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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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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
杨明约将梁玉仪的名字输入大脑,对原著剧情进行检索,发现即便杨道水极力否认,这梁玉仪......还真就是他未来的相好。
梁玉仪,嘉禾副市长的小儿子,高中的时候就暗恋杨道水——
其实也可以说是明恋,一举一动就差没把“我喜欢杨道水”刻脸上了。
但杨道水是个直男,还是个一心向学、只想出人头地的直男,根本不喜欢、也没有时间去回应梁玉仪的喜欢。
相比于徐伏伽对杨明约润物细无声的照顾,梁玉仪显的要偏执和阴湿很多。
但杨明约是自小就被丢弃,由福利院收养,没爹又没妈,所以很容易对处处照顾他的徐伏伽产生依恋和爱慕的情绪。
而杨道水出生之后,是见过自己的父母的,哪怕他见到的父母是假的,那也是见过的。即便是后来,原著中的“杨明约”原配因为受不了杨明约的大男子主义和一身的不良习气,选择了离婚改嫁,杨道水的生命里只剩下了假父亲和假弟弟,但杨道水也是尝过亲情的滋味的,所以后来杨明约家暴他、偏心弟弟的行为,让他对亲情产生的情绪,不是期待,而是彻头彻尾的恨意,以及想要挣脱原生家庭的决心和愤怒。
杨明约会因为徐伏伽的好而产生依赖和爱,但是杨道水绝对不会因为梁玉仪对他示好而产生爱,因为他想要的不是爱,而是摆脱糟糕的家世、家暴偏心的父亲的能力。
而杨道水之后,又会决定和梁玉仪走到一起,也是因为走投无路,实在是被逼的没招了——
他被认回梁家之后,并没有得到真少爷应该有的待遇和关爱,真父母反而对领养了近十八年的孩子投入了更多的心疼和爱,而在假少爷诬陷杨道水偷了他的手表时,真父母第一时间不是查清楚真相,而是拉偏架,哄着假少爷,说会再给假少爷再买一条手表,明里暗里就是相信了假少爷的说辞,默认了他对杨道水的诬陷。
杨道水当时才十八岁,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诬陷,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看着假少爷,再看看隔了十八年才将自己认回家、偏心偏到外太空的亲生父母,强忍怒火,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后来,杨道水算的上是封心锁爱,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搭上了梁玉仪的这条线,又借着梁玉仪爸爸的势力,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从亲生父母家拿钱拿资源,开始发展自己的商业版图。
最后,杨道水成功吞并了隋秀集团,气死了脑梗的亲爹,把亲妈送进疗养院,假少爷也被他送进精神病院。
假少爷被折磨的精神恍惚,拼死逃出精神病院之后,发现隋秀集团早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在杨道水的操作下,他甚至还背上了巨债,最终假少爷走投无路,绝望之下砰的一声跳了楼,脑瓜崩裂,脑浆子炸的哪里都是。
而杨道水报复完亲生父母之后,又转过头来对付假爹杨明约,最终杨明约也没落得一个好下场。
和杨道水接触过的人,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失踪的失踪,杨道水对当初辜负他的人给予了最残忍、最猛烈的报复,可以说,那时候拿到隋秀集团、身居高位的杨道水,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可以用心态畸形的疯批偏执神经病来形容,不爱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爱。
原著里杨道水最后还吃了老婆的绝户,不仅吞掉了梁玉仪名下的所有财产,甚至为了扩大商业版图,拿下项目和地皮,直接收集好证据,举报老丈人贪污,把老丈人也一起送了进去。
可怜梁玉仪被杨道水利用的渣也不剩,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老公不疼,父母不爱,连钱也没有,最后疯了,一个人在精神病院过了几年,四十岁自杀的时候,还一直反复在观看和杨道水结婚那年录制的视频。
杨道水做人太狠,行事激进且不留余地,得罪了很多人,五十多岁的时候也被人报复,最后也身败名裂,但他被抓的时候还挺坦然的,一点后悔也没有,甚至还配合拍了忏悔录,视频里说自己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将自己故意抱错的假父亲杨明约,如果不是杨明约,他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副田地,如果重来一事,他依旧不会放过杨明约。
