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男友成了我对家》燃年

8、对戏

　　其实不止温沼，谢瑰也是穿过裙子的。

　　当初拍摄《春光》，温沼有一段穿裙子的戏，那场戏还是重头戏，是两个主人公异样情愫的开端，因此于東要求很高，光是试戏就试了好几次，等俩人状态进入的差不多正式开拍的时候，温沼却有点犯难。

　　原因是要穿裙子。
　　还不是普通的裙子，是一件颇为风情的蕾丝吊带裙。

　　他倒不是不愿意穿，就是有些窘迫，即便他明白好的专业的演员不会在这上面多做纠结，但毕竟是职业生涯的第一次，难免有些不适应。

　　于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给出他足够的适应时间，又清了场，在温沼终于松一口气的时候，被清走的谢瑰又回到了片场，给的理由也很充足。

　　他是主演之一，没必要回避，而且还可以帮他提前入戏。

　　于是温沼只能硬着头皮去换衣服，走了一半就被身后的少年追了上来，十九岁的谢瑰看着二十岁温沼，眼睛亮晶晶的，问他，很紧张吗，温沼不看他，只红着脸点头，闷闷的说，怎么可能不紧张。

　　谢瑰就笑了，说他也是，然后伸手给温沼看，上面都汗湿了，然后又说，哥，我先给你穿一次看看吧，这样咱俩都不紧张了。

　　就这样，本来该去换衣服的人从温沼变成了谢瑰，而他的紧张和窘迫在看到穿着裙子出来的少年那一刻，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彼时谢瑰才十九岁，身上的少年气还没褪干净，虽然高，但骨架到底是没长开，穿上那件裙子倒也不违和，反而因为寸头和那张棱角分明过于完美的脸，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很像秀场的模特。

　　温沼没想到他穿裙子会是这样的效果，一时看的有些呆了，等人走近的时候，他才发现，看着不在乎游刃有余的少年也不是完全没感觉的。

　　耳根都红透了，但偏偏这样了，还要问他好看吗？
　　温沼说了两遍好看，准备说第三遍的时候，被谢瑰用手指抵住了嘴。

　　然后用那双漂亮的眼看着温沼，很认真的说，哥，你穿上肯定比我更好看。

　　往事历历在目，二十五岁的温沼原以为自己早都不记得这些细枝末节了，但看着眼前的旗袍，和不再是少年的男人，他才发现，他其实一直都记得的。

　　*

　　既然要对戏，温沼也没耽误时间，简单收拾一下就示意自己可以开始了，谢瑰则是拿起了那件旗袍，问他：“需要我出去换衣服吗？”

　　“不用。”
　　温沼指了指卫生间：“委屈一下吧。”
　　他暂时还有点接受不了对方和他坦诚相见。

　　谢瑰点头，“两分钟。”

　　很快，卫生间就响起了衣物落地的声音，听见动静，温沼莫名觉得不自在，就拿起他根本不需要的台本翻了翻。

　　剧本里顾良的人设是个美的雌雄莫辨还爱穿女装的美男子，爱挑逗人，男女老少通吃，但实际上谁也不爱，风流又无心，这种角色有一定的难度，演的好了很出彩，但要是演技不行，就会很一言难尽。

　　而谢瑰在演技没有加持的情况下，还能如此贴合顾良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那张脸。

　　此刻换好衣服站在灯光下的谢瑰就更有说服力了，饶是温沼，也恍惚了一下。

　　旗袍是按他量身改的，一水儿的墨绿色，肩膀那块做了设计，不会显得过于宽大，而下面又做了收腰的款式，越发显的人身高腿长，而谢瑰说的全套也真的是全套，连假发都戴上了。

　　海藻一样的长发搭配上墨绿色的旗袍，白天的妆容也没有卸去，让本就精致的五官变得更加昳丽逼人，此时的谢瑰就如同书里的顾良，一个身姿高挑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会不会奇怪？”
　　谢瑰的提问瞬间让温沼回过了神，心里顿时有些懊恼，怎么五年过去了，还是会被对方的皮相所迷惑，明明是个骗子小混蛋。

　　“挺好的。”

　　温沼没换戏服，但觉得穿着睡衣也不太合适，就套了一个剧组提供的长款羽绒服，衣服很长，穿上都快到脚踝那里了，他蹲下身整理的时候，谢瑰就一动不动的垂眸看着他。

　　温沼没有再长高了。

　　这是谢瑰第一个念头，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这样的温沼好像穿了一件快要及地的长裙子。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等熟悉的嗓音响起来的时候，谢瑰下意识开口：“什么？”

