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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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声、爆炸声、聚众狂奔声……
城市中央，安详平躺在一具华丽棺材里闭目小憩的萨利斯·埃兰道尔猛地睁开眼。
然后……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威力大到令人疑惑的啸叫。
“……？”
——这么高威力的‘夜幕尖啸’？这是谁？难道血族内部对他来说还有秘密？
迷茫的表情罕见的从埃兰道尔议长脸上出现了。为此，他朴实无华的翻身爬出棺材，朴实无华的掸了掸教士袍下摆——这个几乎等同于‘是不是粘上灰了？’的动作当即就把周围一群红眼仆从吓跪了一地。但他只是摆摆手让他们起来，自己化作一道黑雾中飞散的无数蝙蝠幻影，几个呼吸间来到了楼顶天台。
那些长明的灯，那些闪烁的光，或许还有那些藏在绚丽霓虹下模糊血肉般的怨恨，与时刻吮食这里每个人的骨髓来点亮灯光的恶灵。它们都注视着他，而他也注视着它们。它们将自己最丑恶的一面时时刻刻披露在他面前，但他不在意，因为那就是他造成的。
这是科伦瑞克，是他的城市。他深爱的城市。他痛恨的城市。
从萨利斯·埃兰道尔还不是萨利斯·埃兰道尔时，他就已经能背下整个科伦瑞克的地图了，每一条神经一样的街巷与每一处血管一样的下水道都深深刻在他记忆里，直到他失去为人那微不足道的资格，成为了另一个种族的成员之一。
在这近百年的人生中，他曾反反复复无数次飞上天空或站在这里，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观察、突袭、放哨、巡视、欣赏……或者只是单纯的为看而看。
所以他记得，从这个位置看去，由左至右分别是……
“银行，医疗保险公司，餐饮公司，房地产，”夜幕之下，埃兰道尔议长细数着自己的罪孽……不是，自己的产业，直到正中间的那个：“广播电……”
‘咚！’
被他注视的那座电视塔，那座伫立于城东方向的、高耸入云的、在这个但凡是个正常人类都该眠了的点儿应该已经只剩下最多不过一直手的窗口还亮着的庞大尖塔，灯火通明！
埃兰道尔：“……”
埃兰道尔：“？”
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一道带着点电流杂音的声音从整座城市的广播里传来：“咳咳，喂喂喂？能听到吗？”
埃兰道尔：“………………”
——为了方便有些实验的进行，他曾下令让科伦瑞克广播电视塔，改装了整个内外城包括民用那部分在内的几乎所有广播机器，只需要轻轻按下一个按钮，就可以面向全城进行广播……
所以，这道他总感觉有点熟悉的女声，一瞬间就炸遍了全城！
这一刻，埃兰道尔能听到，自己脚下这栋楼一瞬间爆发出了嘈杂的呼声。
“嗯？！”“谁！”“怎么回事儿？！！”“快去检查电视塔！”“真是打扰人睡觉……”……
埃兰道尔眉头一皱，决定回头就把那个大晚上摸鱼的下属扔去做实验品。
都是个血族了还在那儿半夜睡觉……白天干什么去了？保持和人类同步的作息是不是有点太没格调了？
他冷酷的忽略了自己就在大晚上带头摸鱼的事实，转身化作一道黑雾消散，对刚刚拼命赶上楼顶来的下属只留下了一句话：“找到她，带过来。”
——他已经记起了那个声音的来源。那是个很有意思的陌生人……一个唱着歌的、与崔曼群岛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
真有意思，不是吗？
明明这里，不应该再出现‘外来者’了。
“！”下属们接收到了他‘禁止致死致残’的意思，猛地一低头：“是的，议长阁下！”
没有人回答他们，但他们还是硬生生保持那个俯首的姿态足有十几秒，才抬头看向那座照亮了半个城市的电视塔。
在外头的天空中，无数低阶吸血鬼漫天盘旋，却不敢破坏议长的电视塔。
而电视塔上，冷雨试完音，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实话，我还挺紧张的。”
鉴于她很少使用麦克风说话，这一刻，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吹到了麦——而这又给整座城市里里外外造成了怎样的听觉负担。
当然，下一刻她就从因为调不对味儿而丢在一旁的耳返中听到了回荡的动静，这让她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情况紧急就不寒暄了，总之我来给大家唱首歌吧。”
说着，不等城市对她致以回信，也不在乎正从电视塔下往一次次上爬、却也一次次被她那经由电子器械放大的范围攻击推回地上的怪物，冷雨就拨动吉他弦，弹起了一个空冷悲凉的前奏。
“我曾远渡重洋，找寻吾爱……”她哼唱着，歌唱一首在远去的学习生涯中，她曾戴着耳机一遍遍聆听的歌。
《Eversleeping》。
虽然选择的紧急，但这是一首冷雨非常喜欢的歌。它的歌曲背景就是吸血鬼德库拉与她的妻子伊丽莎白，而且曲调静谧温柔又隐带苍凉，想来在这里唱出来，总能起点奇妙的作用。
双子塔上的吸血鬼：“？”
整座城里的所有人：“？”
绿化地带的队友们：“？”
