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秋家 秋霜洪整个 ...
-
秋芒对着电话吼完,不等对面反应,便直接挂断电话。他随手捞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两下后发现一滴都没有了,随即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怎么没了?”
“……”牛卯看对方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心说还关心酒呢?你的家产要没了事比较大!
与此同时,秋家——
秋霜洪满目震惊地举着电话,听到对面的兔崽子竟然咒他死了,心底简直气得不行,好险没把电话当场掰了!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呢,又听到了对面不耐烦的忙音。居然还敢挂他电话!
兔崽子懂事得早,小学时就知道要争家产而讨好他了,秋霜洪被俩儿子顺承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忤逆的滋味。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几乎要维持不住修养破口大骂,一转身,看到多年的好友和好友儿子都在餐桌边盯着他,又硬生生把怒火憋回去了。
“额……”好友姓高,这会儿也有些尴尬。秋霜洪家里这台电话有点漏音,即使他隔着一段距离,也把通话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没想到带着儿子找老友叙叙旧,也能碰到对方家里在演狗血家庭剧。
高辞看着秋霜洪平复好情绪,又整理好衣服坐了回来,想了想道:“要不算了吧?也不是非要把孩子们都叫回来,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估计他们都快不认识我了。”
秋霜洪才在兔崽子身上失了面子,必须要把人叫回来,好找补他的昔日威严,当然是不肯:“不行,他俩小时候你还抱过他们呢,这次来怎么能不让他们见你一面。再说了,你孩子要的迟,他们都还没见过你家小维,弟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得让他们两个当哥哥的好好疼疼弟弟才行。”
高辞见实在说服不了他,便摆了摆手不说话了。
秋霜洪尝试着给秋芒又打了一个电话。好嘛!兔崽子这下连接都没接,直接就给他挂断了。秋霜洪表情裂了一瞬,又在好友的注视下恢复正常,转而打给了秋芒的助理。
陈助理当初还是他给秋芒选的,那边接得倒是快,不多时,对方略显惊讶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秋先生?”
对方这毕恭毕敬的态度让秋霜洪很满意,这才对嘛,于是他不由得放松了语气:“你们秋总在哪呢?把他送到我这边来。”
·
陈助理跟老秋总道别后立马给秋芒连打了三个电话,打到第三个,对方才终于接起,语气显得很不耐烦:“喂?你谁?”
“……?”陈助理全程懵逼地套出了对方所在的位置,忙不迭驾车赶到酒吧,就见对方抱着个酒瓶子,旁边坐着一个时尚品味堪忧的年轻人,喋喋不休地在劝酒,角落里还躺着两个。
陈助理:“?”
这年轻人的声音……是那天在别墅里骂秋总那个吧?怎么当起陪酒小弟了?
陈助理还不知道秋总在小团体中的地位已经悄然上升,正愣着没动,年轻人却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扭头激动地说:“快把秋哥拉走!他爸找他两回了!估计是有什么事,再不回去家产没得了!”
秋哥……陈助理茫然了一下,很快认命地走过去,弯腰想搀扶秋芒:“秋总,秋先生让我来带你回家。”
秋芒的举止还算清醒,扶着沙发自己站起来,只是歪了歪头问:“秋先生?哪个秋先生?”
陈助理扶住他的胳膊:“就是你的父亲。”
秋芒似乎听得很生气,一把甩开他的手臂,皱着眉头道:“父亲?我爸早死了!我都下载反诈APP了,怎么还……”
陈助理听不清他后面的嘟囔,前两句就够他慌张了!他心说这是吵架了吗?怎么都开始咒老秋总死了?不过别人的家务事毕竟不是他该管的,因此他只是尽职尽责地将秋芒扶进车里,然后送回了秋家。
人一下车,陈助理生怕掺和进秋总的家事,立马开着车跑了。秋芒被一路上的寒风吹清醒了一点,抬头看了眼秋家没亮灯的大门,晃了晃脑袋才推开。
秋霜洪闻声看过来,就见兔崽子也不进来,就站在黑黢黢的大门口,身影看起来有种心虚的味道。
秋霜洪想笑。现在知道心虚了吧,早干嘛去了,当初在电话里咒我那股硬气劲呢?