记者提到梁玉仪,杨道水也只是淡定地笑笑,脸上没有一丝愧疚,说自己根本也不爱梁玉仪,就是纯利用。
他说的是真话,梁玉仪死的消息传到早就是隋秀集团董事长的他耳朵里的时候,杨道水签合同的动作都没慢一秒,好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死讯一般冷漠。
他的心里全是仇恨,再也分不出一点心思去爱别人了。
其实他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毕竟如果不是杨明约故意交换了他的人生,让他童年时期一直在家暴、偏心的底层家庭里度过,长大以后又继续面对更加偏爱假少爷的亲生父母和情况复杂的豪门,他或许根本也不会对这个社会产生这么多的恨意,也就不会报复这么多人。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原著中的杨明约是家暴犯,假少爷是既得利益者,亲生父母偏心,面对那样的下场是活该,但梁玉仪作为妻子,是真的没有欠杨道水的,他对杨道水算得上是掏心掏肺,杨道水创业起步的时候,他还偷偷卖了父母给他的房产,以及多年来的积蓄,给杨道水做创业启动资金,谁成想,杨道水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一个,不仅没感恩,反而还把他全家都搞得支离破碎,连他自己都被杨道水折磨成了精神病。
杨明约低下头,看着尚且还是少年、心中的仇恨只是落了种子可还未发芽的杨道水,片刻后,拍了拍杨道水的头顶,道:
“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该说他是变态,万一他是个好孩子呢。”
“.........”杨道水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爸爸,我和他不一样。”
杨明约问:“哪里不一样。”
杨道水仰起头,看着杨明约,随即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我想努力读书,出人头地......可他爸爸是副市长,不需要任何努力,就可以到达比我更远的终点。他可以玩,但是我......玩不起。”
杨明约看着小小年纪,就心思深沉的杨道水,有些惊讶。
他想了想,坐在杨道水身边,破天荒道:
“不要想这么多,就当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杨道水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此时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完全地恨上身边的人,有着最简单和质朴的愿望,就是靠自己白手起家,走上人生的高光时刻。
不需要人爱,也不需要人可怜和同情。
他还没有进入社会,还不知道这个社会其实很残酷,没有家世背景、没有金钱资源、没有人脉朋友,尽管再努力,能走到的地方,能走到的位置,也着实有限。
所以他后来会利用梁玉仪,也是被社会狠狠毒打之后,认清现实,失掉了最后一点良知和底线,任由仇恨和愤怒蔓延,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这个世界欠他很多,而他也有最疯狂最激进的方式,报复了身边的所有人。
虽然杨道水不是杨明约的亲生儿子,甚至不是原著中杨明约的亲生儿子,但杨明约并不想让杨道水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哪怕是这辈子没有那么有权有势,但起码最后不要有个以仇恨和愤怒作为人生注脚的结尾。
他的一生,本可不必是这样的。
原著中的杨明约因为自己的私心,互换了两个少年的人生,亲手毁掉了优秀又充满野心的杨道水——
穿越过来的杨明约不想这样做。
如果能力所能及地给予杨道水一些帮助,是否可以让他心中的恨意消减一些,不再伤人伤己?
思及此,杨道水垂下眼睛,随即抬起手,碰了碰杨道水的脸颊。
杨道水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爸........”
“明天帮你去拿课本。”杨明约说:“你有你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吗,报给我一下,我联系一下她。”
“有的。”杨道水报给杨明约一串数字,抬起头,看着这几天来,都很好说话的杨明约,视线在落在杨明约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时,顿了顿,生疏又陌生地关心道:
“爸.......要不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没事,不疼。”杨明约在满是裂痕的手机上记下了班主任的电话号码,打算明天就去帮杨明约拿课本:
“你赶紧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杨道水一愣:“.........”
