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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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63
银白炫光风驰电掣划破夜色。
前方明明是弯道，速度却不减反增。
从空中往下看，巨大的离心力仿佛要将小小的飞艇从跑道上甩出，而这道银白的弧线仍然不知死活地加速向前。
警铃大作。
检测到速度逼近阈值，安全系统自动开启，潮汐般的引力磁场启动，像一个无形的巨大的缓冲垫，慢慢将这一叶小艇降速，直至逼停。
谢清恼怒地拍几下控制台，一阵砰砰乱响过后，小艇依然纹丝不动。
空中居然响起了柔和的播报声：检测到危险情况，引力场已开启，所有飞艇将无法启动，如需返回，请按铃等待接驳船。如需帮助，请联系工作人员……
原本只是想飙车发泄下，结果被生生困在了这里，动弹不得。谢清顿时觉得半口气郁结在胸中，更难受了。
他走之前也没听说有这道规定啊？太傻了！他现在甚至没法自己开回去。
静下来片刻，他发觉此时夜风徐徐如春。
和东区的严寒凛冽完全是天差地别。
但就在巨大的寂静的跑道上，在温暖潮湿的拥抱般的夜风中，他只觉得孤独远胜于凛冬。
一人独坐，很难不想念某个人。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去，看到陆承在线，状态是忙碌。
又鬼使神差地点击通话。
只得到一阵忙音。
自从认识以来陆承就没让他这样等过。
等到自动挂断，他得到一条毫无感情的自动回复：忙碌中，有事请发邮件。
……从前他是绝对不会受到这种待遇的。
哪怕是在海上昼夜不歇地指挥作战，陆承也总是能让他听到那永远低沉又温柔的声音。
他记得有一回陆承接到他通话时甚至是在海下潜着，还有心思给他讲眼前的珊瑚。
他从没思考过陆承怎么做到这些，反正陆承就是能这样永远接着他，理所应当似的，没有任何难处。
由此光屏上的自动回复显得格外刺眼。
他关注东区的新闻，知道在这漫长的星际旅途中，陆承已经从海上回到了东区中心。
那是一场凯旋。寥寥几周，楚家换了新代言人，而作为交换，那片东西两区以及星域枢纽交叉的海域已经落入陆家手中。
因此，陆承现在应该在东区家中，再忙，也不会比之前在海上风里来雨里去的时候忙。
所以只是因为他们分手了。
陆承本来就是一个真诚而又界限分明的人。
在一起，就一定要正经谈恋爱；要挽留，就真正捧上所有，任由他裁决去留。
相应地，分手了，绝对不藕断丝连。
这样很好。
对他们好，对将来陆承的伴侣……也很好。
想必陆承将来总有和东区门当户对的omega走入婚姻的那天。他知道如果有这一天，那个omega也绝对不会因为陆承的过去而受委屈。
是了，一切都符合他对这个alpha的判断。
有什么难过呢，既然陆承这样好。
谢清觉得光屏有些模糊。
可能只是因为直到这个时候，分手才有了实感。
很真切，但要说切肤之痛，还远不至于。
他只是需要时间戒断。
区区几个月的艳遇，总不至于用好几年来缅怀。
因此季汀和的通话来得很是时候。
本来谢清是没打算现在就理会他的。
季汀和也没料到谢清会接，语气里掩不住的惊喜：
“清清！”
“你不知道看表吗？大晚上的想吵死我？”
谢清却没有一点好脸色。
莫名其妙的难以言明的怒火找到了发泄的方向。
是这样，他并不是一个温柔讲理的omega，尤其是面对可供他发泄的人的时候。
用他哥的话来说，是被惯的，爱发脾气。不管来人是否无辜。
也就在下星域的时候处处受限，收敛着不敢张扬。
也就是在和陆承一块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话未出口，心总软了几分，再怎样也发不成火。
“对不起，清清。”
季汀和脸上的喜色并未退却半分，急急剖白心迹：
“我没接到你，有点着急……”
“我让你接了？少做出这副样子。”
谢清怒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嗤笑：
“这幅体贴的模样不如留给季纯，好让他死心塌地地嫁给你，当你的免费药包。”
他本意自然是讽刺。话说出口，居然没有什么痛感。到底不像是刚刚分手在下星域独木难支的时候了。
可显然季汀和并不觉得此话难听，反而眼睛亮了，温声解释：
“我不会和其他omega结婚。”
“我是回家得少，不是什么都被蒙在鼓里。”怎料这点无名火越燃越旺，谢清冷冷回应，“你和季纯约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他倒是懒得管那对母子。但既然是他回来就是为了破坏两人的联姻，哥哥又勒令他对弟弟多加关照，长途无聊的时候他也关注了季纯的星网号。