考虑到今天有外人在,秋霜洪决定暂时不教训对方,留待秋后算账,于是他扯出个笑容,刚想表现得既往不咎,就见兔崽子信步走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秋霜洪“!!!”
混账那是家里的副主座!是你哥的专属座位!谁让你坐了?你还动你哥的筷子!
“你——”秋霜洪想开口训人,正好对方坐下后,也抬了抬头朝他看来,视线一相撞,秋霜洪住了口。
怎么兔崽子今天的眼神,不恭敬了,还有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呢?
秋芒打量了一番原主的老爸,看到对方带着斥责和轻视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他确是不知道秋家这一家人还要弄得这么阶级分明,看到有空椅子就坐了,难不成这是什么皇帝宝座么?
秋霜洪还是觉得不满,但一时又不好发作,就听门口有人似是看出了他的不快,语气温和道:“没事,坐了就坐了吧,小芒也不常回家,我再找一把椅子就是。”
秋霜洪见大儿子如此知他心事又识大体,眉眼间暗藏怒火顿时消散了大半,神情也不禁柔和下来:“回来了?委屈你了。”但转头又看到那个不守规矩的兔崽子,眉头又忍不住皱起。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秋黎嗯了一声,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笑着走进门。他按住小朋友旁边的椅子靠背,作势要往出拉,顺便看了一眼秋芒,神情似是在犹豫:“让我看看我坐哪里呢……”秋芒要是懂点事,就该立马把座位让出来,要争家产,可得在老爸装好样子。
秋黎自己是这么想的,于是他虚拉着椅子,注意着秋芒那边的动静,等着对方主动站起来。
一分钟后,他身边的那位小朋友好奇地转向高辞:“爸爸,他力气很小吗,怎么一把椅子这么久都没拉出来?我都能拉得动诶!”
高辞被现场版勾心斗角冲击得不知该怎么解释,秋黎看了看那边已经吃上了的秋芒,咬了下牙,笑着对小朋友道:“哥哥刚才是有点累了——你看,这不就拉出来了。”
小朋友转过头不再理他了,秋黎扫了一眼高辞,却笑着主动找小朋友搭话:“小高同学,你今年读几年级了呀?学习成绩怎么样?”
小朋友看他一眼,对这种话题不太耐烦,但还是嘟着嘴回答:“三年级,成绩就还好。”
秋黎笑得越发温柔:“要好好学习啊,将来才能和哥哥一样厉害,自己开公司哦~”
小朋友奇怪地看向他:“啊?厉害在哪里?你的公司不是你爸给你的吗?”
秋黎:“…………”
你这个小朋友好不给面子啊!以后长大了容易被人打知道吗?
高辞神色讪讪地拍了小朋友一下。
秋黎见在小孩身上找不回场子,看了一圈,又把视线放回了秋芒身上,他整了整颈间的领带,不自觉挺起了胸膛:“之前我选址盖的那两栋住宅楼,工程还没开始呢,已经有购楼意向的人联系我们公司了。”
秋霜洪点点头:“不错。”他就是做地产起家的,虽然后来跟风开了个小娱乐公司,但因为玩票性质,经营得一直不太行,干脆就把那个公司扔给了小儿子,而他老本行的地产公司,目前则交给了大儿子打理。
秋黎静静等待着秋芒的反应,而秋芒……秋芒夹了一块排骨,低头慢悠悠地咬着,对他们的谈话似乎浑不在意。
秋黎:“…………”
昨天听他的人说过,秋芒这两天发生了一点变化,他回来之前有做心理准备,但这变化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在炫耀我的成绩诶!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秋霜洪想看儿子们卷起来,也频频用眼神暗示秋芒,但对方实在不上道,他只好重重咳了一声道:“小芒呢?你的徐图娱乐最近怎么样了?”
秋芒叼着排骨,头也不抬。他今天一天都待在徐图娱乐,公司的情况都了解完了,整个公司从内到外都是一副经营不善的样子。他懒得在这种事上撒谎,含糊不清地实话实说:“啊,好吭不害红。(好像不太行)”
秋黎诧异地看着秋芒。公司成绩就是争家产的筹码,对方那个不甘示弱的性子,以往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公司不行,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秋霜洪则是不满地皱起眉头:“怎么回事?我把我苦心经营过的公司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让公司越来越好,你怎么让它在你手里不行了呢!”
