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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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家不愧是能够支付起这么多队员高昂工资的大家贵族，在我发完请帖没多久，就得到了产屋敷耀哉财大气粗给我批了一座宅子的消息。
告诉我消息的是拿着地契和房契的产屋敷辉利哉和产屋敷杭奈，两个小孩子将手中价值不菲的纸张塞到我的怀里，然后一左一右不舍地抱住了我。
辉利哉小声的问我：“云昔姐姐，你嫁人后还会来陪我们玩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摸摸他的脑袋说：“我又不是远嫁，有时间怎么会不过来陪你们呢？”
杭奈牵住我的手，将脸贴到了我的手心里，满眼的都是属于孩童的天真：“可是，嫁人的话，云昔姐姐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宝宝吧？如果有了小宝宝，云昔姐姐会很累的，就不能总是陪我们了。”
辉利哉小声地制止了妹妹：“杭奈。”
杭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一下子闭了嘴。
不，我有些汗颜，我才多大，善逸才多大，我甚至还在犹豫新婚夜到底要不要上本垒的事情，你们居然已经考虑到怀孕生子了吗？
我从交往开始就一直在犹豫纠结的原因就是善逸的年纪实在太小，十六岁的男孩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即便是在一百多年前的大正时代也不到结婚的年龄，更别提对已经将晚婚晚育念头根深蒂固的我来说了。
可我又不敢拖，我也不能拖了。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年了，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绝对足够逼疯丢失孩子的父母。我看过太多为了寻子家破人亡的案例，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拼命的训练，拼命的提升自己，好加快杀死鬼舞辻无惨的进程。
假如我真的在不久后会离开，我希望不要给善逸留下遗憾。
在跟辉利哉和杭奈告别后，做完任务回来的蝴蝶忍带着栗花落香奈乎一起陪我去定制了婚服和礼服。
蝴蝶忍挑选着布料，对一旁站着被测量数据的我问道：“确定好是要白无垢了吗？我还以为小云昔会想尝试自己家乡那边的婚服呢。”
……那不就是红嫁衣吗。
我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白无垢就很好啊，善逸很也喜欢。而且日式婚礼的话，就可以邀请产屋敷先生和天音夫人来主持，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被蝴蝶忍牵住了手。
其实我是有些怕蝴蝶忍的，但我又很喜欢她。她给我的感觉非常复杂，她就像是我的姐姐在大正时代的另一个存在，但其实她们的长相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起码在我姐姐香消玉殒的时候，她还没有成长为像蝴蝶忍这样能够温柔地笑里藏刀的模样。
但我总觉得，假如姐姐能够好好活着到步入职场，她或许会变成和蝴蝶忍一样的同类，毕竟职场可不像是大学那样不成熟的小社会，越是能挣到足够钱财的地方，越是有你想象不到的人存在。
假如姐姐要接手父亲的企业，她绝对不能像当初慌不择路地孤人一人来寻找我一样幼稚，她需要学的更加冷静，更加不喜形于色。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蝴蝶忍总是聪明的，她的笑容温和，话语却一针见血：“小云昔对这场婚姻并不抱期待吧。”
我心里一惊，单纯的香奈乎被养姐的一句话吓得不知所措，刚才还微微扬起的嘴角瞬间抿了下去，瞪大眼睛额头冒汗地看着我们。
我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我原本是想开口问“为什么”的，但又觉得这句疑问实在多余，就如同不必要存在的废话一样。
我没有回答蝴蝶忍的话，而是反问了她一句：“小忍，我想问你，不曾拥有和拥有了却失去，到底哪一个更残忍？”
我的这一句反问显然给两人造成了什么误会，香奈乎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臂，尽管她什么都问不出来，但蝴蝶忍却可以替她开这个口。
蝴蝶忍问我：“云昔，你要做什么？”
我静静地看了她们很久，久到店内的老板娘都忍不住探头观望这边诡异的氛围，我突然开口笑出声来：“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我牵起两人的手，带着她们往外走：“笑一笑嘛，别那么严肃，我保证以后不吓唬你们了。我刚刚只是在想，全程都按着善逸喜欢的形式完成婚礼的话实在太亏了，披露宴的礼服我想选我喜欢的裙子。”
我拽着她们跑去了街上最高阶的西式礼服店。
我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穿着的那条我花高价买来拍写真的裙子其实是高定的平替，毕竟我家也没有有钱到给我花几十万就为了一条考试和拍照专用的礼服。但我现在不一样了，产屋敷耀哉出手非常大方，我的工资一点也不少，足够我去买一条更精致礼服。
我一眼就看中店内那套雪白的裙子。
20世纪的西式礼服其实已经和现代没有太大的差别了，不如说现代反而还在追求复古的美。这个年代的日本正在追求西方的一切文化，却又没有彻底抛弃自己的特点，包裹着长裙的是一件做工精良的白色羽织，看着就像是日式婚纱一样。
“善逸的婚服我记得是黑色的和服对吧？”
我双眼放光地看着眼前的裙子，硬逼着自己忽略了标签后边跟着的零，叫来了导购小姐询问：“这款裙子请让我试穿一下。”
我对自己都身材有着一百分的自信，我一眼就能看出，即便店内没有额外的码数备用，这条挂在假模特身上的裙子也绝对可以完美贴合我的身体。
