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过后的那些年》》竹香空野

41、第四十一章

　　夜里，蒋柔馨一个人坐在机场的椅子上，目光看着安检的位置，静静的等待，过了好久好久，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到她的时候，柔声提醒，“姑娘，姑娘。”
　　蒋柔馨愣愣的看着她，“嗯?”
　　阿姨指了指安检的方向，“今天最后一班航班，已经走了，你还不回去吗？”
　　蒋柔馨看了看周围，突然心里一阵难受，呢喃道，“他还是走了。”
　　阿姨愣了一下，“你是在等人吗？”
　　“嗯。”
　　“爱人?”
　　“嗯。”
　　蒋柔馨捂着眼睛，哭道，“是我对不起他，伤了他的心。”

　　阿姨放下手里的扫帚，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蒋柔馨没有说话，那个阿姨当做她默认了，叹道，“我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人，有次他离开的时候我也像你一样，坐在他离开的位置等他，等啊等啊！就成了这儿的工人。”
　　蒋柔馨抬头看她，“那您等到了吗？”
　　阿姨笑了笑，眼眶却有些湿润，“等到了。”
　　“然后呢？”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阿姨摆手笑了笑。
　　蒋柔馨看她的眼神突然就变了，她急道，“怎么会没有然后呢？”
　　阿姨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一个军人，我见他的最后一次，也是在这个机场。那次他被调去了新疆，离开的时候我很是不舍，可我也没有办法，人们都说家国两难全。他走以后我一直在等他，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消息，他死了……”
　　蒋柔馨心疼的看着她。
　　“从那以后，我不愿意离开这儿，就向他们申请了一个名额，在这儿当保洁阿姨，这一当有三十年了。”
　　蒋柔馨愣了愣，三十年得多长啊！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三十年，“你明明可以去别的地方，为什么非得在这儿?”
　　“为了守住最后一面的回忆。”阿姨认真的说着，“已经很久没有人听我说这么多了，谢谢你。”
　　蒋柔馨摇摇头，低头沉默不语。
　　阿姨笑了笑站起身，“小姑娘，当初我年轻的时候没有勇气跟他走，现在也没有那勇气，我爱他，更爱我自己。直到离开了他，我才发现就算我最爱的人是我自己，可没有他我也很痛苦。”阿姨拿起自己的东西，安慰道，“你坐在这儿等是没有结果的，两个人的感情，若其中一个向另一个走了99步，那最后一步必须得由另一个人走。如果一个人走满了100步，那对没有走的那个人来说，这样的感情是很廉价的。”
　　说完阿姨就离开了。……

　　蒋柔馨愣在原地，好久没有缓过神来，等她回头时，那个阿姨已经走远了。
　　刚刚那个人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和林益晨之间，一直努力奔向对方的都是林益晨，她就是那个阿姨说的'另一个人'。
　　她缓慢起身，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在想，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夜里，大半个城市都陷入了睡眠，只有那些还在为生活拼搏的人还在工作，她走在人行道上，路灯的光照在她身上，一个人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路，她不知道她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她只知道，她的心似乎已不再人间，她失去了方向，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她后悔了，如果时光倒流，回到了她高三那年，她会告诉那时的自己要坚强，不要得抑郁症，要好好爱他，这样毕业以后，就能见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了。
　　如果真的可以，以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呢……

　　一年后……

　　“柔馨，新年快乐!”
　　蒋柔馨刚开门就被魏玉淳来了一个熊抱。
　　蒋柔馨笑了笑，“新年快乐!”

