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还好菩萨不 ...
-
为了给狗弟一点颜面，我把他们这段关系定义为异地恋。
实在是蓝憬童口中那两个字我写不下来，会害老子又被锁掉吗？
在周四的小年北的夜晚，他们耳鬓厮磨，直至周五的小年南的清晨。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在这个一下雨就变成湖的有福之州，他们连早餐都没来得及一块吃。
因为蓝憬童这个老实人不肯请假。
她要赶着在学生们挤公交前，早一点去公司。
她从来把“提前准备”做得很好，“善后工作”倒是有长足的进步空间。
高酌言从她这里只带走了一把伞——
一把画有热气球的伞。
他坐在回程的动车上时，车列进入隧道里，黑漆漆的窗外和明亮亮的车厢。
他睁着眼睛，少安无躁。
“嘿！”清亮的女声。
沉浸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真巧。”
是唐烟。
高酌言想，他怕是没法消停了。
“你来找她吗？”唐烟在他身侧空位坐下。
她在过年的时候又去重新卷了头发，大波浪很适合她。
高酌言言简意赅，“出差。”
“哦，可我哥说他见到你的时候，你有点落魄的样子。”
“落魄？”高酌言嗤之以鼻，这不大像郝埥年会谈的话题。
唐烟把把前座椅背上的小桌板放下，撑着右手肘，再支着脑袋，将高酌言圈在靠窗的位置。
她耸了耸肩，仔细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吧，是我瞎说的，我哥才不会在背后编排人呢。”
“你是这儿的座位？”高酌言想再掏出一个口罩，把眼睛也遮住算了。
忽然想起昨天蓝憬童在伞下的眼神。
只有笑。
“嗯，没人发现的。”
“疫情防控常态化，麻烦这位小姐坐到您自己的位置上。”
“噢。”
唐烟从B座挪到了同排C座。
“……”
唐烟取笑他的自我防备，“看，我就说真巧吧。”
之后两人倒是没再说过话，只是下车时，唐烟喊他帮忙提行李箱，高酌言风度翩翩。
去机场又是顺路，回家也是，就是一路顺到了家门口。
唐烟问他，“你们现在是分手了吗？”
我突然想起来，蓝憬童说她喜欢唐烟的性格。
她和唐烟像又不像。
不像又像。
这是不是已经成为这个圈子里的笑话了？
高酌言轻讽着笑，回她，“借您吉言。”
这一次出行，高酌言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拿到蓝憬童的全部联系方式，甚至是她的老家门牌号，可他一次也没有找过她。
他开始重归他的社交圈子，现在还多了一项娱乐——揍人。
场子里，兄弟们叫美女，叫来在他旁边坐下，扭捏作态把大腿根露出来的，波涛汹涌的，开始坐在他旁边了。
他……
反正就是捏着酒杯子在晃，喝完再点一支烟，把烟灰抖落在杯子里，听着那些人胡乱说话。
他以前是任人笑话的个性，反正不是很在意，不追究。
但现在嘛——
揍一波人，少一波人找他。
就这样没几天，真的没几天，除夕在老宅，他只能跟爷爷面对面喝两口茶。
我也不用避着他跟妞打电话、说新春快乐，因为他表现得漠不关心，耳朵都不动一下。
我们这边的习俗，没成家还是分了压岁钱。
高家的家规，嫁进来的姑娘成倍的压岁钱。
我乐呵呵地数着十二万的红包给蓝憬童看。
她在吃甘蔗，洗干净以后皮不是削的，就靠门牙撕咬紫色的甘蔗皮。那一节一节的节头，她就用大牙咬。
牙口是真的好。
高酌言从我的手机镜头里，看到一晃而过的蓝憬童。
她穿着粉色的毛衣，黑色的棉袄马甲，像个孩子一样，向家里的小朋友要两个摔炮。
“你送我两个，我可是你的姐姐。”
“姐姐？你是阿姨吧。”
“你敢叫我阿姨，你妈就得喊我一声姐姐。”
小朋友并不想自己的妈妈喊她姐姐，所以不情不愿地给了她一盒。
“这么大方？”蓝憬童得意地翘脚。
“母老虎！”小朋友尖叫着跑掉。
我在沙发上哈哈大笑，用脚踢高行谨，“我也要吃甘蔗。”
高行谨在和高伯母下棋，左手探下棋盘握住我的脚踝，“家里没有。”
高伯母别有深意地清了清嗓子，说：“阿言去给你嫂子买两根。”
高酌言喝着茶，一动不动。
高妈妈走过来，“买什么？”
我扬着手机，眉开眼笑，“甘蔗。”
高妈妈慈爱地摸摸我的头发，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之后连连“噢”了两声，“说起来我也想吃了，阿言，你要不再买两根给我吧。”
高伯母加量，“再买两根给你爸。”
高酌言品着茶，还是一动不动。
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三个挤眉弄眼。
许久不见的右边趴在高酌言的膝盖上眨它漂亮的大眼睛。