“不是，”刃风拎着一只重伤正在快速痊愈、整体也在越变越瘦的吸血鬼，正拿刀比划的手都停住了，“这是……冷雪？”
“当然是她……”青鸟眼神死，“奇怪，刚见面的时候我怎么就感觉那是个安静文雅的人呢……”
影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只吸血鬼——它正半死不活的躺在他面前，肉眼可见的上演着断肢再生的医学奇迹，发出了唯一不一样的惊叹：“我算是知道那医药公司资料上的神奇外科手术是怎么达成的了……”
——怕不是直接给患者注入了吸血鬼血液什么的吧？！
“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刃风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吸血鬼不是一直传说只要不死就能重生吗？”
“百闻不如一见嘛。”影子说着往那吸血鬼心脏处捅了一刀，却只是短暂的延缓了它的修复速度，“你瞅这破坏心脏也不好使啊！”
“你们造成的那点儿创口，人家多拖延两秒都快康复了……”青鸟吐槽道。
影子看过去：“难道你有办法？”
“没有。”青鸟让开了位置，让两人看到自己这边一只胸膛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却还是在坚强再生的吸血鬼，“这玩意儿比蟑螂生命力还顽强。”
当她这么说时，广播电台里也传来了一点都不清脆悦耳、反而颇具轰炸感的吉他扫弦声。
刃风手里的吸血鬼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敢把伟大血族与阴沟里的虫豸相提并论！”
刃风面无表情，手起刀落砍下了它的头颅。
“你怎么敢羞辱伟大的血族！”落在地上的头颅声带都缺了一部分却依然在叫喊。
三人控制住了另两只吸血鬼，面色冷漠的看着那只断了头的渐渐流失生命力。
直到十几分钟后，它才真正死去。
……
“这玩意儿也太能活了。”青鸟吐槽道，“我生命力都没它强。”
“这种生命力……”影子一时出神。
“……”刃风没有说话。
青鸟好奇的看过去，也不保持自己今天最早与大家见面时试图伪装的那副形象了，问道：“你在想什么？”难道这个眼见就不是个正常人的家伙在难过于自己不能一刀带走一个吸血鬼？
“……我在想，”刃风低沉的说着，一甩手中一柄锋利长直刀上沾染的血迹，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锐血线，“冷雪在弹什么歌？我很关心这一点。”
“？”青鸟缓缓用表情给他扣了个问号。
“而这首歌的效果，”刃风图穷匕见，“又是什么？”
“……”回过神来的影子嘴角抽搐：“我看你就是馋辅助……”
刃风不置可否的耸肩，笑着问道：“你们知道吗？队长是有特权的。”
“嗯？！”两人猛地一惊，又意识到他主动说出这件事并不是坏事儿——除非这个人自信到以为自己可以同时杀死他们两个。
“队长可以向系统提出查询与当前副本情报无关的三个问题，无论能不能得到答案，都会消耗对应次数。”刃风说，“而今天白天，我就问了系统‘为什么和我组队的是这三个人’。”
两人眉头紧锁，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系统说……”刃风目光古怪的微笑起来，“……‘临时小队【Zodiac】的成员共通特质为：持有【孤星1】称号’。”
——在这个所有人都只进行了最多一到两次任务的时间点，持有【孤星】这个必须在副本结束时只剩自己才能获得的称号，就是明晃晃的表示：在座各位，都是新手任务只剩自己一个的狼灭。
“我一开始还以为，或许你们之中有人是个‘幸运儿’，直到我发现有人过于倒霉。”刃风说。
影子：“？”
影子暴怒。
“……于是我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刃风缓缓抬起长刀，用一片碎布擦拭上头的血。
“我问系统，”他说，“我们之中有人没有杀死过‘玩家’吗？”
“……”影子伪装出的惊怒瞬间沉寂了下去。他死死盯着刃风，慢慢侧过身。
一旁的青鸟已经退至一棵树下，面色同样冰冷。
“系统告诉我，”刃风的笑容越来越大，“没有。”
“我们四个，都是杀死过其他玩家的罪人……”
“而这，也就是我们从一开始就默契分散的原因……不是吗？”
——没错。
从一开始，四个人，就谁都不敢信任他人。
如果真的把其他人当作队友去看待，谁会二话不说直接选择分头行动？
要知道……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隐藏危机的地方，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可能真得‘分头行动’了。
靠在广播电台播音员座椅里哼歌的冷雨笑起来，却又不由自主咳出了声。
她喜欢这种唱歌给人听的感觉，即使那可能只是取得胜利的手段之一。
倾听着已经安静如一个好梦的城市，冷雨关闭了麦克风，在呼吸中艰难的平息自己要爆炸似的心跳，并尽可能的鼓动自己的灵能，逼迫它尽快从几近枯竭恢复到一定水平。
她又在笑了，笑的就像每个期待一场意外的人那样。
因为，现在，在这个她刚刚消耗了自己几乎所有灵能去唱歌的时间点……
在她背后不远处，出现了数道没有心跳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