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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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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沼第一次见谢瑰的时候,情况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二十岁的他,刚拿下一个含金量很高的最佳新人奖,还没等喘口气,递过来的本子就快把他淹了,温沼左看右看,最后选了一个林霜最不待见的。
林霜,温沼的母亲也是他半个经纪人,年轻的时候是娱乐圈有名的美人,是那个年代红透了半边天的玉女,无数人心目中的女神。和温沼的父亲合作时,俩人一见钟情迅速闪婚,当时轰动一时占据了各大头条,都称俩人是天作之合。婚后,林霜就慢慢淡出了影视界,等有了温沼后,彻底息影做幕后了。
温沼进入演艺圈,一半是他喜欢,一半则是林霜的半强制,从第一部戏开始,温沼要拍什么都取决于林霜的意愿,即便有自己很喜欢的剧本,只要林霜认为不适合,没有希望入围参奖,就不会让他接。
温沼其实明白,母亲是在他身上投注了自己的影子,林霜生他的时候亏了身子,精神状态也大不如前,拍不出满意的作品,只能希冀于温沼,她唯一的孩子。
温沼体谅母亲,也一直都很顺着她,而且林霜挑的本子也确实适合他,《春光》是他第一部违反母亲意愿的剧本。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故事了,不惜和林霜吵了一架,最后温沼如愿以偿,但代价是,他只能一个人孤身去拍,没有助理帮忙照顾生活,林霜也不会让别人帮他半分。
二十岁的温沼带着一腔孤勇,一个人坐着绿皮火车去了取景地,一个隐在群山峭壁里的小村庄,坐完火车坐汽车,到了山里,汽车走不了又坐了半小时的牛车,那时候还没怎么吃过苦的温沼,小脸煞白,紧紧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就怕一不小心连人带箱都滚下去。
到了后面,牛车也走不了了,温沼艰难的抬着两条肿胀的腿下了车,还没走几步,就头晕目眩的蹲下来,这一路上晃荡的厉害,胃里翻江倒海的,因为没吃多少东西,只能吐出点酸水来,吐了会更难受了,温沼勉强漱了口,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缓一缓。
当时是夏天,气温高的吓人,没过多久他就被晒的迷迷糊糊的,脑子知道要往阴凉的地方走,但腿却不禁使唤,下一秒,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站了一个男人,更确切的来说,是一个男孩。
很高,头发剪的很短,脖子上带了好几条金属链子,耳朵上则是一排耳钉,裤子上的破洞到了密恐发作的地步,上半身还正常点,穿了一件黑色无袖背心。
温沼心里第一个念头,这人是个非主流,等看清对方的脸后,变成了,是个长得极其好看的非主流,对方开口后,又变成了,长得好看声音好听的非主流。
他说的是:“好点了吗?”
温沼点头,猜测对方应该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毕竟来这犄角旮旯的,也没别人了。他和对方道了谢,问人叫什么名字。
“谢瑰。”
温沼重复一遍道:“归来的归?”
非主流男孩冷着一张脸:“不是,玫瑰的瑰。”
温沼哦一声,心想,这名字还挺符合他的,又和谢瑰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我是你的粉丝。”
谢瑰看着温沼,脸上丝毫没有见到偶像的激动,语气也没有丝毫的起伏,宛如一个冒牌的假粉。
听到这句话,温沼挺惊讶的,不是惊讶于谢瑰冷静堪称冷漠的态度,而是,他竟然有男粉。
因为童星出道的原因,温沼遇见的粉丝大都是妈妈粉和姐姐粉,还有不少七八岁左右的妹妹粉,连女友粉都少的可怜,现在竟然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粉,温沼顿时来了偶像包袱,说话都不自在起来。
毕竟,他现在看起来一团糟,身上出了不少汗,刚吐过,还丢人的晒晕了。
谢瑰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在说话的意思,温沼只能干巴巴的找话题,问人是怎么来的,谢瑰平静的说,直升机。温沼愣了瞬,又问人怎么来到这的,谢瑰往后一指,一辆拉风的越野停在那。
怎么说,温沼第一感觉是羡慕,后面就只是心酸了,但好歹,他还能搭个顺风车。
等到了剧组后,温沼才知道谢瑰就是另外一个迟迟定不下来的主演,《春光》是双男主剧本,两个主人公之间的感情晦涩难明,说不清是爱情还是错误的欲望,很考验功底。
而那时候的谢瑰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素人。
在试戏的过程中,谢瑰对他说的第一句台词,就是“我好想你。”
此后,这句话谢瑰对他说过很多次,戏里戏外,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出去拍外景,俩人足有半个月没有见面。
回来的时候已经夜深了,温沼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只想着趴床上睡一觉,越是这样想,前面的路就越漫长,温沼甚至想不管不顾的直接在路边睡了。
意志越来越低沉,直到一片漆黑中出现了一小束光,越靠越近,而谢瑰的轮廓也慢慢清晰起来,少年的头发长了不少,黑亮的眼珠看着温沼,初见的冷漠早就褪去,声音里带了点埋怨和心疼,“怎么去了这么久。”
温沼嗯一声,笑着看他,疲惫都散去不少:“你怎么在这?”
“等你。”
谢瑰说的坦然,下一秒就把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人按进怀里,低声道:“哥,我好想你。”
声音很快散去,温沼那时能听见的,只有咚咚咚的心跳,分不清是谢瑰的,还是他的,那是温沼第一次对一直当成弟弟看待的谢瑰,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时隔五年,温沼仍然能回忆的起当初的悸动, 后面的真相有多不堪,这段回忆就有多痛苦,掺着玻璃渣的糖,舔一口都会血流不止,温沼挣脱背后的怀抱,他不会又一次的沉沦于此。
十九岁的谢瑰说想他,或许还有三两点真心,可二十四的谢瑰说出来的,只会让温沼觉得,可笑又讽刺。
他脱下那件外套,强硬的塞进高大男人的怀里,然后看着那双黑亮的眼,一字一句道:“是吗?”
“可是我不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