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修]爱的模拟考试》萝卜请安

28、向日葵 08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陷入了沉默。
　　苏沐橙这番话让叶修有些晃神。虽说在游戏中耍耍心脏手段，以及习惯性的大实话嘲讽，的确让叶修看上去有种恶役气质，但本质上他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更不用说在B市长大的叶修，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些满满的正能量，在他心里对自己道德的要求可以说是绝对不低的。也许是因为没有在学业和事业上满足家人对自己的期待，叶修总是下意识地让自己至少能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做到让人无可指摘。
　　就像一个孩子天生就会渴望父母的认可一样，叶修要的也不过如此。而家中长辈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些伟人和英雄，无疑成为了他最好的榜样。所以不难理解叶修有的时候会更加在乎他人而非自己的感受，有的时候会体现出一种近乎自我牺牲般的温柔。
　　这种燃烧自我散发出的光亮是那样的吸引他人，对很多人来说怕是一但注视过就再也挪不开双眼了。
　　可说到底，名为“叶修”的灯芯也会有燃尽的一天。
　　从这次考试一开始，看到有两个攻略对象的时候，叶修就极力避免三个人的爱情路线。不仅是因为人数，更有面对两个他不爱的人，他做不到没心没肺地和他们在一起。这样，夹杂着对恋爱纯洁性的偏执和对脚踩两只船行为的不耻，让他一时间有些近乎失智的迷茫。在净化了短暂的降智debuff后，叶修终归是要面对这种近乎修罗场一样的局面。他自己也知道，把所有的人物看成NPC就能轻松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有这样的想法冒出心头，这些生活在考试世界中人物的一举一动，都在提醒他：他面对的不是程序设计好的提线木偶，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既没有办法从这个世界中抽离，更不能全身心融入。这样的叶修是这个世界仅有的异乡人。
　　无数的矛盾、纠结、踌躇，让叶修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他开始逃避，当发现实在没法继续再装一只鸵鸟的时候，叶修寄希望于苏沐橙能给自己一个定义。
　　一个叶修是个大人渣的定义。
　　有了这样一个结论性质的定义，苏沐橙必然会远离自己。头顶人渣称号带来的社会意义上的死亡，这样他就可以通过这个定义来作为惩罚，从而从即将玩弄别人感情的罪恶感中解脱出来。说到底，叶修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会开心，会失落，懂得付出，也渴望得到。但在回应别人期望的同时，迷失了对自己宽容的叶修，也只能被当作象征一般的符号罢了。
　　一旦没有达到所谓理想中的状态，所有的过错都会被叶修揽在身上。即使不是他的错，也会成为叶修自我惩罚的借口，让他毫不抵触地接受这些非难。这种过于强烈的责任感，以及类似于束缚的道德观念一直充斥在他的生活中。
　　苏沐秋的去世虽是天灾，但萦绕在叶修脑中的几乎都是什么都没做到的自责，所以当他看到沐橙失神的眼睛时，叶修想要用尽自己的一切去温暖她。
　　与嘉世和陶老板的嫌隙，越来越严重，全都是因为做队长的自己的问题，所以叶修可以说是毫不反抗地接受了队员和战队的安排。
　　面对蓝雨的两人时，叶修也在内心谴责自己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不过这种步骤过于复杂怕是连叶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脑内大戏，被苏沐橙小姐果断喊了卡。
　　虽是没有说出口，但苏沐橙的眼神和表达都在对叶修说：就算你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会陪着你的。
　　没有美化叶修行为的打算，也没有强调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只是单纯地告诉叶修，无论他是怎样的人，名为苏沐橙得少女一定会陪在他身边。不是支持也不是反对，这种没有没有立场的单纯陪伴，告诉叶修爱与被爱似乎不需要什么资格，更不需要背负无尽的责任。
　　这种出乎叶修意料的展开，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进行下面的对话。苏沐橙的举动有些颠覆叶修的认知，在他看来，对感情的不真诚意味着支配孤独终老。沐橙这种不在乎人品的举动是绝对需要被说教一番的，更何况明知是个烂人还往身边凑的行为，进行干预矫正都不为过。
　　到底是在关心自己，叶修没有办法拒绝来自沐橙的好意。
　　思考了半天，叶修只能抬手，握拳，然后轻飘飘地锤在苏沐橙的头顶上。
　　被叶修铁拳疼爱的苏沐橙下意识闭上了眼，她没有看见叶修的表情，只是伴着叶修手的重量听见了一句：“你遇到渣男，还是离远点好。”
　　再睁开眼睛，苏沐橙只能看见叶修在打包自己的行李箱了。
　　“所以，你这次又看上谁了？”苏沐橙问道。
　　叶修有些被这话噎到了，忙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什么叫又啊！”接着又慌忙地补充道：“我没有看上谁好吧！”
　　“哦～”苏沐橙看向叶修，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又吃到了什么大瓜。
　　“真的没有！”饶是叶修，听见了苏沐橙这一声连带着三个拐的回应，嘴角也要抽一抽。
　　“蓝雨的两个人？”苏沐橙也不罢休，翘起的嘴角加上有些发光的眼神，叶修仿佛能看到她身后摇摆的尾巴。怕不是闻着腥味来抓鱼的猫咪。
　　叶修也不回应，只是顾着吃饭。
　　“这两人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了，八成是对你有意思。”苏沐橙在一旁分析得头头是道，叶修则是右耳进左耳出，压根什么都没听进去，一心一意想着吃晚饭跑路。“刚刚的问题也是专门问得他们两个吧？”苏沐橙在彻底暴露自己吃瓜属性后，倒是有些肆无忌惮了。
　　苏沐橙但是不介意叶修只是扒饭，她问道：“攻略进度到底怎么样了呀，数值够不够啊？通个气好不好，不然没法助攻啊！”
　　“咳咳咳！”叶修不小心喷出了几粒米：“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沐橙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要送助攻？这姑娘怎么了！
　　“误会？是你自己说的，不攻略特定对象世界会毁灭的。” 苏沐橙还补充道：“你还让我帮你来着。”
　　“我说的？”叶修问道。
　　“你说的。”苏沐橙很是肯定，像鸡啄米一样点头。
　　叶修有些理解不了现在的场面，苏沐橙突然蹦出来说要给自己送助攻，还好像很理解这个考试规则的样子。她是从哪里知道的？叶修确定，不是他自己告诉的沐橙的。而沐橙肯定的样子，不是装的。难道是有人装作自己？还是考试组委会告诉她的？抑或是他眼前的苏沐橙，是组委会为了让考试顺利进行而设置好的帮助？
　　“我说什么你都信啊。”叶修只能先顺着话说下去。
　　“怎么说呢，一开始是不相信啦，但毕竟是叶秋你说的话，只能相信你一次啦！”苏沐橙说，她还有些小害羞，脸也有些红：“更何况不是为了保护世界嘛！我肯定要帮忙的啊！”
　　叶修突然发现原来沐橙还挺中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