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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真不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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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照清的确生病了。
昨天村子里几个胆大包天的初中生去河边游水,老张家的孩子在水深的地方抽筋了,那些个孩子见着小伙伴一脸痛苦地往下沉,全都吓坏了,赶忙跑河岸上叫大人,恰逢余照清因为感冒去村上卫生院拿药路过,就跳下水捞老张家的那小孩。
那小孩估计也是害怕,余照清抱他的时候挣扎得厉害,又死死箍着余照清脖子,那力气差点把余照清勒得缺氧,差点整个人也被拽下去,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救上来,一上岸就脱力了。
人捞上来之后,几个半大小孩被一阵训斥,还一人挨了一顿竹笋炒肉,余照清见义勇为,但因为着凉和呛水,今早就发了高烧,吃了退烧药也没见好多少。
他昏昏沉沉睡了许久,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床边坐了个人,他睁开发烫发酸的眼皮,看见一个头上顶着个白纱布,垂着眼像个小狗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余照清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不是说不来了么?”
“来看看你啊。”许渡大言不惭,还伸手戳了戳余照清的手指,心里面想的却是要不是许嘉鸿那个傻逼玩意儿我也没想来。
妈的,许渡想到这又忍不住问候了一下许嘉鸿的祖宗十八代。
没等他在心里面骂完,脸忽然被碰了一下,许渡那满腔要骂人的心一下子就噤了声。余照清因为发烧而滚烫的指尖落在许渡的额头上的纱布,还有他下巴那细碎的伤痕上面。
嘶,许渡倒抽一口凉气。
余照清没注意。
“和、你和谁打架了?”余照清强打着精神问,“你是来看我……还是来躲李阿姨了?嗯?”
许渡:“…………”
这人成精了么?
“来躲我妈,”许渡没好气地说。
“严重吗?”余照清支起半个身子想看看许渡头上的伤,奈何头晕眼花看不太清,一起身还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
许渡一脸糟心地把他按回去:“能蹦能跳好着呢,比你强多了!”
余照清“哦”了一声,又问:“你怎么找到这的。”
“同你叔公回来的,”许渡说,“我在村头碰见他,他拿了点草药说要煮给你……”
许渡顿了顿:“还要我照顾你。”
“我不用照顾,”余照清咳嗽了一下,“睡一觉就好啦。”说完似乎又想起来什么,扯了一下许渡的手腕:“你还没告诉我,咳咳——你和谁打架了?”
“癞皮狗。”许渡想到许嘉鸿就烦。
余照清窝在床上用发着烧的脑子想了一下许渡身边的人,没想出来这个“癞皮狗”是何方神圣。
但他察觉到许渡不是很开心,索性不问了,只是抬起手点了点许渡的肩膀:“那你……你记得上药……伤口不要沾水…不然容易发炎…砸的是脑袋,有什么不舒服要去检、检查……”
余照清就这么声音沙哑,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大堆,许渡心里升起点感动。
然而下一秒,许渡心里那点感动就烟消云散——余照清补了最后一句话:“不然……本来就不太聪明,砸——砸傻了怎么办?”
许渡:“…………”
你才不太聪明!你全家都不太聪明!
许渡在心里骂骂咧咧,骂完突然又想起来自己和余照清现在在某种程度上是一家人。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许渡双目无神地看了一会儿余照清,最后扭头气急败坏道:“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掉河里面烧那么久没好,可别把脑子烧坏了。”
余照清没应声,许渡直起身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人双目紧闭,看起来很难受。
许渡不着痕迹地皱起眉毛,手小心翼翼地往余照清额头那探了探。
额间的热度十足烧手。
许渡嘴唇紧抿,想着要是明早余照清还烧,他得把人拎回宁城那边的市医院看看去。
他担心余照清河里一泡把自己泡出了急性肺炎。
但好在许渡的担心并没有成真,余照清果然如自己话所说,睡了一觉到第二天就退了烧,从床上爬起来了。
彼时晨光从木质的窗棱透进来,许渡双手交叠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头短发毛毛躁躁地竖着,像个小刺猬。
昨晚上许渡真怕余照清整出急性肺炎,一晚上就待在床边守着余照清,一开始余照清没让他离太近,怕传染,许渡不干,仗着余照清现在没法管他,嚣张地坐在床头半步没挪。
余照清没力气收拾许渡,只能任由这比他小两岁的崽子摆布,喝了一碗草药水就被许渡套了个纯黑色眼罩言辞严厉地勒令睡觉。
余照清:“…………”
小崽子长本事了。
不过许渡这一番折腾,让余照清第一次有了被人照顾的奇妙感受,毕竟向来只有他照顾别人的份,被人威逼着强硬地照顾那还是第一次。
期间余照清迷迷糊糊中还隐约听见许渡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李美芝打过来的,许渡语气低声下气且真诚,似乎是在道歉,好说歹说半小时才把电话挂了。
而后余照清半夜半梦半醒的时候还被人摸了好几次额头,又灌了点苦了吧唧的草药水。
之后就彻底睡过去了
余照清轻手轻脚下床,盯着许渡看了一会儿,半大少年身形修长清瘦,坐在个小马扎上面,上半身弓着,头埋在被子里,呼吸绵长而安稳。
睡得还挺熟。
余照清小心地伸出手,把许渡给挪到床上去。
他病刚好,又是刚醒,整个人有点虚弱,手上没太多力气,偏生许渡看起来清瘦,实际上还挺沉,余照清费了好大劲,才在没把许渡吵醒的前提下,把许渡安稳地挪到床上。
床上许渡翻了个身,将醒未醒的样子,余照清站在原地没敢动,直到绵长的呼吸声又响起来,他才谨慎地迈开步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外头余建文裹了根旱烟抽着。他脚旁趴着那只大黄狗,正哼哧哼哧喘气。余建文转头看见侄孙出门,立刻笑得满脸皱纹。
“好啦?”