　　温沼状态进入的很快，他饰演的男主方岩对顾良一见钟情，和对方春风一度后，发现了心上人的秘密，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退缩，但可惜郎有情，妾无意，顾良只把他当一夜风流的过客，对他的真心剖白视为儿戏，甚至嗤之以鼻。

　　他俩对的就是表白的那一场。

　　温沼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开始吧。”
　　谢瑰点了点头。

　　“顾良，我喜欢你。”

　　青年好听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无法遮掩的羞涩，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心上人，眼里的情意多的要溢出来：“那个，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春天可以一起去放风筝，夏天一起去野炊，秋天去露营，等到了冬天，就可以一起看雪……”

　　“顾良，我真的很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剧本里方岩这段表白说的真挚又动人，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浪漫天真，而当事人也就是顾良，只觉得好玩又好笑。

　　“和我睡一觉就喜欢了？那你的喜欢值几个钱？再说了，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又算什么呢？更何况，我也不稀罕你的喜欢。”

　　谢瑰本应该说这段话的，但几秒过后，温沼就看见那张好看的唇张开，吐了一个嗯字。

　　嗯？
　　嗯什么嗯？！
　　下一句是不是还要说我愿意。

　　温沼有点火大，抬眼看向脸上还有笑意的男人，冷冷道：“谢老师，拍戏之前最基本的就是要记住台词，对戏的时候，记住台词也是对对手戏演员最基本的尊重。”

　　谢瑰立马敛了神色，说了声抱歉，但要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说嗯，没办法，这样鲜活的，对他满是爱慕和喜欢的温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久到连梦里都不清晰了。

　　他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不好意思，温老师，是我的错。”

　　谢瑰嘴上和温沼道歉，身体却靠近了一点，近乎是贪恋的看着生气的青年，还是和以前一样，猫一样的眼睛瞪的溜圆，整个人气鼓鼓的，很像炸毛的猫咪，他很想给这只猫咪顺顺毛，但可惜早已失去了资格，只能克制的直起身，礼貌的让对方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忍住了。
　　但温沼没忍住。

　　“语气可以在重一点，你是在拒绝人，挖苦对方——”他顿了顿继续说：“不是在和人调.情。”

　　*

　　三个小时后，谢瑰主动提出了结束。

　　临走时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盒递给了温沼：“这是谢礼。”

　　然后没等温沼拒绝又开口道：“只是一个小礼物，不想要的话待会直接扔掉。”
　　“但是，别当着我的面扔。”
　　“可以吗？”

　　温沼：“……”
　　他真的觉得谢瑰现在变得很难搞，他沉默一瞬还是把纸盒拿了过来：“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帮你什么。”

　　“那你会扔吗？”
　　说完这一句，如谢瑰所愿，又收获了一个炸毛的猫咪，他没得寸进尺，见好就收道：“温老师，明天见。”
　　“还有晚安。”

　　在他倚在门框赖着不走五分钟后，温沼终于妥协，说了一句晚安。

　　等人走后，温沼犹豫了一会还是拆开了小纸盒，里面是一个造型很精巧的小人，是一个音乐盒。温沼盯了小人良久，才转动了一下，欢快的钢琴曲一会就盈满了整间屋子。

　　却在高潮的时候戛然而止。

　　温沼没在继续，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不再去想谢瑰如今又是在唱哪一出。

　　房间内，谢瑰带着一身水汽，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即目光又落在一旁的刀片上，他抬手拿了起来，在手腕上缓缓的划了划，刀片并不锋利，只在上面留下了几道红痕，和几道陈年旧疤参杂在一块，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谢瑰看了一会，嘀咕一句：“丑死了。”

　　他克制住想要在添一道的冲动，拨了一通号码，那边过了一会才接通，谢瑰用手摸索着刀片说：“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话，谢瑰眉越皱越深，指腹在刀片上滑出血痕也浑然不觉，等终于感觉到疼的时候，才把沾血的刀片扔进垃圾桶，挂断了电话。

　　然后习惯性的走到行李箱边，从里面的暗层里拿出一张a4纸一样大的画来。

　　是一张人物的肖像画，画中的青年穿了一身裙子，脸上带着笑和羞涩，是二十岁的温沼。

　　谢瑰伸手抚上画中青年的脸，用指腹很温柔的蹭了蹭，然后又珍重的收了起来，随即拿出画纸，略一思索就开始动笔，半个小时后，穿着快到脚踝的棉服，生着气睁着圆眼睛的温沼就跃然纸上。

　　谢瑰靠在床边，看着画好大一会，等有水滴在纸上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