好的伤药,听说是离开皇宫的御医研制的,要不要妾身将那伤药给太子殿下拿来?”
谢衡岐:“不必。”
被拒绝了,唐师黛就没再说了。
谢衡岐朝唐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衡岐身边的宫人还在给他处理伤口,唐师黛发现他的宫人在给谢衡岐处理伤口时,和谢衡岐仍然隔着一定的距离,没有离谢衡岐太近。谢衡岐应该不喜欢人离他太近。
她如果嫁给四皇子,谢衡岐就是她的小叔子,她和谢衡岐应该也是如此疏远。
思及此,唐师黛又朝旁边挪了几步,离谢衡岐更远了,不曾再靠近谢衡岐。
宫人给谢衡岐上完药,谢衡岐站起身,道:“孤去书房处理政务。”
听见谢衡岐的话,唐师黛下意识地朝谢衡岐的方向走了几步,直到谢衡岐走进书房,谢衡岐的身影看不见了。
唐师黛紧绷的身体松了松。她站在书房外,没有立刻离开。
谢衡岐刚刚说要处理政务,是不是一会儿还要出来?
唐师黛瞥见杜鹃手里的食盒。
谢衡岐今日既然回东宫了,皇帝和唐皇后应该也有和他说同房的事,他今日回东宫是不是也是为了此事?
唐师黛瞥了一眼杜鹃手里的食盒,又收回目光,然后又看向书房的方向,然后她又收回了目光。
唐师黛抿唇,她觉得还是应该像唐大夫人说得般,直白地和谢衡岐说同房的事情,她和他约好后,她去寝殿等着他……
唐师黛抿唇,还是没有再朝前一步。
唐师黛看着书房的方向,唐大夫人给她的那些图册,基本上都是男子主动,她还没有看过女子主动的……
谢衡岐不知道要在书房待多久,唐师黛在这儿等着也无济于事,她还是先回宜春宫,之前一直忙碌谢衡岐回东宫的事情,她都没有用膳,这时已经是饥肠辘辘。
不用面对谢衡岐了,唐师黛今日多吃了小半盘青菜。
等用完膳,唐师黛让宫人去书房外看看谢衡岐的情况。
宫人一会儿后回来了,道:“太子殿下回承恩殿了,承恩殿外都是太子殿下的人,进不去。”
听见宫人的话,唐师黛便知道谢衡岐不仅没想和她同房,也无意和她相处。
不用面对谢衡岐,唐师黛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唐师黛想到唐皇后的话,眸光顿了顿。可是她还没有和谢衡岐圆房。
谢衡岐已经回东宫了,兴许天长日久,就会水到渠成。
如此想着,唐师黛也没有再特意去打听谢衡岐的行动。
唐师黛再见到谢衡岐,是两个时辰后。
杜鹃站在唐师黛的身边,小声道:“宫人对太子妃有意懈怠,一点儿小事也不给太子妃去做。”她刚刚问承恩殿的宫人,能不能给谢衡岐传话,和唐师黛有关的事和谢衡岐说,宫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谢衡岐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杜鹃没有想到谢衡岐会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还听见了她和唐师黛的对话。她连忙福身,朝谢衡岐行礼。
唐师黛转身,也看见了离她们不远的谢衡岐。她和杜鹃一样,给谢衡岐行礼,道:“太子殿下。”
谢衡岐抬起手,让唐师黛和杜鹃起身。
他朝唐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刚刚听见唐师黛和杜鹃在说宫人懈怠的事情。
如果唐师黛和四皇子成婚,他就是唐师黛的小叔子。唐师黛在东宫,他也应该款待好她。
“如果宫人懈怠,去找管事。”谢衡岐道。
东宫的宫人看碟下菜,如果不是谢衡岐的态度,宫人不会如此。唐师黛的唇边的笑容很淡,道:“谢谢太子殿下。”
谢衡岐以为唐师黛是觉得没必要,唐师黛是唐皇后的侄女,想来也没有哪个宫人敢真正的懈怠她。刚刚应该是杜鹃随口一句话。
他不再多言。
二人从前没有太多的交集,更多的交集还是四皇子,短暂的对话后,唐师黛和谢衡岐之间似乎就没有什么言语要说的了。
二人都没有开始新的话题,唐师黛是想到谢衡岐从书房出来后,直接去了承恩殿,还将她的人拦在门外。谢衡岐如今没有和她同房的想法,她和他之间似乎也没什么需要说的了。谢衡岐也不想听她说的模样。
那边谢衡岐已经在听宫人禀告事情。他身为太子,如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不管唐师黛曾经差点儿成为他的皇嫂,还是唐师黛如今是他的太子妃,他都不可能去时刻关注唐师黛的行为。
杜鹃站在唐师黛的身边,小声道:“太子妃,地上有血。”
唐师黛顺着杜鹃的视线看过去,视线落在地上的两滴血渍上,她想到谢衡岐受伤的手。之前谢衡岐似乎没有用纱布包扎伤口。