“嗯”余照清轻声回答自家叔公。
余建文吐出一口白烟,伸手指指身后的房间,余照清会意:“他睡着了。”
“他是你那个弟弟吧,”余建文和蔼地笑着,伸手去摸脚边的大黄,“挺好的一孩子。”
余照清笑着点点头,余建文用拐杖打了余照清小腿肚一下:“面条在锅里,自己捞点填肚子,说着要回来陪老头子我,最后还得我照顾你!”
余建文故作生气地瞪了余照清一眼。
余照清不敢造次,洗漱完赶紧进到厨房里面捞了点面条塞肚子,等吃完出来,看见家门前的水泥地那,许渡穿着拖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对着坐在竹椅上的余建文说:“余叔公早啊。”
声音不似平常那样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澄澈,反倒是软乎乎的,带着点刚醒的迷糊劲。
余建文乐呵呵地回他:“小渡早啊,面条在厨房里面,饿了去吃点。”
许渡垂着眼,低声说了“好”,然后又问:“余照清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下,头就被人蹂.躏了一番,许渡一脸怨气地回头,看见余照清弯着眼角看他。
许渡面无表情拍开他的手
余照清从善如流地站好,侧身让开位置给许渡往厨房那边过去。
而后又转身跟过去。
余建文叹着气笑了,起身牵着大黄遛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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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渡坐在椅子上嗦面条,余照清坐在他旁边接黎韫玉的电话。
黎韫玉问他要不要出来聚聚,余照清说自己在老家,去不了。电话那头遗憾地叹了口气,两人聊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与此同时,许渡也刚吃完面条,余照清朝他看过来:“你准备在平镇这边待几天?”
余照清还记着许渡说这边没意思,潜意识觉得许渡不会久留。
许渡指指自己额头上的纱布:“一星期以后吧,医生说七天左右才能拆线。”
“那好,”余照清点点头,“你作业带了吗,有几个地方我本来想等回去再帮你补一下,不过你既然过来了,就直接在这补吧。”
许渡:“…………”
做贼心虚的许渡同学往椅子里面缩了缩,语气有点虚:“那个啊……来得太急,我忘记带作业了……”
他一脸纯良且无辜地朝余照清眨了眨眼睛。
余照清:“…………”
这瓜娃子平日里就是个易燃易爆炸的模样,和“纯良无辜”这四个字是半点沾不上边的,现在就这反常模样,敢情是故意把作业扔在家里了!
见余照清不说话,许渡喉结滚动,无意识地吞咽一下,讪讪解释道:“真不是故意的。”
余照清:“…………”
哦豁,还玩起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你还记得我来平镇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余照清看着许渡。
许渡汗毛倒立,想起余照清面带微笑的那句“生不如死”。
还不想被附赠作业大礼包这项“极刑”的许渡顶着余照清危险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哥,我真忘带了,没骗你!”
这会儿又开始叫哥了。
向来奉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余照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他把挂在手机那的U盘在许渡面前晃了晃:“没关系,我有存档。”
许渡:“…………”
操!
怎么没想到这茬!
他昨天不眠不休照顾余照清,今天就收到了余照清的一万点作业暴击……
这是恩将仇报吧?
这是恩将仇报吧!
余照清继续笑:“等会儿我们去镇上的打印店打一份出来就好。”
许渡:“……”
不,我不想。
奈何余照清已经拍定,拉着他的肩膀起来:“走吧,我们先去借辆小电驴。”
许渡不敢忤逆,只得跟着余照清过去了,他们从半山腰走到山脚,余照清顺利借到了一辆小电驴。
许渡瞄了这电动车一眼,想了想,面容严肃地拍拍后座对余照清说:“你病刚好,不能吹风,坐后面吧。”
余照清扬眉,低头笑了:“你会开?”
说着余照清看了一眼许渡,半大少年很清瘦,头发毛扎扎的,要是坐在车上,可能也没法帮他挡多少风。
不过余照清识趣地没把这话说出来。
“会,”许渡闻言昂起头,脸上有点掩盖不住的小骄傲,“以前我和钱延还在晚上开小电驴出去玩,那货不敢开,所以都是我来开。”
“行。”余照清闻言同意,“那你来开。”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就上座了,许渡正想把车开出去,南湾村的村长正遛弯过来,看见两个看起来学生样的少年正准备疾驰而去,连忙大喊:“满十六没有!没满十六不许骑电动车上路的啊!!!”
许渡被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车子“嗖——”的一下开了出去,刮起的风把路边的野生小雏菊给吹得一个晃荡。
余照清被突如其来的冲力往前踉跄了一下,手下意识抓住了许渡的衣服下摆,上半身差点撞上许渡的后背,许渡那边也把自己吓到了:“哥哥哥!……抓紧啊!”
然后他结结巴巴地对着后面还在咆哮的村长喊道,“大大大爷!我!我满……满十六了!”
少年清冽的声音被风声刮散,传往身后。
余照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电驴在乡间小道一路疾驰,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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