他甚少从杨明约的口中,听这样带着暖意的话。
也可以说,几乎是没有。
杨明约向来对他非打即骂,喝醉了之后更是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打,甚至把他的脸按在烟灰缸里也是常有的事情,最严重的一次,杨明约用皮带把杨道水丑打的浑身青紫,杨道水的眼皮肿起拳头大的包,几乎要看不清面前的一切,浑身是伤的趴在地上,一晚上没能爬起来。
那时候的杨道水忍着浑身的剧痛,一个人躺在冰凉的瓷砖面上,反复尝试着爬起来,却都失败了,余光看着醉酒睡着的杨明约,死死地咬紧牙关,心中的仇恨已然到达了顶点,那时候他就发誓,倘若他有一天出人头地,他也要杨明约尝到和他一样的痛苦。
一个人的性格早在二十多岁时就已经固定了,除非遇到什么重大的事情会性情大变,否则是不可能马上就变好的,杨道水看着杨明约,心中暗暗疑惑。
但是他无法确定他父亲的骨子里是否是换了一个人,这不太切合实际,毕竟这又不是修仙世界,哪里来那么多夺舍。
杨道水思考着,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一些。
他在观察杨明约,杨明约也在看着他,见状道:
“不喜欢?”
杨道水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杨明约。
“不喜欢吃面,还是不喜欢吃海鲜。”杨明约说:“我看你吃的好慢,都没有怎么动。”
“........没有。”杨道水嗫喏道:
“只是,爸爸你很少给我带这些吃的,我想慢慢吃。”
杨明约:“.......”
他看着低下头去的杨道水,片刻后坐在杨道水的身边,揽住了杨道水的肩膀,不顾杨道水瞬间僵硬的身体,掌心揉了揉他的头,道:
“以后会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这些不算什么,以后你想吃什么,爸爸都带你去吃。”
杨明约无父无母,但是他有老婆姐姐,也是在爱里长大过的,知道怎么去爱人,搂着杨道水细瘦高挑的身体,就像是看见了当初少年时期无助的自己:
“虽然我们穷,但是只要我们努力,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如果杨道水的成绩好,或者人肯上进,就算不能赚几千万几亿当富豪,当个吃穿不愁的普通人肯定是可以的。
杨明约如果有孩子,也不指望他能考上什么世界顶尖名校、找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只要杨道水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选择一份他喜欢的职业,努力上进、充满希望地过好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衣食无忧,那就足够了。
杨道水握着筷子,手腕微微发抖,偏过头,看着杨明约清晰的眉眼,心中的疑惑和怀疑更甚,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垂下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眼底的阴翳。
如果,如果他的爸爸能一直这样对他好,那就算骨子里换了个人......也无所谓。
他巴不得原来的“杨明约”早点去死,死的越远越好。
杨明约还不知道杨道水心中的想法,依旧把杨道水当成还没有长歪的乖宝宝,看着他吃完饭,又走出去联系了老师。
等到第二天,杨明约给杨道水准备好了早饭,又回家洗头洗澡,对着镜子刮了胡子,把自己收拾干净,这才去往英平中学。
英平中学是嘉禾有名的私立高中,按道理来说,杨道水是上不起这样的学校的,但是杨道水初中的时候成绩非常好,经常名列年级前茅,当时的班主任格外欣赏他,就通过各种关系介绍搭线,努力将杨道水送进了英平中学。
杨道水很感激班主任,所以杨道水功成名就之后,连亲爹亲妈弟弟和老婆都害了,唯独很亲近这个老师,逢年过节送礼物不说,老师去世的时候,杨道水还出席了她的葬礼,并且出钱安置好了老师的家人和孩子。
杨道水就是这样的人,太聪明,爱和恨都浓烈,灼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杨明约想着杨道水,坐公交去了嘉禾师范学校,准备将自己的小电驴骑回来。
好在今天没有下雨,杨明约找到自己的小电驴,骑去英平中学。
徐伏伽今天刚好要去学校实习,他开着低调的奥迪Q5L,行驶在路上,红绿灯时,正好和杨明约的电动车停在同一个道上。
他马上要迟到,所以心情不是太美妙,抬起手,看了看表,见红灯没有变绿,有些焦躁。
正烦躁间,忽然听见车窗传来笃笃笃的声响。
徐伏伽下意识转过头,见车窗外站着一个人,戴着防晒口罩看不清脸,便降下车窗。
杨明约凑过来,拉下口罩,弯起眼睛,很开心地和徐伏伽打招呼:
“姐姐!”