身为太子妃,自然不能无视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口。唐师黛的手上拿着帕子,朝谢衡岐的方向迈了几步,道:“太子殿下手上的伤……”
听见声音,谢衡岐已经听完宫人禀告的事情,他微微侧身,属于男子的气息浓烈又让人无法忽视,唐师黛看见谢衡岐轮廓分明的侧脸,此时她和他的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从前她和四皇子克制守礼,见面时都有宫人在旁边,更加不会离得这么近。
唐师黛拿着帕子的手顿了顿,反应过来,已经准备后退一步,和谢衡岐拉开距离。然后她看见谢衡岐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她的靠近对他来说是什么洪水猛兽。
谢衡岐的身子僵硬,女子声音婉转,曾经四皇兄和唐师黛谈起他们的婚事时,唐师黛也是这样的声音。唐师黛如果嫁给四皇兄,他身为小叔子,自然是不适合与皇嫂离如此近的。
此时一旁的宫人也反应过来,将手上的帕子递给谢衡岐。鼻息间还弥漫着女子的气息,让人心中抵触,宫人喊了谢衡岐一声,谢衡岐抬手接过宫人手里的帕子。
刚刚唐师黛本来是想用她手上的帕子给谢衡岐擦手上的血,谢衡岐如今接了宫人手里的帕子,自然是用不上她的帕子了。
唐师黛将她手上的帕子递给杜鹃。唐家一直将她当作太子妃培养,有一定的观察力,她敏锐地发现因为他和她重新拉开距离,他的身体比刚刚放松了许多,眉头也没有像刚刚那样拧得紧紧的。
虽然她刚刚不小心离谢衡岐近了些,但是绝对比之前给谢衡岐上药的宫人要远。刚刚谢衡岐和杜鹃,以及其他的宫人相处时,谢衡岐也没有表现得如此抵触,所以谢衡岐是仅仅讨厌她?
皇帝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如今有许多事情需要谢衡岐处理,这时又有一个护卫走过来,给谢衡岐禀告事情。唐师黛毕竟是唐家大小姐,皇帝钦点的太子妃,不会在谢衡岐明显厌恶她的情况下,还死皮赖脸地要往谢衡岐的身边凑。
唐师黛让杜鹃站到她的右边,有意隔开了她和谢衡岐,这样即使谢衡岐朝这边看过来,看见的人也会是杜鹃,她也不会看见谢衡岐了。
谢衡岐正在听护卫禀告事情,心思没在唐师黛的身上,自然没有察觉唐师黛这边的动静。
等护卫禀告完事情离开,谢衡岐拿着帕子,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便准备回承恩殿继续完成他先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一旁的宫人道:“太子殿下,皇上说过大婚那日出现了意外,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没能一起祭祀先祖,今日补上。”
既然是补上他和唐师黛大婚那日的祭祀,他和唐师黛自然是要一起前往的。
谢衡岐原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他又用帕子擦了擦手上溢出的血珠。
意识到谢衡岐是在等她,原本准备离开的唐师黛脚步顿住,朝谢衡岐的方向迈了几步。
既然是要祭祀先祖,仪容自然不能唐师黛发髻上的发钗有些微歪了,她抬手整理头上的发钗。杜鹃知道唐师黛的习惯,她见唐师黛身上的宫装下摆有些微褶皱,她蹲下身,帮唐师黛将宫装上的褶皱抚平,又仔细检查了唐师黛身上的宫装和首饰,见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了。
唐师黛整理完毕,和谢衡岐一起前往祭祀的地方。
唐师黛走动时,宫装的裙摆微微晃动,举止端庄优雅。
谢衡岐和唐师黛到达祭祀的地方时,唐皇后和后宫的几个重要妃嫔已经到了。唐皇后看见唐师黛和谢衡岐,亲热地冲唐师黛和谢衡岐招了招手,笑道:“小九和师黛来了。”
唐师黛和谢衡岐走到唐皇后的面前,冲唐皇后行礼。
唐皇后本来就是唐师黛的姑母,自然待唐师黛比普通的儿媳多了很多亲昵。几个妃嫔站在唐皇后的身后,按理唐皇后如此看重唐师黛,唐师黛现在又已经嫁给谢衡岐,唐师黛和谢衡岐如今是新婚,她们应该夸赞唐师黛和谢衡岐几句,但是她们从前以为唐师黛会和四皇子成婚,当时为了讨好唐皇后和四皇子,没少夸赞唐师黛和四皇子登对和相配,今日李婕妤还说了那些话,她们当时都在看戏,难道现在她们又要夸赞谢衡岐和唐师黛登对和相配?
