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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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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国建国百年,历代国君均勤政爱民,且上天有好生之德,致使年年风调雨顺,万民乐业,国泰民安。
今日,沧澜国都城家家焚香设火,户户张灯结彩,只因今日是沧澜国国君唯一的公主大婚。
凤阳宫中楼阁起伏,巍峨壮观,因昨日刚下了场大雪,今日阳光甚好,天空甚蓝,是兴嫁娶的吉日。
凤阳宫的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洁净,发射着太阳的光辉,光雾缭绕,使整个宫殿如同蓬莱仙境。
馨庆殿中沧澜推窗赏雪,雪压红梅。
窗前的红梅今年开的格外的艳,枝桠都要伸进殿中,沧澜伸出玉手摘了一片梅花瓣,轻轻嗅了嗅,真香。
她低眉浅笑,轻手抚摸红梅,这棵红梅还是她五岁那年同赢洛哥哥一起种下的,如今已十三年了,今日他们大婚,这红梅开的如此艳丽,是在贺他们新婚之喜吗?
一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婢女进来,看沧澜坐在窗前,忙走过去关上窗户“殿下,万不可穿的如此单薄坐在窗前,今日是您大婚的日子。”
“我知道的,不能生病。”
婢女听过,忙“呸呸”了几声,“殿下,今日不许说那个字。”
沧澜笑着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镜中的女子,她笑镜中女子也笑,那镜中女子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说一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知道了,管家婆。”
这时,一名女官进了室内,礼毕道“禀殿下,司礼监送大服来了。”
“进来吧。”声音如百灵之鸟婉转动听。
司礼监的人进了宫殿,女官们为沧澜依次穿上大服,大服不似沧澜平日穿的鲛云纱飘逸,而是端庄厚重,二十余名秀娘制作了一整年才完成。
沧澜有些不舒服的扯了扯领口,女官忙道“殿下,忍一忍,过了今日便好了。”
“领口有些紧,不舒服。”
“那我叫秀娘来修改一下?”女官询问道。
“算了,今日大婚,不易动针线。”沧澜放下手臂,端庄站好。
室内女官听沧澜如此说都低头浅笑,公主这是恨嫁了。
是啊,如赢洛将军那样伟岸男子,那个女子不想嫁呢。
沧澜被女官们笑的羞红了脸,只觉得脸颊滚烫,娇声道“都不许笑了!”
“是,殿下。”女官们福身行礼,停了笑声,不再打趣殿下。
沧澜国皇后进了馨庆殿,见身着大服的沧澜,眼中闪过惊艳,牵起沧澜的手领她重新坐在梳妆台前“我的女儿今日真美。”
沧澜拂过耳边青丝“母后今日也美。”
“我来给我儿梳妆戴冠。”
皇后接过女官递来的喜梳,撩起沧澜的一缕青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皇后红了眼睛,看着镜中的沧澜的面容,恍惚她出生的那日就在昨天,没想到如今便要嫁为人妻了。
女子一旦出嫁,便和做姑娘时大不相同了,她们为人妻、为人母,生活多有不易,更何况她的沧澜还将为皇太女,未来成为沧澜国女君,更为不易。
沧澜见母亲红了眼睛,转过身搂住母亲的腰身,窝在她怀中撒娇痴缠“女儿让母后伤心了,那女儿不嫁人了,永远陪着父皇母后。”
皇后被沧澜的憨语逗笑“女子哪有不嫁人的,是谁从小就喊着要嫁赢洛哥哥的。母后如你这般大时,你都将满岁了,如不是外敌入侵,赢洛在边境御敌两年,你们是两年前就要成婚的。”
沧澜搂住母亲“那母后便不要伤心了,女儿会经常回宫看您和父皇的。”
“好,父皇母后只希望我儿同夫君白发偕老。”
皇后为沧澜束发戴上凤冠,沧澜起身向皇后郑重行拜礼“女儿谢母后梳妆。”
皇后慈爱的看着沧澜“我儿今日甚美。”
沧澜起身,莞尔一笑“母后也甚美。”
“哈哈,都美,都美!”沧澜国君大笑着走了进来。
沧澜见父皇进来,忙迎上前去行礼“父皇安。”
沧澜国君扶起女儿“我儿甚美。父皇来给你送冠珠。”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
“琉璃珠!”沧澜惊讶道。
沧澜国君笑道“是琉璃珠,给我儿做冠珠甚好。”说着把它安放进凤嘴中。
沧澜伸手扶过琉璃珠,沁手微凉。
琉璃珠是沧澜国国宝,往日供奉在宣德殿中,如今却成了她头顶的冠珠。
沧澜国君问道“可喜欢。”
沧澜点头“喜欢,只把它镶嵌在凤冠上是否合适?”