后来，还是高伯父从厨房里出来，“你小子，今天耳朵是落在家里没带来是吧！”
他好像就等着这么一句批，然后不紧不慢地起身去车库。
甘蔗？
她还有心情咬甘蔗。
绕着别墅区开了一圈又一圈，这个点，人家都在喜庆的团圆，他上哪儿找甘蔗去。
清甜的甘蔗呀～
蓝憬童在家门口点炮仗，她拿着一只香，隔得老远去点引火线。
高酌言那一个晚上没有跟我们一起看联欢晚会，也没有在第二天早上吃一碗甜水汤圆。
右边也不见掉了。
初二，蓝憬童的家乡有一个习俗，过寿的人家会在大门口分派红包和花生糖果。
小朋友拿红包。
大人过路的会被塞一把花生糖果，不论哪来的大人。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很热闹的习俗。
自己村里的、邻村村里的小朋友，早的会三四点便提着一个大袋子跑进每一家过寿人家里领一个红包。
小时候是五毛钱、一块钱一个红包，长大了有的地方是五块，有的是两块，有的还是一块。
跑遍多几个村子，能拿个大几百。
一早上谁都忙活得快乐。
虽然蓝憬童从来不去。
她在村尾住着，从小到大只会在这一天往村头庙里走一趟上香，也没人知道她是村里的。
还得是在过了六点，庙里人多得转个身衣服就会被烧掉一个洞的时间。
“这是哪家的？”
“好看的嘞。”
“看上去还很小，像个高中生，给个红包吧。”
“汪！”
“这是哪家的？”
“好看的嘞。”
“看上去很有钱，像个大老板，塞把花生吧。”
在庙山下的过桥的一户人家里，有一位百寿老人。
在桥上，有一对相识的年轻人。
她笑着看他的大衣口袋里被塞满了粉红色花生和大红色的糖果。
他推脱不要，连手指也被花生染成粉色的。
她的手是被香染的，紫红色，有一些细小的金色的亮片。
揣着口袋里的红包。
给老人家的孙子孙女用方言道谢，声音温婉地说了一声，“过年好。”
高酌言说既然来了，他也上去拜一拜。
蓝憬童说，“还好菩萨不是护短的。”
上庙山，有新修的台阶，不是平整的大石头，一级一级的。
也有一条新修的泥土路，蓝爸爸路过，开着小三轮载着蓝妈妈走了。
蓝憬童要是也跟着坐在三轮车后面走掉，高酌言便遇不到她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香？”
“你发了动态。”
“嗯……下次还是把你屏蔽掉吧。”
高酌言在台阶上站定，语气平缓，“你试试。”
蓝憬童按着他的肩膀，学他的语气，“那我试试。”
“……”
实在话，他也没什么办法。
说起来，右边跑哪野去了？
蓝憬童方才点过了，因此不必再点。
她站在门口的柱子那说：“往功德箱里投香火钱，然后在桌子上拿香就好。”
高酌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抓出一把花生，扬眉问她，“投多少合适？”
蓝憬童被他逗笑，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元纸币，替他投下去。
高酌言举着香对着案前的蜡烛点燃时，蓝憬童拿着一只蜡烛凑过来。
“做甚么？”
“点蜡烛。”
“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就和你凑近一点说话。”
“……”
不负责的坏坏，居然还在点各式各样的引火线。
高酌言在她的指引下给正中间的娘娘点了一炷香，从左到右各路神仙点了一支香，柱子上、门口上的左右竹简里各塞了一支。
“剩下的怎么办？”高酌言示意她看自己手上的三支香。
“在这里。”
天地炉。
“所以你来找我做甚么？”蓝憬童张开他的巴掌，红色的手指头，红色的掌心。
高酌言握住她的手，下巴指了指庙里的桌子上，“我想求个签。”
“找我求签？”
蓝憬童的眉头皱起来，她不是故意的，是脑子一时糊涂的真理解岔了。
鬼使神差。
高酌言低头浅笑，眼睛被她放在玻璃盏里以挡住风吹的蜡烛给照亮。
他说：“我来找你要甘蔗。”
她反而怔住，“噢，这样啊。”
高酌言求完签，在一板锈迹斑斑的签板上找对应的签词。
“第几签？”
“准吗？”
“信则准。”
“我自己看。”
蓝憬童没再问，给妈妈打电话说碰上朋友了，晚一点回去。
回头的时候，看到高酌言对着手机搜索，有点迷惑的样子。
她半开玩笑地说：“有时候不准的，我早上那一签还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呢。”
高酌言郁然，瞪了她一眼，“不要胡说。”
蓝憬童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唔，好吧，是福祸不定。去买甘蔗吗？”
那还是不准。高酌言心里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