徐伏伽被这张放大的帅脸晃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杨明约今天刮了胡子,显地没有昨天那么狼狈和颓废,哪怕是骑在电瓶车上,身姿也挺拔如同青松,肩宽腰窄骨架利落,身形高挑舒展,自带一丝爽朗落拓的少年英气。
他的剑眉浓黑利落,眼眸澄澈明亮,瞳色温润而清浅,眼尾微微上扬,看向徐伏伽的目光坦荡热烈,专注又认真,很容易让人忽略他那张出众的帅脸,陷入他待人很温柔热情的错觉里:
“姐姐,早啊!”
徐伏伽:“.........”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杨明约,眼神微妙了片刻。
他接触的人里面,不乏有狂热追求而跟踪的人士,如果杨明约的眼神没有那么真诚,徐伏伽真的要怀疑杨明约是在故意跟踪他。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思及此,哪怕杨明约这张俊脸每一处都生的恰到好处,帅的让人失神,徐伏伽的理智还是勉强挣扎着,让他回过神来。
他讨厌别人对他别有企图,于是瞳仁渐冷,眼睛里没有情绪。
他没有搭理杨明约的招呼,而是默不作声地升上车窗,等绿灯一辆,就一踩油门,直接将车开走了。
杨明约:“........”
他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但身后的车已经在按喇叭,他没有办法,只能骑起小电驴,赶往英平中学。
徐伏伽开的车比杨明约快,但是找停车位花了一点时间。
他停好车后,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
带他的老师和他说好需要上的课程,徐伏伽便点了点头,坐下来准备熟悉教案和课本,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教师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徐伏伽抬起头,见熟悉的帅的过分的人脸又在他面前晃,晃的他心里烦躁:
“你好,请问——”
徐伏伽豁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杨明约,惊疑不定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杨明约歪了歪头。
他记着自己早上和徐伏伽打招呼,徐伏伽不理他的事情,故而保持沉默,也不理他。
他沉默倒显得心虚,徐伏伽情急之下,抓住了杨明约的衣角,道:
“你——”
“是杨道水的家长吗?”
高二三班的老师走过来,看着杨明约,上下打量,道:
“不好意思刚刚学生问问题,所以来晚了一些。”
“没事,老师。”杨明约将自己的衣角从徐伏伽的掌心里扯出来,笑的很乖巧,
“麻烦你带我去教室,我拿一下道水的课本。”
“好的,走吧。”
老师点了点头,将教案和课本放在桌上,随即反身带着杨明约去往杨道水的班级。
徐伏伽见状,恍然间反应过来——
杨明约没有跟踪他,他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来的。
徐伏伽看着和他擦肩而过的杨明约,嘴唇动了动,想要叫杨明约的名字,却发现他竟然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你......”
杨明约转过头,视线落在徐伏伽的身上,片刻后平平地移开了眼睛,没有理徐伏伽,扭头跟着老师走了。
等到转身背对着徐伏伽的那一刻,杨明约的脸就垮了下来。
姐姐今天对他好冷漠,好凶。
杨明约其实有些伤心,有些难过。
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杨明约抓心挠肝地想,可是任他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他垂下头,背影有些蔫蔫的,像是使劲儿蹭主人的裤脚祈求抚摸却被狠狠拒绝的小狗,只好自己乖乖走到一边。
不吵也不闹,看着怪可怜的。
徐伏伽看着杨明约失落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微微的疼,还有些酸。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否则怎么会在杨明约的眼睛里看到委屈、失落和不解的情绪——
可最该感到困惑不解的人,难道不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