沧澜国君笑道“合适,非常合适,你是沧澜国立国以来第一位皇太女,还会是第一位女国君,琉璃珠做你的冠珠再合适不过。”
沧澜公主大婚和平常女子大婚大为不同,不需要新郎前来迎娶。今日她会先被册封为皇太女,接受百官朝贺,后会在太和殿等待新郎前来行大婚之礼,礼毕后他们会同回将军府住三日,后再回新建的太女府。
沧澜想到今日她将会成为皇太女,此后她是她,而又不再是自己。
虽早有准备,她也一直在为成为皇太女而努力,可当真这一天到来时,她却忐忑不安,唯恐自己让沧澜国百姓和父皇母后失望,只想到以后的路有赢洛哥哥陪同,心中又安定下来。
吉时到,钟鼓齐鸣,沧澜走过长长的宫道,裙幅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她缓步走上玉阶,百官跪迎,高呼“千岁”。
沧澜站在丹墀前,转身回望来处,她似乎从人间走上了天宫,人常说高处不胜寒,如今她似乎感受到了,看着下方匍匐的百官,此时她才真正感受她肩膀所要承受的重量,那是整个沧澜国的国运,她无路可退,只能迎身向前。
宽大的衣袖中,她双手紧握着一个荷包,荷包中是两年前赢洛前往边境时送给她的一捧红豆,一共一百颗,她时刻随身携带。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她知道他的情谊。
皇太女册封典礼后,沧澜站在丹墀前等着她的新郎来娶她。
随着礼官唱和完毕,一袭红衣的男子缓步而来,他一步步踏过玉阶,来到沧澜面前。
沧澜望着眼前的男子,头戴金冠,身躯凛凛,剑眉星目。一身红色喜服,身体玉树,两人站在一起谁不夸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沧澜羞涩的伸出玉手,可迟迟等不来新郎握住她的手。
沧澜不解的望着赢洛“赢洛哥哥?”
赢洛看着眼前的女子,眸中带着愧疚“对不起!”
话音未落,男子猛然升空而起,双手迅速的结着法印,立时从沧澜国边镜迅速筑起结界,随着法印结束,结界成,沧澜国被罩在结界中,与外界隔绝。
而结界外的男子见结界成,迅速打出符咒附在结界上。
突变只在一瞬间,结界中的人惊讶的望着空中宛如神仙的男子,不知如何反应。
沧澜望着空中的赢洛“赢洛哥哥……”话音刚落,她看着透明的结界变成粉色,她手中的红豆散发出烫人的温度。
她把手从宽大的衣袖中慢慢伸出,一柄柄红色的短剑从荷包中飞出,以她为中心,快速的向四周飞去。
太和殿中,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飞剑收割了性命,身躯慢慢倒下,不过片刻,整个凤阳宫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沧澜环顾四周,刚才还鲜活的生命如今变成了一层一层的尸体,她望向太和殿,父皇母后倒在皇座旁。
“父皇母后”沧澜凄厉呼喊,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跑向父皇母后,可却发现挪动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
她缓缓低头,伸手附在左胸口,那里已被鲜血侵染,鲜血和红色的大服交织,分不出谁是谁的颜色。
沧澜缓缓的倒在丹墀上,琉璃珠从凤冠脱落,她伸手抓住,嘴角不住吐出鲜血。
她望着已经变的猩红的结界,她看不到那个男人,看不到天空,只有满目的猩红和死寂。
她想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又是为何发生的,那个男人是她的赢洛哥哥吗?
沧澜慢慢的闭上眼睛,她的生命在这一刻终结。
而沧澜国在这一天也从世间消失,至于它为何一夜之间覆灭,则成了一个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