而事实证明我也没有猜错，至少当我在导购小姐的帮助下试穿完走出来的时候，香奈乎的脸都看红了。
我笑着对身边的导购小姐说到：“这条裙子我要了，还有配套的配饰也一起，鞋子麻烦帮我配一双平底鞋。”
披露宴是要和近百人的亲朋好友一起敬酒聊天的，我可不确定我的双脚能这么长时间地踩着高跟鞋谈天说笑。但不得不说，购物这种事是真的很解压，就算钱花出去的时候非常肉痛，可在跟蝴蝶忍一起吃吃喝喝，中途还顺便给香奈乎来了一轮暖暖换装游戏后，我所有的郁闷想法都被抛诸脑后。
我踩着夕阳回到了蝶屋。
在我玩了一天的时候，善逸已经替我将剩余的请帖都一一发布完毕，比起我这个对日本文化一知半解的外国人，桑岛慈悟郎显然把更多的压力都给了善逸身上，这一点从善逸肉眼可见的疲惫双眼里可以看出。
蝴蝶忍和香奈乎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我干脆走到了善逸的身边坐下，亲了亲他的脸颊：“辛苦了，善逸。我这些都帮不上什么忙，才让你这么累。”
沉浸在礼单事项里的善逸罕见的没有听见我的声响，被我亲了一口才猛地抬头，看清是我后又一下子红了脸：“不，不辛苦……不，其实还是蛮辛苦的！”
在下意识否认后善逸又迅速反应过来，可怜地凑近将我抱住撒娇：“云昔姐去哪里玩了，我回来都没找到你。”
我被他这一带整个人都靠近了怀里，我这才发现，其实善逸也有在长大。初见时能被我整个揽住的肩膀早就长开了来，善逸似乎也在长高，个子已经不再比我矮了，不过也是，本来就有过份充足的锻炼，不长高才是奇怪的。
我静静听着善逸絮絮叨叨的抱怨，听他说桃山的师兄们听说他要结婚一个个心情低落，因为觉得自己被小师弟超过了而自己却还是单身汉而感到不爽，唯一可靠的川上师兄还一再问他是不是干了什么才能把我骗到手的。
说到后面，善逸的声音又突然变得雀跃起来，他说：“但是狯岳师兄答应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爷爷让他把任务的时间排掉来一起帮忙做婚礼的准备，狯岳师兄居然也同意了。嘿嘿，你说，狯岳师兄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不，他既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会来的绝大部分可能性是遭到了爷爷的胁迫。但听着善逸充满快乐的声音，我又不忍告诉他这个可能性，只能安静地听他说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过安静的缘故，善逸的说话声慢慢小了下来，在停顿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对我说道：“云昔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我茫然地看着他腾腾飞速跑远，没多久又快速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把三味线。
他兴致勃勃地在我身边坐下，邀功一般和我说着：“之前和炭治郎学了一下他小时候唱过的儿歌，我听了一遍后就学会啦，不过炭治郎唱歌真是出乎意料的……难听。”
在顿一下后，善逸还是说不出夸奖的话，直接表达了难听。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我终于笑了，善逸也跟着再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他摆正了拿三味线的姿势，用象牙制成的拨子在醒了醒弦后，轻轻地弹奏起来。
是《小山の子うさぎ》。
日本的曲调总是悠扬平和的，虽然没有太大的波澜，却意外的符合现在日落西山，即将没入夜晚的场景。我撑着下巴，将双膝曲起，眯着眼睛听三味线弦声点顿，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山上的小兔子】
【为什么你的耳朵那么长？】
【因为妈妈怀着它时】
【吃了长长的树叶】
【所以它的耳朵那么长】
山上的小兔子，你会想念你的妈妈么？或许不会吧，因为兔子自古就是共同生活在一起的，除了需要独自搏斗成长的野兔，大家都是一个抱团取暖的大家庭。
可我分明不是只野兔，却也不得不跑出母亲的怀抱。
我在这个异世界孤独地生活了两年，这种孤独是精神上的，可以说，如果没有善逸这么一个粘人精每天叽叽喳喳地黏在我身边说话，从不嫌弃我语言不通笨手笨脚的话，以我本来就经受过药物治疗的脆弱神经，早就不堪重负地崩溃了。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哭过的，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前半生过的太废物太闲散，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把我扔到这里来惩罚我。
可我确实是个懒惰的人。
我讨厌干活，讨厌做家务，讨厌吃日本的食物。我也讨厌和服，讨厌硌得我脚趾生疼的木屐，更讨厌身上这种若隐若现的格格不入的不合群感。
鬼对我张开的嘴让我觉得恐惧，鬼对我投来喜爱的目光让我觉得恶心，我没有一刻不迫切地想要回家，回到我最安全的居所。但我毕竟是个有感情有情绪的人类，我在这里呆的两年不是摆设，我对他们的喜爱与留恋是真切存在着的，所以我才会在独自做选择时一步步陷入痛苦的纠结。
或者是因为知道自己绝对不会为此留下来，所以才感到痛苦吧？
我的眼泪终于掉落眼眶，我的嘴唇在颤抖，攥着的指尖早就泛白。我推走了善逸手中的三味线，代替长琴窝进了他的怀抱，我伸手扶住他的脸颊，哭泣着亲吻他的唇角。
“善逸，善逸。”
我恨不得将自己揉碎在这个金色的怀抱里，我只是个普通人，如何面对这种注定别离的情况，我的父母没有教过我，我的老师也没有教过我。我只能自己一步步地走，生怕一步有所差错，我就成了那个恶人。
我对善逸恳求到：“永远不要讨厌我，善逸，求求你。”
回应我的是用力而温暖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