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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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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很想念我?”
那嗓音响在肖檐序耳畔,他其实一直知道这个男人带了变声器,说话时声音中夹着很轻微的电子磁声。
站在栏杆后的肖檐序下意识偏开头,躲掉那道近在咫尺的声音。一道力量抵在他脊背上向前压去,他的膝盖腰腹撞在栏杆上,骨头相挫、肉渣横飞的动静,还有那沸扬的气氛更近地扑在他皮肤上。
“想见我吗?”扭曲的声音浮上笑意。
肖檐序胸肺急喘着,不愿意开口,也不摇头和点头。
“回答!”声音变得强硬。
肖檐序咬紧牙关,这样反应像取悦了那人,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指动了动,解开肖檐序困缚在背后的双手。
“是我做的不好,视力恢复后的第一次见面,居然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对待你。”
双手释放的那一刻,肖檐序手肘骤然后顶,“啪!”,那人抓住他的手腕:“你其实可以自己摘下眼罩的。”
男人就势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手上轻巧地一转一翻。
“咔嚓”一声,卸下了肖檐序半条胳膊。
“唔啊!”剧痛让他开了口,额角和脖颈青筋崩现,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人手指没入肖檐序头发,抓着他的后脑粗暴地摁在栏杆前。
肖檐序眉骨和鼻梁狠狠地磕在冰凉的铁杆上,脑后的手指勾住弹力绳。
“可你不敢啊,你这样胆小懦弱,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人,怎么敢看呢?”
下一瞬,黑布遮掩下的黑暗被刺眼的灯光取代,大厅内残忍而血腥的景象赫然撞入肖檐序瞳孔。
一个人,不,那已经不是人了!
他光裸的上身布满钢色的鳞片,铁钳般的大掌死死压在另一位已经畸变的人身上,揪起他几乎长到腰迹的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发。
被压制的人浑身尽是血色,胸腹剖着一道长而狰狞的口子,而遍布尘垢与污秽的地上凌乱地散着肉|块。
他蓬头垢面,血污覆盖下看不出原来的面貌,结条长发被攥紧、拉起、拽下!
那双钢色的手糊着血盖在他的头盖骨,插|入、掀起、翻开!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猝然断裂。
“啊、啊啊!啊——”
身上镇压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男人抓着他头发往上拖,让他半身几乎掉出横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睛,骇人而惊悚的画面割裂在视网膜上,似乎要雕刻在他脑海中。
男人俯身听他嘶哑的惨叫,声音缓慢而温情,混在冰凉的金属音质中,如同一只恶鬼在他耳边盘绕。
“你到底是谁呢?”
“是不是每天都在心里问自己到底是谁呢?”
他叹息似的问:“想的起来吗?”
*
隔离区十八号宿舍楼,那间因屋主畸变而被巡防队封锁的公寓今晚又来了人。
陆舟本是警署外聘的心理学专家,但人手不够的时候,可以身肩数职,眼下他正当个跑腿,送了一套鲁米诺反应剂来给他们警署的周警督,当然还得负责痕检科警员的职责,将瓶瓶罐罐里的东西按比例混合。
周警督本人则……一侧肩膀倚着墙面,中指和食指夹了根烟,在云雾缭绕中侧耳听着手机监听系统内传出的声音。
监听设备被偷偷他放在了肖檐序身上。
手机音量开的不高,一声叠着一声的“不要”、“救命”和粗重的哭喘声响在这一小方空间内,偶尔才传出另一道好听却过分冷静的男声。
越听越不对。
陆舟双手分别拿着玻璃杯,皱着眉头说:“情绪太激烈了,这样下去会被搞崩溃的。”
周桦挑了挑疲乏的眼皮:“你怎么用词的,我们很正经地在讹诈。”
“……”陆舟差点噎住,指尖动作不停,保持好脾气,深深叹道,“讹诈……真是一件好正经,好正当的事情。”
周桦很不要脸地举着夹烟的手懒散敬了个礼。
砰,十几米外的暗房和手机一前一后传出重物砸地的声响。
陆舟手腕和嘴唇都一抖,慎重而沉痛道:“你们林少不会打人了吧……你要不要去看看,刑讯逼供是犯法的啊!”
“……”周桦很难为林公子澄清。
*
十分钟前。
肖檐序腿肚打颤踉跄后退,脚跟就要踩上一张掉落在地面的照片。
那照片是纪宵读博时,在和林颂浔一道参与的畸变体模拟作战胜利后,抱着半臂长的金皮包铁奖杯时的单人照。
林颂浔微眯了下眼,上前横臂用手抵住肖檐序脊背,而后抓过他大臂往侧边使力带了一把。
肖檐序在这个动作下身躯重重一抖。
恍惚中,他分不清身在何处,身在何时,仿佛又回到了那高处的看台上,那混沌而痛苦的时刻。
他脱口斥道:“滚开。”
林颂浔这辈子大概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话,却没什么其余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后脑,平平淡淡道:“今天有好几次,我都在怀疑,你到底是谁?”
这话如一条急鞭抽打在肖檐序濒临崩溃边缘的神经上,他手肘下意识用劲向后捣去。早已预演过的后果,他却麻木如深陷泥潭中无法伸展活动的人,只做着本能的相似动作。
手臂被轻易抓住,剧烈的疼痛会在下一秒袭来。
……
然后没有。
手只是被扣住,圈住,在身后按住,甚至没有使太多力气,只在肖檐序挣动时收拢掌心制止。
“想起纪宵是谁了吗?”身后人的声音穿过迷途的时空抵达肖檐序大脑皮层。
没有机械音的伪饰,没有耳鬓厮磨的虚假。肖檐序胸口剧烈起伏,在喘息中点点头。
在看到满屋的照片时,记忆的匣子就在接连开启。
是我……照片里的人是我啊……
“这个房间主人对纪宵有着变态式的怨恨,偷窥狂,收集癖,意淫怪,你说他为什么这么憎恨纪宵?”
