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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part 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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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王莫不称尧舜。
肖舜出生在寒冷的12月,是热闹的射手座。
每一个来看望小宝宝的人都说,长得好像小尧啊,到底是姐弟。
不是一个妈妈生的,都可以这么像。
肖尧守在边上开心地笑,说:“都像爸爸嘛。”
并无太多预料中的尴尬,他们都很欢迎这个新来的家伙。
最欢喜的是许楣,在这家中,她终于有了一个至亲的骨血。
离旬也赶来道贺,推门进来时满屋子的人都看向他。
“女婿来了。”有亲戚说。
肖尧和小宝宝一起被围在中间,第一眼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的声音。
“爸爸,恭喜你。”
真诚十足,却干瘪得没有太多的开心情绪。就好像奥斯卡颁奖礼上,女明星A颁奖给女明星B,两人拥抱之后A笑着说,恭喜你。
她知道会有这种联想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当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谢谢。”肖楠说。
他也没有再像很多人一样迫不及待地说:“小宝宝在哪?让我看看呢。”
他什么也没再说,房间里只听众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肖尧在里头,离旬在外头。
她几乎以为他已经走了。
“小尧,你出来下。”他叫她,声音不大不小。
肖尧站起来,看见他无风无雨的脸。
“你是想帮华锐?”走到门外的走廊上,他开口问。
“你知道了?”
“一个小时之前才被通知。”他紧盯着她的脸,眼神沉沉如炭。
一个小时之前,Vivi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他,“怎么搞的,阿旬,有人购买了华锐总计6.5%的股份!你猜得到那人是谁?”
他心一沉,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是谁?”
Vivi的回答刺耳之极,“肖尧。”
“我知道了。”离旬说。
“你有办法说服她?这6.5%是成败的关键,她是有备而来。”
离旬扯出一抹笑,有备而来?
肖尧学外国人一样无奈摊手,尽量轻松地说:“实在不方便通知你。”
“是他叫你这么做?”
“不是,我一厢情愿。”
离旬黯然吃惊,“你见过他几次面?两次?你这么帮他?”
肖尧悲哀地看着他,隔了很久才低低地说:“我只是想我的宝宝出生之后有个疼他的爷爷。”
“这有何关系?”他说,“这只是生意…”
“这不是生意!”肖尧叫起来,表情失控,“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生活可以没有那么多周折?比如我爸爸,还有你爸爸。如果不是那楼莫名其妙地塌了,也许他们可以过得更好?还有那些被砸死的工人,他们…”
她再也说不下去,蹲下身子捂住脸哭了起来。
离旬仍旧直直地站着,看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肩膀和如夜幕般垂下的漆黑长发。
“小尧,你并不知道全部,所以才这样误会我。”
他的声音被她的呜咽掩盖了,听在耳中那样不真切。
他站了很久,她哭了很久。
最后他抱她起来,声音是软软的,“脚会麻的。”
肖尧挨着他的胳膊站起来,头发粘在脸上,凌乱的全是泪。
“阿旬,我不要。”她呜呜地说。
“好。”他答应道。
她不要什么,他又答应了什么。很久以后,就连当事人都已经忘记了。
他看尽了一个成年女子的软弱,也知道她其实想的比任何人都多。
在很多安静的时候,也许会把心事一件件地拿出来晾一晾。
这件要忘记,这件不能。这件要争取,这件要放弃。
从某点来看,他们是一样的人。
但是不一样的是,她真的爱自己的爸爸,而他却对离欢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所以当外婆说,阿旬,来帮我。他便一口答应了,好啊。
那年冬天发生了很多事,新闻里每天都在放南方雪灾,而Y市的人民更关心的却是一个传言。传言说,Y市首富离欢被捕。
罪名是非法操控股价、违规经营罪和行贿罪。
离氏执行总裁朱棣文在被拘期间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变,除了交代了离氏在前不久的倒塌事件中的全部失责之外,还“顺便”交代了前几年某起经济大案的幕后实情。
离欢的发迹至今仍是各大商学院的经典案例。政治家庭出身,弃戎从商,是最早靠房地产发财的商人之一。
几日后,□□肖楠在政府新闻发布会上回答记者的提问,表示相关部门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对离欢提起公诉。
这段新闻被Y市电视台现场直播,全城哗然,原来之前的传言都是真的。
墙倒众人推。关于离欢的不利新闻越来越多,甚至他的私生活也被城中小报编得天花乱坠。
果然,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华锐的经营权很快被转让,年氏不日便宣布成为华锐的最大股东,而离旬意气风发的照片又再次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一时揣测纷纷。有人时评者断言,这不过是商业大亨的虚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知情者拿出证据,事发前离旬的妻子肖尧曾经暗中收购华锐股份,尔后又转让至离旬手中。这一来一回,为的不过是防范万一离欢出事了大权会落入旁人手中。
众人恍然大悟。哦,这样啊。
一切来得突然,包括肖尧的意外流产。
连日来的身体不适终于在某日爆发,她昏倒在家中阳台上。最先发现的人是高大熊,他当时握着手机和肖尧说到一半,那边突然没了声响。
他赶到她家,呼门不开,只好打电话给Cindy,又转问了Kyle才得到离旬的电话。
离旬却在外地出差,电话是Vivi接的,言语客气敷衍。
高大熊只差骂出声来,两句词不达意之后就挂了电话,转而求助楼下的开锁匠。
那人一上来便要他出示证明,高大熊只差没掐住他的脖子。
“里面有个女人,她怀孕了!”他嘶吼着,脖子上青筋根根突起。
开锁匠一怔,立即窸窸窣窣地开了锁。
高大熊冲进去,寻遍客厅卧室,最后终于看见阳台上孤零零躺着的身体,和地上一滩暗红的血。
肖尧总是奇怪自己为什么总会突然一下睡着,这件事情在很小的时候就存在了。
有时她觉得有些累了,就干脆闭了眼睛。
幸好这件事情并没有吸引特别的注意,也没有耽误过任何重大时刻。
可是没想到这次,只不过是闭了眼又醒来,自己便什么都没有了。
身体的某个部位传来尖锐的痛,她竟以这种方式得了所有人的注意。扯了扯嘴角,真累啊。
她原本,只是想要一个爱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