几个妃嫔的唇瓣动了动,夸赞唐师黛和谢衡岐的话语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因此唐皇后和唐师黛,谢衡岐说完话,殿内没有其她妃嫔接话,安静了下来。
唐师黛站在唐皇后的身边,离唐皇后很近,也能看清各妃嫔的神情。她感受到几个妃嫔复杂的目光,她端正得体地站在唐皇后,脸上神色不变。
过了一会儿,皇上来了。
祭祀先祖是重要的事情,皇帝也要在场。一个太监搀扶着皇帝,皇帝的脸色看上去仍然有些苍白。
唐师黛和谢衡岐走上前,给皇帝行礼。
“父皇。”
这还是大婚那日后,唐师黛首次看见皇帝。
皇帝道:“你和小九大婚后,本来应该早些见你,只是朕最近身子不好,反倒是打扰了你和小九新婚。”
唐师黛:“父皇的身体最重要。”
皇帝的目光落在站在谢衡岐身边的唐师黛的身上,心情复杂。当初他是真心看重四皇子,对唐师黛和四皇子的婚事乐见其成。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大婚那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虽然谢衡岐和唐师黛的婚事是他做主的,但是谢衡岐和四皇子皆是他的儿子。
事已至此,即使他心中不悦,皇帝面上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皇宫里的人皆时刻注意着皇帝的行为,皇帝细微的神情变化也会被人看在眼里。
在场的人目光暗暗观察皇帝,又不着痕迹地落在唐师黛的身上。
唐家费尽心思让唐师黛成为了太子妃,如今唐师黛和谢衡岐刚成婚就闹出了这么多的事端,如果连皇帝对唐师黛这个太子妃都不满意,那唐师黛以后的日子……
太常寺的人已经将祭品摆好,祭祀要开始了。
谢衡岐让出身旁的位置,让唐师黛站在他的身旁。
唐皇后看着站在最前方的唐师黛和谢衡岐,面露微笑,一副慈母看着儿子和儿媳的模样。
这样的场合,其他人自然是不敢有什么不好的动作。即使是不满意唐师黛的淑妃,也只是注视着谢衡岐和唐师黛完成祭祀。
更加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不识趣地提到四皇子,众人皆知皇帝如今身体不适和四皇子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他们在皇帝的面前提到四皇子,皇帝有个好歹,他们岂不是成了弑君的罪人?