“不要,救命……”肖檐序眼前仿佛弥漫了一层污浊的血雾,他的灵魂停泊在看台上,仍在嘶喊、反抗,但□□被定在高楼公寓的暗房内,小幅度的挣扎,更像筛糠似的抖动。
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冲破。
他在看到斗兽场下畸变体残忍的凌虐时,还可以再想起一些事情的。
霜霜在他眼前死亡时要牵引着他走向的那片深海。
最重要的事情没有想起。
他没有精力听清身后人说话。
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身后站着的人到底是谁。
“因为他那篇DF-T伪活性的研究,我不知道那论文到底是谁发出去的,但有幸见过的人大部分都会认为那是纪宵自己公开的,并把年仅十七岁的他奉为真神。”
“议会长那年干了件好事,大手笔、大动作,连夜把消息在半个小时内全部封锁,论文也被粉碎。”
肖檐序耳边“嗡嗡嗡”的,一时惨叫声,一时是警报声,还有那个男人变调的电子音。
“但我知道,纪宵并不在意那篇论文,他压根就没打算继续研究伪活性相关的学术内容,他是实践派,后续从事的全都是基因工程项目……那些将他高捧的人曾经有多神化他,后来就有多恨他,这个房间的主人就是其中一位。”
每动弹一下就会被强行束缚住双手,这让肖檐序更加崩溃,浑身无一处不在战栗:“放开我……”
“那你呢?伪活性的研究对你们家的阻化剂也是巨大的冲击,纪宵对你又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痛苦,你也恨他吗?”林颂浔收紧了掌心。
有一些痛了。
他到底是谁,斗兽场建立的目的是什么,操控我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在他手里。
“回答我。”
相似的话语顶入他耳内,到底要如影随形到什么时候。
后面是什么呢……
……他会被撤下眼罩,然后摁到栏杆上。
肖檐序眼皮颤了颤,更用力的紧闭双眼。
“唔——”脖颈忽然一阵剧痛,像是受到了挤压,真实的□□疼痛让他从幻觉中脱离出来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间。
【你其实可以自己摘下眼罩的】
“我不要,不要看……救命……”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掌心压住他的颈环,薄薄皮肤下的凸起撞在了机械壁上。
痛!
他缩起肩膀,脖颈浮起青筋:“不要!”
【可你不敢啊。】
肖檐序反手抖动着握住身后人的手腕:“不要……不要。”
【你这样胆小懦弱,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人】
【怎么敢看呢?】
不……我知道自己的名字……
手心还在用力,被扣住的脖颈动弹不得,颈环疯狂挤压着他的腺体,这种疼痛实在清晰了,强势要将他从泥潭深处拖了出来。
“……别这样。”他嗓音颤得厉害。
眼前的幻想在崩塌,肖檐序睁开眼睛,迎面是那幅斗兽场的油画,和铺满床面的照片,他不断眨动着眼睛。
他在的地方是有林颂浔的,他刚刚是因为拽着林颂浔的衣摆才愿意进来的。
“林、林……”颂浔。
林颂浔在这里的,他从前是队长,是在每一次畸变体模拟作战中,站在最前方的队长。
是在荆棘类畸变体袭击时,千钧一发间将他抱离原地的人。
肖檐序想到了早晨住院部楼下,迎风猎猎的背影,逆着人流坚定地返回。
“林颂浔……”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像是冲破了某道桎梏般。
如果看台上那天他不那么崩溃,如果足够勇敢,他会拖着身后的人从看台上坠下去。
反正……他的身体已经是个怪物了,估计摔不死,摔死了也不可惜。
如果坠下去,依然会有人将他带离现场,也许是埋葬,也许再一睁眼,就会在雪地里穿着林颂浔的衣衫,见到他。
绑架从始至终都是他说的谎言,那是一次浪漫的营救。
睁开眼睛,就会看见思念着的人。
即使在那时,认不出他。
即使自己早已不是纪宵的长相。
肖檐序浑身都在颤抖,血液激动地从心脏流窜向四肢百骸,后颈的手心不再下压,只有手指虚虚地扣住自己的脖子。
他身后站着的,一直都是林颂浔啊。
下一瞬,肖檐序转身,扑进了林颂浔宽敞的胸口,像从无望的高空中坠落,却掉进了温暖熨帖的洞穴,他缩进了这片安全的领域。
“你不要像刚刚那样对我。”尾音很腻,很软,却又像碎了似的。
林颂浔后退,肩膀撞上盛立摆在暗房中央的人体模特,“砰”一声重重砸到在地上,胳膊和腿在冲力下断开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身前这个Omega的胆子会这么大。
他连续后退,肖檐序就像失去神志那般,步履迷恋而叛逆地跟随着他。
双手交叠用尽全力搂在林颂浔脖颈,像是出现应激反应的小动物似的,紧紧将头埋在他的肩窝上,声音含糊。
“……不能这么痛,但是谢谢你。”
林颂浔握着他手臂想要扯开的动作一顿:“你是真的脑子有病。”
“本来就有……”他那么坦荡地撒娇,信息素从温热的气息间淌出,全都喷洒在林颂浔身上,鼻尖忍不住似的拱在他脖颈上,像猫儿确定主人那般,不住嗅闻着气味,“我又闻到你的信息素了……真的,好好闻。”
林颂浔露出很不耐烦的神色,握着小臂的手用力一拉,拽掉了肖檐序一条手:“不是很会装乖,现在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