　　两人进屋以后，魏玉淳围着周围看了一圈，叹道，“这大过年的，你这儿怎么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
　　蒋柔馨垂下了眼眸，没有说话。
　　魏玉淳愣了愣，自从林益晨走了以后她就变了，变得没有以前活泼爱笑，变得安静不爱出门，“哎呀！今天有我陪你，保证这里充满了年味。”魏玉淳打开电视，“我跟你说，现在小林子可出息了，他的歌火遍全国了。”
　　蒋柔馨淡道，“挺好的!”
　　“今年的春晚就有他。”
　　蒋柔馨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春晚开始的时候，让她不由的想起，去年林益晨和她回家，一家人一起看春晚的样子。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的结束，蒋柔馨虽然看着，但她一个都没有看进去，直到谭林的节目开始，魏玉淳拉着她的手，有些激动，“快看快看，小林子！”
　　谭林一首歌唱完，主持人走到他身边，笑道，“不愧是今年的一匹黑马，不仅长得帅，唱歌也是这么好听。”
　　谭林笑了笑，“过奖了。”
　　主持人对着观众喊道，“大家觉得好听吗？”
　　“好听!”
　　台下传来观众的尖叫声。
　　主持人笑着问，“新年新气象，对于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谭林笑得开朗，“有啊！”
　　“方便说吗？”
　　谭林认真道，“希望今年，我爱的人能回头爱我。”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主持人有些意外，“对于上升期的艺人来说，谈恋爱不是什么好事啊！”
　　谭林摇摇头，“我走这条路，只不过是因为我喜欢音乐。我爱她与我事业无关，我也并不觉得她会影响我的事业。说实话，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谭林。”
　　主持人笑道，“爱情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希望你所希望的都能实现。好请后台休息，我们有请下一位嘉宾。”

　　魏玉淳愣了愣，感叹道，“但愿月月能看见吧！”
　　“嗯。”蒋柔馨有些难过，如果她和林益晨没有分手，那他们在八月份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如果真这样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她身边的朋友，这一年过得都很顺遂。魏玉淳和苏泽谦年后就要结婚了，谭林和他的父亲和好如初，他父亲改变了看法，选择支持谭林，只是还没有接受狮月。周义和时七今年也结婚了，两人回到了国外生活。狮月的复健很成功，在过几个月就能痊愈了。
　　她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只是面对这满是幸福的环境，让她不由的沉默。如果没有跳楼那件事，如果在盛朗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依然选择爱他，好好和他在一起，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魏玉淳走了以后，蒋柔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电视屏，电视是关着的，她就一直看着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想。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慢的拿起手机，买了一张机票。买好了以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许久，电话才被接通。
　　“喂!”
　　蒋柔馨愣了愣，这个声音变了，变得不在温柔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新年快乐。”
　　林益晨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嗯，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林益晨淡道，“没事我就先挂了。”
　　电话挂断，蒋柔馨愣了一下，又打了过去，林益晨接通了。
　　蒋柔馨小声的哭了起来，“我想你了。”
　　对方没有说话，依然保持着沉默。
　　“是我错了，高三那年我就错了。你回来好不好？”蒋柔馨哽咽道。
　　电话里只有一个冷漠的声音，“抱歉。”
　　电话挂断，蒋柔馨心灰意冷。但她不想放弃，她拿出行李箱，收拾好行李。给魏玉淳打了个电话，“喂，玉淳。”
　　“嗯，怎么了?”
　　“帮我一个忙!”
　　“你说!”

　　……

　　凌晨，蒋柔馨就坐上了飞往林益晨哪儿的航班。
　　下午，林益晨接到了一个电话，“喂，玉淳。”
　　魏玉淳咳嗽了两声，“益晨，柔馨去找你了。”
　　林益晨愣了愣，“什么？”
　　魏玉淳焦急道，“真的，她对国外又不熟，一个人出去我很担心她，我问她，她就说是去找你。”
　　林益晨感觉心脏漏了半拍，颤声道，“什么时候来的。”
　　“凌晨三点，估摸着时间快到了。”魏玉淳急道，“虽然你们是分了，但是我求你，帮我看着点，谢谢！”
　　说完魏玉淳就挂断了电话，林益晨愣了愣，心里的某一处地方，仿佛被什么带动了情绪。他点开拨号键，手指停留在蒋柔馨的电话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
　　电话接通，就听道蒋柔馨的声音，“喂。”
　　林益晨淡道，“你在哪儿?”
　　“在家啊！”蒋柔馨很自然的回答。
　　林益晨的声音显出了一丝烦躁和激动，“你到底在哪儿?”
　　蒋柔馨愣了愣，声音里有些委屈，“我，不知道。”
　　林益晨叹了口气，“把定位打开。”
　　蒋柔馨乖乖听话，打开了定位就给林益晨发了过去，林益晨看了一眼，“在那儿别动。”说完他就挂断电话出去了。