翻看一下，无非是做饭插花品茶，无聊透顶的乖巧，精心营造的矜持。
倒是和季汀和的约会照片与配文透着显而易见的欢欣雀跃，很温柔小意的。
季纯并没有说出约会对象的大名，也只拍到了alpha的手。
他自然没有当侦探的意愿，只是季汀和手上的表是从前谢清送的，一眼看到，想忽视也难。
定制款，天上地下，只此一对。
另一只在吵架的时候被他砸得稀碎。
因为什么事吵架来着……哦，一些无伤大雅的误会，季汀和太受欢迎，他总是翻出一些其他omega对季汀和示好的证据。
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那时只觉得痛快。现在想想，开始反省自己年少时的确脾气太过。季汀和不会让其他omega难堪，但想必也是确切拒绝了的。青涩的青春洋溢的初恋，不该没有这点信任。
他倒还记得季汀和痛惜的神情，以及alpha半跪在地上捡拾碎片的姿态。
记忆里的眉眼和现在凝视着他的alpha的面容重合。
“你知道？”
季汀和反而笑了。
他太了解谢清，如果谢清懒得理会他的任何事，那才是希望渺茫。
于是季汀和殷切解释：
“我不是为了约会，也不是为了联姻，我只是想买下他的信息素制剂……这是我的医生给出的新方案。”
“能根治？”
谢清忽然想到那药剂样本还扣在陆承手里，要是他现在有的话，快刀斩乱麻就能把他俩联姻的理由斩掉一半。
真是的。陆承就不听他的话那么一次，让他回来麻烦多了许多。
既然这样，他也有理由再去找陆承……
以前任、朋友的身份。商量正事，而不是纠缠不休。这样，陆承也没有理由拒绝。
omega沉思片刻，情不自禁露出点笑。
季汀和有些贪婪地盯着他。
尽管出于对谢清的了解和少年时积累起来的对谢清喜怒的直觉，季汀和看得出谢清的笑容不是因为他。
但他毕竟渴望这个笑容太久了。
何况无论是因为谁，现在是只有他们两个。
“根治难，这样能控制，换取时间，等药剂研制成功。清清，我只是需要匹配度高的omega信息素制剂帮我控制，特别是今年的易感期，医生说我不能再硬扛了。”
得益于之前获取的信息，他们已经明晰了治疗的路径。
季家本来就是因为新型生物制药而崛起的新贵，这药在技术上不算难题。
只是有些数据和材料在上星域没有，这才是痛点。
但制作出长效稳定的抑制剂倒也不成问题了。
就是需要匹配度高的omega信息素，或者信息素制剂。
而季汀和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一直拖着，生生硬扛了两年。
“和他结婚岂不是更方便。” AO之间浓情蜜意时生发的信息素始终比信息素制剂来得方便舒适。何况两家早已有意撮合。
季汀和从那边的星区来到中央区发展，并不是不需要助力的。
任旁人眼光看，这一桩联姻只能称之为美满。当然季纯不是真正的祁家人，但一旦改了姓，始终在明面上就是被承认了。瑕不掩瑜。
“我不会的。”季汀和的声音比风还要轻，却很笃定，“清清，你心里知道我不会，是不是？”
这话说的，几乎要透出点十分不必要的亲昵。
“谁知道呢。”谢清不置可否，冷冷顶回去，“谁知道最后关头你会不会找一个omega，就像当初，你还是会在最后关头放弃继续找我一样。”
明月高悬，夜色渐深，逐渐地，夜凉如水。
alpha一直维持着温度的声音忽而变得艰涩。
“当时我家中有变故……”
“不用和我解释。”
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时季家风雨飘摇。那个关口，季汀和也尽力了，四处奔波，短短两年，稳住了家里，还直接扩张到中央区。那个节点，他断然不可以滞留在下星域的。
丢掉的只是年少时期的感情。
他其实无意与季汀和争辩往事对错。只是不想看季汀和这幅模样，没意思。自己提起这些，其实也很没意思。算得上失态。
于是他很轻快地说：
“你有你的难处，我脾气不好，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最后我自己也放弃了。我们其实两不相欠。”
他哪里是可以陪着alpha吃苦的人。
稍受冷落，稍有委屈，稍感不快，他通通要还回去。最后闹得分崩离析，他不是没有责任。
其实他和陆承在一起的时候堪称有分寸明事理，也是因为前车之鉴。
“我始终亏欠你。”季汀和深深地看着他，“清清，我明天登门拜访，不要不见我，好吗？”
“我都不一定在家。”谢清跳上姗姗来迟的接驳车，“再说吧。”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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