这也是淑妃和唐皇后皆没有拿唐师黛和四皇子的事情,再闹到皇帝的面前的原因。淑妃和唐皇后不敢,其他人就更不敢了,李婕妤都不敢将难听的话摆在明面上。
这样想着,在场的人忽然不担心唐师黛以后的处境了。
唐师黛的婚事虽然有波折,大婚那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唐师黛如今还不是太子妃?不少人眼红的看着唐师黛站的位置。
因为唐师黛太子妃的身份,谢衡岐如今也得和唐师黛一起祭祀。宫人端来清水,让她和谢衡岐一起净手,两盆清水离得很近,唐师黛将手放进清水里,又接过宫人手里的帕子擦手,唐师黛想到谢衡岐之前的反应,全程唐师黛都没有碰到谢衡岐的水盆,身子更没有朝谢衡岐那边倾斜。
谢衡岐也没有碰到唐师黛这边,他擦干手,就将帕子递给了一旁的宫人,双眼注视着前方,等待祭祀接下来的动作。
谢衡岐和唐师黛今日是作为夫妻来祭祀先祖,然而二人似乎都生怕有亲密接触,倒是真仿佛避嫌的小叔子和皇嫂。
皇帝和唐皇后上香,向先祖介绍谢衡岐和唐师黛的身份。
皇帝和唐皇后上完香后,唐师黛见谢衡岐双手持香上前,准备给先祖上香,她也双手持香上前。
祭祀繁杂,等祭祀完毕,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本来祭祀先祖后,今日要将唐师黛的名字写入皇家族谱。但是因为之前大婚发生的事情,唐皇后不想再出乱子,皇帝养病的这段日子,唐皇后就已经让皇帝下旨,将唐师黛的名字写入了皇家族谱,今日倒是可以省去此事了。
祭祀结束,刚刚参与的朝中重臣,宗室的人慢慢散去。
唐师黛带着宫人也朝外走去。
今日祭祀先祖时,皇帝的几个皇子和公主也在。
四皇子之前犯下大错,皇帝没有允许他回京城,今日自然是不在场。
唐师黛往外走时,忽然被人抱住了胳膊,女子隐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道:“师黛姐姐,我好想你。”
女子一身淡粉色宫装,容貌和四皇子,谢衡岐有几分相似,她眼眶微红,整个人都扑进了唐师黛的怀里。
唐师黛身边的杜鹃反应过来,朝女子行礼,道:“十公主。”
十公主是四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
唐师黛本来就是唐皇后的侄女,从前经常被唐皇后宣进皇宫。后来她要嫁四皇子,皇帝的几个公主,她和十公主的感情是最好的。只是她和谢衡岐要成婚后,就没和十公主见面过了。
十公主微微松开唐师黛,仰着头看向唐师黛,道:“师黛姐姐,我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十分不好,母妃被父皇降了位份,连我都见不到母妃。我也见不到四皇兄,不知道四皇兄的近况,他们都说四皇兄犯了大错,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师黛姐姐,你是不是其他人一样,不喜欢我了?不想看见我?”
十公主:“师黛姐姐,你陪陪我,好不好?你去我的宫殿,或者我去东宫待一会儿……”
提到东宫二字,十公主的声音顿了顿。她知道唐师黛本来是要和她的四皇兄成婚的,如今东宫里居住的人也不是她的四皇兄。
听见十公主的话,杜鹃面露紧张。今时不同往日,唐师黛本来就因为过去和四皇子的事情,被人非议,如果唐师黛如今还和十公主走得太近,岂不是让人觉得唐师黛还念着四皇子?
十公主看向唐师黛的身后,道:“九皇兄,我可以去东宫,让师黛姐姐陪陪我吗?”
谢衡岐听见十公主的声音,下意识地想着,十公主想让唐师黛陪她,为何要来询问他。
谢衡岐的目光落在唐师黛的身上,眸色顿了顿。唐师黛如今嫁的人不是四皇兄,现在她是他的太子妃。
十公主:“我,我只是想让师黛姐姐陪我说说话,不会说其他人的事。九皇兄,可以吗?”
十公主虽然是四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但是十公主也是他的皇妹。唐师黛如今是他的太子妃,也是东宫的女主人,他不会让唐师黛连款待他的皇妹的这点儿权利都没有。他的皇妹想要去东宫,唐师黛自然有权利做主。
谢衡岐看着十公主的方向,道:“你想去东宫,自然可以。”
十公主听见谢衡岐的话,激动地看向唐师黛,道:“九皇嫂,九皇兄答应了。”
十公主对唐师黛改了称呼,谢衡岐愿意让她去东宫,她也不想给唐师黛惹麻烦,不再用原来的称呼喊唐师黛。
听见十公主用‘九皇嫂,九皇兄’来称呼他和唐师黛,谢衡岐的心里本能地还是有些抵触,他还是不适应唐师黛是他的太子妃这件事情。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显得他对她太嫌弃,虽然他做不到如四皇子从前般待唐师黛,立刻和唐师黛夫妻恩爱。他和唐师黛已经成婚,他会适应她是他的太子妃这件事情。
谢衡岐:“十皇妹想去东宫,你身为她的九皇嫂,款待她。”
谢衡岐的这句话,显然是对唐师黛说的。
听见谢衡岐的话,唐师黛看了谢衡岐一眼。
她记得谢衡岐之前对她的厌恶。她和谢衡岐从前没有什么交集,她自问也不曾得罪他。谢衡岐厌恶,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是四皇子。