　　林益晨开着车，时不时的看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路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蒋柔馨穿着一件羽绒服，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针织帽，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她就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的雪上画画。
　　林益晨停好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蒋柔馨一抬头就对上了林益晨的黑眸，她愣了愣，这个人她想了一年了，一直忍着冲动不来见他，可是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了。
　　林益晨愣了两秒，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雪上，上面画了一个哭唧唧的小雪人，对应的还有三个字，‘我错了!’
　　林益晨轻咳了一下，转头错开她的眼睛，“你来干什么？”
　　蒋柔馨笑道，“来找你。”
　　林益晨沉默了一下，拿着她的行李，“走，我送你去酒店。”
　　他转身走了两步，回头看蒋柔馨见她没动，问道，“还不走?”
　　蒋柔馨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蹲太久，脚麻了。”
　　林益晨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朝她伸出手，“走吧！”
　　蒋柔馨笑着把手搭上去，手刚碰上，林益晨蹙眉，轻轻握住她的手。
　　蒋柔馨小声问他，“我的手是不是很冰啊？”
　　林益晨淡道，“知道就好，以后不要蹲地上玩雪了。”
　　蒋柔馨眼睛一亮，激动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林益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拉着她走到车旁，把行李箱放进去后，打开车门，“上车吧！”
　　“我要坐前面，后面冷!”
　　林益晨看着她，眼神透着不解，“前面后面不都一样的吗？”
　　“不一样。”说完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林益晨也没在意，关上刚刚打开的车门。走到驾驶坐打开门，刚坐上去就被一只手勾住了脖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蒋柔馨已经吻上了他。
　　那个吻很温柔，从头开始都在透露着小心翼翼，林益晨心脏都慢了半拍，自从出了国，他就再也没见过她。这个人他想了好久，但他不敢在爱了，同样的痛，他不想在有第三次。
　　蒋柔馨放开了他，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的看着林益晨，“益晨，我好想你。”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之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解释，我当时太傻了，只想着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却没有想你对我的感情。”
　　林益晨沉默不语。
　　“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益晨握住她的肩头，推开她，“我先送你去酒店。”

　　蒋柔馨摇头，“我不去酒店。”
　　“那你住哪儿？”
　　“和你住。”
　　林益晨突然想起那天她一意孤行从他家搬走的时候，不管他怎么求她留下都没有用。他讽刺的笑了笑，“蒋柔馨你现在这样不觉得很讽刺吗？当初你从我家搬出去，我怎么求你留下都没有用，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我这么年的感情让你感动了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可怜，现在来找我和我重修于好，你图什么？”
　　蒋柔馨眼眶湿润，她没有想到林益晨会这么说话，她愣了愣，还是没有说话。
　　林益晨冷声道，“既然是你先选择放弃的，那就不要来打扰我，我没时间。”
　　蒋柔馨声音带着哭腔，小声道，“我先走了。”说完她就下车，拿着自己的东西一个人走了。
　　林益晨没有追上去，手握紧拳头，眼神冰冷的直视前方。他不能追上去，如果去了这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他已经不想在爱了。这么多年的生活也占据了他的人生，他是回不到过去了，如果可以重头开始，真希望自己没爱过任何一个人，做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