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纪事》花只纸

11、河神新娘（九）

　　“这就是你们的祭司，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梵音一甩手直接把血耗子扔进人群，又惹出一片尖叫声。明明只是一只动弹不得，只剩一口气的死耗子，都没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大，愣是没有一个人赶上前探个究竟。
　　“梵公子……”花明章不愧是村长，第一个站出来盯着地上的死耗子，老泪纵横，声音颤抖，他不傻，他年轻的时候也在外面闯荡过，事已至此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哽咽道：“他……我……”
　　“乡亲们，我对不起娟儿，对不起阿芬，对不起……”花明章突然跪在大家面前，嘴里念着这几年被作为祭品的孩子们。
　　听到自己早已死去的孩子的名字，几位母亲泣不成声，人群中出来了一个青壮年，搀扶着花明章站起来，“村长，天灾面前无能为力。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花家村刚开始出现天灾，祭司要求祭品的时候，花明章便拒绝了，还十分愤怒的把人赶了出气。但是后面天灾越演越烈，想要外出求救的村民发现村子被不知名的力量包围，大家都出不去的时候，只能妥协了。
　　牺牲一个人，换来所有人的平安。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是这个该死的吃人的妖怪！是他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恐惧被愤怒掩盖，原本畏首畏尾的村民们都奋起反抗，有些甚至跑回家拿菜刀和铁锹，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个害人精。
　　梵音走到祭司身边，一弹指，耗子又变回了之前的人模人样，“我还有些事要问一问这位妖怪。”
　　“梵公子，你是我们花家村的恩人。多亏您，我们才能抓住这只妖怪。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我们去做就行了。”
　　“那你们就把守在外面，别让人进来。”
　　几个胆大的小伙子自告奋勇留下来看守妖怪，怕它逃跑。既然恩人有话要问，他们也都识趣地走远了一点。
　　“大人！大人！你杀了我吧。我就一只小鼠妖，贪吃了几个人，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吧！”鼠妖知道如果自己落在那帮村民们手中那才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眼前这个男人一刀了结了他。
　　“那我问你什么你要如实相告，我便成全你。”
　　“大人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面镜子谁给你的？”
　　“我……我捡的。”
　　梵音气急反笑，“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失落之物这么独特的东西，凭你这些三脚猫的功夫能用得了它？！”
　　“大人！大人！我真的是捡的！你要相信我！”
　　梵音刚想起身叫不远处的村民们过来好好折磨一下这位妖怪，结果就看到媳妇沉着脸朝自己走来。
　　梵音一想到自己怀里几乎裂成渣渣的铜镜，想到前几日自己还在和媳妇儿讨论“新时代的礼物”，说得十分好听要把它保留下来，结果现在……
　　“媳妇儿，那什么……”梵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失落之物……”
　　“你在哪儿捡的？”
　　“我……”鼠妖本就被梵音吓得要死，现在来了一个更恐怖的，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
　　“我问你，在哪里捡的？”
　　春望还是和平常一样淡淡的语气，但是梵音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在生气！
　　这个认知让梵音感到头皮发麻，在他和春望相识相知的这一千多年了，他只见过一次。那是很久以前，花神远不如现在潇洒稳重，他还在中二自甘堕落的时候，春望不像其他人顾及当时的花神身体不好，只能好言相劝。他直接把花神狠狠地打了一顿，是真的动了想要杀死他念头的那种。
　　那一剑梵音至今都记得，离花神的心脏只偏差了一寸。再进一寸，花神就该换人了。
　　也是如今天这般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黝黑的眸子却像这世界最致命的毒药，凡是被盯上一瞬，便早已万劫不复。
　　后来梵音才知道，春望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挚友、亲人和爱人，自己可以遍体鳞伤，但是他们不可以。就算是在人间行走时面对天灾人祸，也只是悲悯。
　　可这鼠妖……
　　“媳妇儿怎么了？脸色这么恐怖？你再这么吓他，这鼠妖要直接别你吓死了。”梵音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一袋还热乎的糖炒栗子，挑了个个大饱满的剥了壳就往媳妇儿嘴里送。
　　春望嘴里嚼着甜甜的栗子，神色终于有所缓和，梵音心里松了口气。
　　“这是我师父的法器之一里千世界。它可以隐匿使用者的气息并且在镜中开辟独立空间。独立空间的一切法则皆由使用者决定。花家村的天灾便是如此原理，用里千世界封住整个花家村，使天道轨迹发生改变。这个法器是师父用来训练我和哥哥的，所以我才会对它感到熟悉。庆幸这只鼠妖根本不会使用里面世界，否则你我二人恐怕没这么容易破解。”
　　“怪不得初见时我们两人根本感受不到他身上的妖气，原来是被藏起来了。等等！你师父？！”梵音突然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对。师父离开时带走了里千世界。所以，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就在后山！我本来在后山修炼，有一天挖洞的时候突然挖到的这面镜子。刚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后来因为一只狐妖想抓我，我逃命的时候无意间碰倒了那面镜子，才发现它的用途的。后来我就鬼迷心窍地想变强大，就破了妖族禁忌吃了人魂。”
　　“那面镜子呢？”
　　鼠妖讪讪的看了眼梵音后低头不语。
　　“媳妇儿，那什么，我一开始不知道这是咱师傅的东西，就一不小心弄坏了。”梵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布满裂痕的铜镜。
　　春望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我来的时候联系了这边的妖族分部，把它交给妖族处理便可。”
　　不远处被春望带上岸的黑嗤怀里抱着个人类姑娘，听到两人的谈话不由得多看了那铜镜几眼。
　　村长带了些人过来处理后续，春望大致讲了下结果后村长也同意了这个处置方式。阿芒被救回后一直在家中休养，大家轮流照顾他，只是总是呆在阿芒家的黑衣男子着实有些吓人。
　　“阿芒那丫头醒来后就一直在编福结和花灯，她说她明天就能做好，让两位等等她。”
　　“明天刚还还能赶上丰城花灯节的最后一天，那我和我道侣就再叨扰一日。让阿芒姑娘别着急，身体最重要。”
　　妖族本也是明天才会到达，春望本就打算等妖族把鼠妖带走后再离开，于是便应了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