十公主是四皇子的一母同胞的妹妹,她以为谢衡岐会不想让十公主去东宫。
唐师黛:“十皇妹太久没有见妾身,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太多事情,才想让妾身陪陪她。十皇妹说去她的宫殿,或者去东宫都可以。”
谢衡岐道:“十皇妹既然想去东宫,你陪陪十皇妹。”
听见谢衡岐的话,唐师黛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杜鹃刚刚的担忧,其实她一开始也是想对十公主避嫌的,之前她和四皇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谢衡岐都这样说了,她和谢衡岐已经成婚,十公主不仅是四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十公主也是他的皇妹,她如果因为她从前和四皇子之间的关系,面对十公主时别别扭扭,不坦然,反倒是适得其反。
谢衡岐如今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没和唐师黛,十公主一起回东宫。
大概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十公主的性子没从前那么活泼了,一路上她抱着唐师黛的胳膊,眉眼间多了些胆怯。
刚才是十公主主动要去东宫,还要唐师黛陪她。但是等到了东宫,十公主却不说话了,她抱着唐师黛的胳膊,眼眶红红的,忍不住落下泪来。
唐师黛心情复杂,她也有些愧疚,她先前竟然因为别人的流言,还想避开十公主。她安慰了十公主许久,十公主离开东宫时,眼睛里仍然盛着泪水。
唐师黛看着十公主离开的身影,又想到了自己。她现在和十公主有何区别?曾经她也如十公主般,是众人羡慕的存在,自信明媚,现在她在别人的眼睛里,仿佛什么都是错的,不得不小心谨慎,唐皇后虽然维护她,却也只想要她和谢衡岐的子嗣。因为她和四皇子的过去,她在谢衡岐那儿,还不如陌生人的待遇。
皇帝的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但是仍然没有太多的精力处理朝政,如今仍然是谢衡岐处理大部分的朝政。除了最近的事情,之前黎州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唐师黛和谢衡岐大婚时,四皇子还偷偷跑回京城,皇帝虽然没有重罚四皇子,却让四皇子负责黎州的后续事情。
谢衡岐和唐师黛,十公主分开后,没再见面。
未时,唐师黛的母亲递牌子进宫见她和唐皇后。
唐师黛的父亲身体不好,之前皇帝一直病着,今日皇帝让唐师黛和谢衡岐补了祭祀。唐大夫人这次进宫,也是想打听情况。
皇家不同于普通人家,虽然大婚后,对于皇家人来说,唐家人仍然是臣子。但是这是唐师黛和谢衡岐大婚后,唐大夫人第一次进宫。唐皇后特意让人去请了谢衡岐,想让谢衡岐来见唐大夫人。谢衡岐如果来见唐大夫人,也体现了他对唐师黛这个太子妃的重视。
唐皇后的宫人去见谢衡岐时,谢衡岐正坐在书案后看今日的奏折。
“太子殿下,唐大夫人今日进宫了。太子殿下今日是否要去见见?”宫人恭敬道。
谢衡岐的目光落在奏折上,今日的奏折没有处理完,他哪里有时间去见唐大夫人?
他也不准备特意去见唐大夫人。
唐大夫人不是朝中官员,今日进宫,不可能是为了朝中的事情。
得到谢衡岐的答复,宫人只好回去将谢衡岐的话转达给唐皇后和唐师黛。
听见宫人的话,唐师黛面色如常。谢衡岐既然不准备特意来见唐大夫人,她也不需要准备谢衡岐和唐大夫人见面的事情了。以她和谢衡岐如今的关系,她本来就不觉得谢衡岐会来见唐大夫人。
唐大夫人和唐皇后听见宫人的话,脸色却有些不好。
唐大夫人看向唐皇后,道:“臣妇知道太子殿下忙碌,但是太子殿下如今毕竟是臣妇的女婿了,今日却不愿意见臣妇一面。”
唐大夫人的手里拿着帕子,温声道:“臣妇今日不是一定要见太子殿下,只是今日皇后娘娘的人特意让人去请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却拒绝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太子殿下对师黛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但是我们唐家一向忠心耿耿,太子殿下虽然不是皇后娘娘生的,却也将太子殿下当做亲子看待……”
唐大夫人的话没有说完,她发现唐皇后的脸色比刚刚更难看了几分,意识到她无意中说到了唐皇后的伤心事。
唐皇后膝下没有皇子。
唐大夫人连忙道:“臣妇没有其它的意思,皇后娘娘是皇子们的嫡母,几个皇子都是皇后娘娘的儿子……”
唐大夫人的话语出口,发现她的话更不妥了。她闭了嘴,没再接着说下去了。
唐皇后知道唐大夫人没有恶意,只是谢衡岐不来见唐大夫人了,她暂时也没有继续和唐大夫人聊下去的想法。她看向唐师黛,道:“你陪你母亲在皇宫走走。”
唐师黛和唐大夫人起身,从唐皇后的坤宁宫离开。
宫人走在唐师黛和唐大夫人的身后,唐大夫人想着刚刚的事情,她冲唐师黛道:“皇后娘娘得皇上尊重,尚且要谨小慎微,在皇宫如履薄冰。你如果让太子殿下对你上心,太子殿下今日怎么会不来见我这个岳母?”