秋芒听罢,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直直望进秋霜洪的眼里,不禁笑道:“苦心经营……”他听的版本好像不是这样啊。
秋霜洪被看得一怔,好像所有的心思都在对方的眼里无处遁形,他捏紧手里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什么意思?我在跟你说话,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以为费尽心思从我这儿拿到一间公司,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滚出去,我看见你就来气!”
这话无疑算是非常重了,按照以往,别说他大发雷霆,就是眼睛瞪得大一些,兔崽子也会立马跟他道歉认错了。秋霜洪照旧等着兔崽子向他低头,却只等到了对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秋霜洪:“!!!”
“!!??”秋黎也呆住。疯了疯了,秋芒今天铁定是疯了!
饶是有外人在场,秋霜洪这会儿也终于憋不住了。他满面怒容地跟着站起身,拳头一捏,就要追上去好好教训这个兔崽子:“你他妈去哪?!给老子站住!!”
他的脚刚跨出一步,就见对方突然回头,抓了抓头发,笑得轻浮散漫:“当然是回我家了。”
秋霜洪脚步一顿,捏紧的拳头也骤然一滞。兔崽子的气质突然变得很陌生,明明他是是一家之主,但兔崽子刚刚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威压,好像对方才是那个上位者。分明只是个保姆生的儿子啊……
秋黎眼看着自家老爸的气势忽然降下来,不由得愣了愣,然后又听秋霜洪饱含怒火地威胁:“你不是一直想要家产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家产你一毛钱都别想要!”
这是直接捏住了对方的命门啊!秋黎转头看向秋芒,心说这下对方该低头认错了吧?
秋芒听到“家产”两个字,不禁摸了摸耳朵,一时竟有些好奇:“这样啊,那我要是不走了,能分到多少家产?”
秋霜洪一看这是要道歉的前兆,兔崽子还不是被他拿捏住了?心里暗自得意,腰也跟着挺起:“你要是以后表现好的话,除了你的那间公司,这套房子也不是不能给你,现在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见秋芒一下子变得兴致缺缺,淡淡地哦了一声后便转身走了。
秋霜洪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是什么表情!怎么一副对他的家产看不上的样子!这不合理!
秋黎也傻眼了。他从小看着秋芒长大,还记得对方小学时为了有抢家产的资格,在那个保姆被赶走时坚定地站在了秋霜洪这边。今天这种行为,除了突然患了失心疯之外,真的很难解释得通。
父子俩都呆呆地望着重新被关上的大门,小朋友倒是哇了一声:“他都不要家产诶!他好厉害哇!”
·
从秋家出来后,秋芒在夜风中自己走了很长一段。他喝了不少酒,很快就走累了,又不太想给陈助理打电话,干脆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抬头望起了天。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能看到被黑云遮住大半的弯月。
在这样一个天气不算好的夜晚,秋芒突然觉得,他好像想老秋了。
酒意渐渐上头,秋芒笑了笑,感觉头越来越晕,老秋的脸却借着酒意,在脑海中越发清晰。
他有点贪恋这样的一份清晰,不敢让自己清醒。
·
“那个好像是你金主诶!”徐宜章开着车,忽然在路边的马路牙子看到一个穿西装的身影,立马出声提醒仲穆衍。
仲穆衍看了他一眼:“我再说一遍,是公司老板。”
徐宜章无所谓道:“差不多嘛,反正你都半只脚进娱乐圈了,娱乐圈这地方,老板和金主不是随时都能转换身份的吗?”
说完,他感觉到身后好友凉飕飕的视线,又呐呐地改口:“当然你绝对不是这种人,你老板也一定不是这样的人,对吧?”
仲穆衍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沉默着转头看向车外。前座,徐宜章扭过头问:“你不是借住在他家里?干脆一起送回去得了。这是喝醉了吧?怎么一个人坐那?看着怪可怜的。”
仲穆衍没说话。他和秋芒的关系没到让他发善心的程度,换做平时,他就把人扔在这里不管了,但此刻他看着面色酡红,呆呆地眯眼望着天空的秋芒,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仲穆衍沉默着看了一会儿,最终打开车门,下车把秋芒从马路边扶进了车内。
秋芒在暖气熏蒸的车里迷迷糊糊睁大眼,看清仲穆衍的第一时间,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八块腹肌!是你!”
仲穆衍:“……”
徐宜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