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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只企鹅呱呱叫     我 ...

  •   我浑身酸痛地躺在垃圾堆里,身旁是摔碎的大型花盆碎片,以及一个熟悉的手机外壳。我猜我的手机也四分五裂了。我报了警,响了两下就没了。哥谭的警方不会认真调查来源,最多只会认定是骚扰电话。

      但我还活着。

      我是不是该感谢杰罗姆没有在开枪后把我丢下去。

      我脚步虚浮,没敢再返回家,直接前往了企鹅住所。

      那时格特鲁德夫人已经睡下。他正靠在壁炉旁看书,褪去了连拍桌子都能使手下从椅子上惊起的一面,炉火将他半边脸映照出温柔的暖色,像是哥谭许久未见的阳光。

      我满身狼狈地从窗边跳进来,他看见我就诧异地放下书。

      我直接脏兮兮地扑进他怀里。

      后知后觉这个动作有多么像受惊的孩子。我感觉企鹅的身子在接触到我后僵硬了一瞬,他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香味,使我莫名舒心起来。

      他似乎很嫌弃地想推开我,却最终替我拍去后背的灰。

      “我说过很多遍,你可以直接走正门的。”

      企鹅一直等我身体不再颤抖才耐心询问:“怎么了?”

      “我刚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我嘴唇哆嗦着回答。

      企鹅一瞬间警惕起来,他开始捯饬我,仿佛一个孩子翻来覆去地检查他心爱的泰迪熊。他说出了几个经常和他作对的人名,我一一否认。

      “你该不是骗我?你身上根本没有伤口,连血腥味都没有。”很快他冷静下来,似乎觉得我只是给他开了个玩笑,语气有些懊恼。

      我冷哼,“如果不是垃圾桶接住了我,你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你掉进了垃圾桶?”企鹅脸色一僵。

      察觉到放在我身上的手有松落的痕迹,我神情不善地瞪他:“所以你要松开我吗?就因为我曾掉进了垃圾桶里?”

      可他没有放开我。

      他不忍直视地将头偏到一边:“……我早说你应该搬来跟我一起住,哥谭危机四伏,你在我身边才有安全保障。”

      我突然间想到什么,脸色苍白。

      这恰恰是错误的。

      杰罗姆的出现预示着目前这段剧情将变成盖勒文的主场。

      原剧中企鹅的母亲会遭到盖勒文的挟持,所爱至亲成为威胁,并且惨遭杀害。

      已知剧情线是没办法改变的。我曾试过提醒他,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我悚然一惊,“连我都可以从你的窗户进入,为什么你确信你身边是安全的?”

      也许我们只能试着躲过这个剧情杀。

      “瞧瞧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吧,我有一队装备精良的守卫不眠不休地巡逻,”企鹅察觉到我一瞬间低沉下来的情绪,试图用语言安抚我,“因为是你,他们才不会把你打成筛子,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

      他指着窗口大开的窗外语气骄傲。

      不对。

      躲过剧情杀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你得把格特鲁德夫人暂时送离哥谭。”

      逃离这个框架。

      哥谭是诅咒。

      “她只有在我眼底下我才能安心,我可以护住她。”企鹅如鸦羽般的黑色发丝扫在眉梢,眼睛如同深潭般充斥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母亲和儿子的关系就像是风伴着雨,海伴着浪,想想吧,如果她不在哥谭,我怎么在她每次想我的时候恰好出现在她面前?”

      我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就却又被打断。

      “我会处理的,那些仍固执地在我眼前跳的臭虫,我迟早会把他们的腿一条条卸下来。他们不会叮到你,也不会叮到她。”

      他固执地补充:“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你认为你权势滔天吗?任何事情都能被你轻松解决吗?”我忍不住皱起眉,姿态不自觉尖锐刻薄起来,“法尔科内在任十多年,还不照样把他的儿女送离了哥谭?”

      “只有对自己能力不自信的弱者才会这样做。”他被我惹得愠怒,声音不自觉扬高了几个度,“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我?”

      我踮起脚尖,在企鹅气愤的目光注视下,抬步走到窗口。

      “你要去哪?”

      我叹了一口气。

      “你自大到有些让人讨厌了,奥斯瓦尔德。”

      ……

      我觉得企鹅变了。

      他原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的想法总能面面俱到。他有脑子,有大局观,在我心中被强化得过分完美,他从开始做某件事之前一定会预料到结局。

      但他现在甚至不愿意静下心听我说说话。

      就好像他只手遮天,事态永远不会朝坏方向发展,因为他有能力阻止一切。

      冥顽不灵。

      曾经他做双面间谍,凭智慧夹缝偷生,在刀尖上行走,为什么站到顶端后反而会这样。

      “我已经习惯了吉姆的死板。”

      企鹅坐在华贵的高背椅上,桌边摆着一杯分毫未动的葡萄酒。

      “我对他说,黑社会也要有规矩。”他将双手交叠成一个简易三角,食指指节无意识地轻叩,“如果一套法律体系能让一个病入膏肓的城市变得更好,那么由谁来建立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企鹅不喝烈酒,在他看来它唯一的用途是给将要赴死的战士践行,度数只用来麻痹神经和感官系统,而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站在詹姆斯·戈登的立场上思考他可能会说的话吧,这本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他估计只会认为你把犯罪高尚化了。”

      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曾经有个人也说过和你同样的话,只不过他显然更高明。”

      他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

      企鹅嘴角不易察觉地抿了抿,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赞同,“法尔科内已经倒台了。”

      有时候我觉得他的话总是含沙射影,又或许这是某种心灵的共通,我知道他未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

      ——没有人告诉过你现在企鹅人是老大吗?

      啊,是的。

      我知道。

      我眯眼看着企鹅,仔仔细细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奥斯瓦尔德,把一个人的骨头掰开能看见什么?”

      我没来由这样问,企鹅莫名其妙地瞥了我一眼。

      “什么都不会有,反而会觉得很脏。”

      他语调漫不经心地说完后,目光专注地看向我,“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没吭声。

      时间尴尬地凝滞住,他欲打破沉默,便努力上扬嘴角,想向我扯出一个虚假的笑。他看着我,深呼吸。这原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却不知为何那天始终没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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