“我和你父亲这些年对你悉心教导,不就是希望你成为太子妃后能庇护唐家,但是你干了什么?你究竟有没有用心,将唐家放在心上?我今日进宫时,你幼妹还念着你,你却不能给她做个好的榜样。如果不是你,你幼妹如今怎么会有不该有的想法,幸好我明智,今日没有带你幼妹进宫见你。如果你早日生下太子殿下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今日太子殿下也会给我们一些薄面……”
从前皇帝想让四皇子成为储君,她和四皇子两情相悦,唐家人乐见其成,但是太子不是四皇子,她和四皇子之间的感情就成了一种错。
当初得知谢衡岐被立为储君后,唐大老爷没有对她说日后嫁给谢衡岐的好处,只带她去见了一位当初选择真爱的官家小姐。那个官家小姐选择她深爱的男子后,没有家族帮衬,日子穷困潦倒,她深爱的男子也背叛了她。
唐大老爷的身体不好,陪她出去后就病倒了。那个时候唐大夫人守在唐大老爷的床榻前,一边照顾唐大老爷,一边骂她,也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她犯了天大的错,“你父亲当初为了你的太子妃之位没了半条命,唐家这些年在你身上付出了这么多,你有没有良心,你身上的一切都是唐家给的,如果没有唐家,怎么会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怎么会如此无用……”
回忆结束,唐师黛想到了从前唐家的母猪,母猪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小猪崽,母猪生下小猪崽后,照顾它的小厮又会让它怀上小猪崽,后来母猪生病了,没有用了,小厮就将母猪扔出唐府了。她当时想将母猪给捡回来,找兽医给母猪看看。小厮却拦住她,说母猪没有价值了,不值得再在它身上花费钱和精力。
人和母猪还是不同的,人一般一次只会生一个孩子。可是生下孩子后,人也会像猪般,继续榨干她身上的价值。
刚刚唐大夫人不小心碰到了她手心的伤口,她额头上冒出冷汗,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一旁唐大夫人的说话声突然停住了。
……
谢衡岐回东宫拿东西,走在路上,感觉有人跟着他,他朝一旁的宫人看了一眼。宫人会意,一会儿后宫人带着十四皇子走到谢衡岐的面前。
十四皇子仰头看着谢衡岐,道:“九皇兄。”
谢衡岐朝十四皇子刚刚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道:“你为何跟着孤?”
十四皇子朝谢衡岐的方向迈了一步,道:“母妃让我向九皇兄学习,但是九皇兄看起来很忙碌,我不敢打扰九皇兄。”
谢衡岐和十四皇兄皆是淑妃所生,十四皇子又年龄尚小,谢衡岐对这个一母同胞的皇弟比较疼爱,他道:“等孤空闲了,便能陪你了。”
唐师黛和唐大夫人远远看见谢衡岐和十四皇子兄弟和睦的画面,唐师黛的目光落在谢衡岐的身上,想到刚刚唐大夫人提起幼妹,她和幼妹感情深厚,唐家觉得她没能给幼妹做好榜样,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幼妹了。
心中想着事情,唐师黛没留意她的目光在谢衡岐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太子殿下,十四皇子。”
唐大夫人拉着唐师黛,和宫人一起冲谢衡岐和十四皇子行礼。
谢衡岐上过战场,对周围的动静十分敏锐,他自然察觉了刚刚唐师黛的视线,不过他看向唐师黛和唐大夫人,没有责备唐师黛。
谢衡岐:“岳母难得进宫,孤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没能陪伴。”
唐大夫人语气和善,一点儿没有刚刚的埋怨,她笑道:“自然是太子殿下的正事要紧。”
谢衡岐有正事在身,唐大夫人也不敢纠缠谢衡岐。唐师黛略微松了口气,谢衡岐不喜欢她,也没让她的母亲难堪。
谢衡岐离开后,十四皇子看着唐师黛的方向,眼珠转了转,也离开了。
唐大夫人毕竟不是皇宫里的人,不能久待。唐大夫人回坤宁宫见了唐皇后,唐皇后让唐师黛送唐大夫人离宫。
走在宫道上,唐大夫人还在对唐师黛说着谢衡岐的事情,她道:“你和太子殿下如今已经是夫妻,我今日对你说的话,你是否有记住?如果太子殿下不在意你,你身为太子妃,就要想法子让太子殿下在意你。你如果上心,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不在意你?等太子殿下在意你了,你和太子殿下自然而然会有孩子了……”
“唐家这些年在你身上花了如此多的心血,你如今却将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事已至此,你除了设法和太子殿下好好相处,已经没有了其他出路,希望你用心,为唐家着想。”
快到宫门口时,唐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将一封信给唐师黛,道:“这是大公子给太子妃的。”
听见是兄长给她的信,唐师黛将丫鬟手里的信给接了过来。
唐师黛和杜鹃往回走,快走到东宫时,她才将兄长的信拆开。信里的内容很短,兄长让她莫担心唐家的事情。
除了信,信封里还有特意给她收集的书签。
显然兄长是知道唐大夫人今日进宫,猜到唐大夫人会对她说什么。他特意让唐大夫人身边的丫鬟给她带了这么一封信。
唐师黛将书签拿出来,仔细地将兄长的信收好。
唐师黛的唇角微微勾了勾,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唐家人和唐皇后想将她如母猪般,榨干她身上的价值。皇宫的人都各怀鬼胎,淑妃因为唐皇后和四皇子,几乎将她当做敌人,谢衡岐眼睛里没有她这个太子妃。此时看见兄长的信,让她觉得她是活人,有人在关心着她。
不过唐师黛的唇边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杜鹃走在唐师黛的身旁,打量唐师黛的神色,她想到唐大夫人刚刚的话,道:“唐大夫人刚才对太子妃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唐大夫人也是为太子妃着想的。如果太子殿下对太子妃上心,太子妃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女子眉眼淡漠,正将她兄长的信收进袖子里。杜鹃记得刚刚唐大夫人让唐师黛设法让谢衡岐对她上心,唐师黛也是这个样子,一言不发。
杜鹃迟疑道:“太子妃是否还对四皇子……”
话语说到一半,杜鹃的话顿住了。
谢衡岐和淑妃宫殿里的严嬷嬷正站在不远处。
杜鹃脸色煞白,跪在了地上,她不确定谢衡岐和严嬷嬷是否听见了她刚刚的话,她恭敬道:“刚刚奴婢言辞不当,皆是奴婢一人的错,和太子妃没有关系。”
严嬷嬷看着唐师黛的方向,道:“从前大家都说四皇子优秀,太子妃本来应该嫁四皇子,皇上曾经都说太子妃和四皇子郎才女貌。太子妃是不是也觉得太子殿下不如四皇子优秀?”
听见严嬷嬷的话,杜鹃面露紧张和担忧。唐师黛现在是四皇子的弟妹,唐师黛如果说四皇子比谢衡岐优秀,显然是不合适的。
但是皇帝曾经都多次夸赞四皇子,四皇子即使犯了错,也是皇子,谢衡岐的皇兄。唐师黛如果说四皇子没有大家夸赞的优秀,岂不是在质疑皇帝从前的话?
似乎唐师黛此时说什么都不适合。
皇上曾经都说太子妃和四皇子郎才女貌。
唐师黛曾经多次进宫陪伴唐皇后,也听唐皇后讲过后宫的一些事情,自然听出来严嬷嬷言语里的刁难。她也知道此时说什么最合适。
唐师黛眸色冷漠,口里却道:“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就斩下周国将领的首级,之前还平息了黎州的暴乱。如今还有许多人提起太子殿下之前的英勇,未出阁的女子都希望寻到太子殿下这样的夫君,妾身亦倾慕和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