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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完结章 ...
渐入深冬,元旦前夕京北接连两天落了场大雪,打断了简烟和祁见山本想回南城过元旦的心思。
下着雪的京北行车较少,简烟刚下了课,把衣领上拉,半张脸都捂严实了,和室友在校门口分手。
她正欲打车,抬眼便看到了雪中行来的祁见山,微皱了眉,走近:“我不是说,今天不用来接我吗?”
她把手机递过去:“我刚打车呢。”
“嗯,排队三十三人。”祁见山笑笑,拂去她头发上的雪絮,“我回你了的,说了会来接你。”
简烟目光一扫,还真是排队三十三人,恐怕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打到车,肩上一空,书包被人提了过去,手心被人拢住,塞了一个小小的暖手宝,扣着她手心带入了祁见山的衣服口袋里。
自从她和祁见山重逢之后,几乎每次放学他都会驱车来接他回家,一如她读高中时的样子,有几次路况差或他很忙的时候,简烟一再强调不用再接,最后走出校门时也一样能看到祁见山在等她。
想到这,她心头微暖,偏头靠过去,被他揽着往前走,两人没打伞,大片的雪絮落在人身上,走近车边,她偏头问道:“雪很大诶,车子防滑链安了吗?”
“安了,食材也备好了,回家吃火锅,明天过元旦。”
因为三天下雪的缘故,所有她计划中关于元旦的行程都被迫停止,两人只好窝在家里待了三天。
学期末繁杂的事情较多,在外租住的室友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到寝室准备期末,简烟踌躇了下,最后拒绝了室友们的邀请。
毕竟祁见山,每天都来接她,没成想她回家路上刚和祁见山说完,就听到他说要去南城出差几天。
“南城吗?那正好呀。”简烟想了下,“我还有不到两周就放假,要不我自己回去,你在南城等我放假?”
“不用,我会来接你,最近就先回学校住?”车停好,祁见山拨起她脸侧的乌发,轻吻了下她面颊,“需要带的床品我洗好了,收在你的行李袋里。”
白茫茫的小区里四面无人,简烟仰着脸任他又亲了下唇角,听到这话,盯着他转身的背影,唇颊边两个小梨涡不禁浮现,甜滋滋道:“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哥哥?”刚要开车门下车的祁见山登时回头。
“怎么了?你不喜欢被叫哥哥吗?”简烟说完话也要下车,和他一起回头,歪着脸问,“那我叫男朋友?”
“喜欢,小烟叫什么都好。”
小姑娘一脸倔强的始终不愿喊他哥哥的从前历历在目,在那之前她也总是管他叫祁见山,他从未觉得不妥,直到那时他才明白一个称呼中究竟包含了多少他不敢看、不愿面对的情意。
“好哥哥,我的围巾勾到了那里。”
简烟指着可能是刚刚接吻时不小心拨到的围巾正勾着驾驶座的某个位置,祁见山低头将其拿起来,递到她手里时,撤了几分。
“小烟,能不能再叫——”
“好哥哥?好哥哥。”简烟眉眼笑弯,甜丝丝喊了两声,将围巾收起,赶忙下了车。
翌日一早,祁见山照旧送她上学,昨天勾丝的那条围巾有些抽线,简烟站在门口捋了半天才捋好,正要戴上,脖子上自后方绕上一团温暖。
她垂下眼看,祁见山已从身后至她面前,是一条手工织成的围巾,针法明显有些生涩,但整体看着很规整漂亮。
简烟两手捏着围巾,惊讶地看向他:“咦?这该不会是你织的吧?”
“算是吧。”
前两年他生病住院那阵,临床的阿姨每天织着毛衣,他被迫停了手上的工作,干脆跟着阿姨学了几天,那时织了开头,后来工作渐忙,断断续续也没能将这条围巾织好送出,直到前些时日才算彻底完工。
“好厉害!”简烟侧脸贴着围巾蹭了两下,又软又暖,“谢谢哥哥。”说罢,她轻踮脚尖,在他唇上轻点一下。
低头围好围巾,换了鞋准备开门,祁见山还愣在原地,她看过去,手腕被他拽住,脊背抵在门上,目光如火道:“再亲一下。”
她微仰起脸,又和他在门口狠狠亲了一遍。
期末,简烟也搬回了寝室,寝室四个人难得的团聚在一起,除了吃饭都各自忙着准备考试,闲暇时候她会和祁见山通话、聊天,数着日子等待放假。
毕竟他们在一起以来,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驱车踏上回乡路时,京北没再降雪,从寒气凛凛的冷空气渐行渐远,南城今年的温度稍暖,还没见下雪。
祁见山开车带她回的是她从小住到大的老房子,简烟明白他的用意,她为父母上香磕头时,才恍然发觉,这屋子竟暖和了很多,比几年前的那个冬夜暖了几倍。
两人祭拜完父母后,她这才端详着这小院的变化,她因为祭奠匆匆而归的那些日子从不曾踏足这间院子。
按理来说,几年未打理,院子里该是荒草丛生,家里该是遍地落灰,可这里不论室内还是院子都窗明几亮,干净整洁。
站在院子里,初冬的阳光微暖,直照的人微微眯眼,简烟环着祁见山的脖子,令他低头来看:“你收拾了房子,是不是?”
“这么聪明?”祁见山笑道,“出差回来家里,当然要收拾收拾,这边的暖气开了,你要不想住这里就还住——”
简烟轻声打断:“我愿意住这里,还有你不会把之前的那间房子买下来了吧?”
毕竟他都把京北的那房子买了下来,买下南城的那套学区房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祁见山蹭她鼻尖,说道:“嗯,如果不想住这里,可以住那边,你的房间一切都没动过。”
简烟闻言一怔,旋即扬起唇角:“哎,好喜欢你呀祁见山。”
“什么?”祁见山问。
“你明明听到了。”
祁见山确实听到了,于是他学着她说:“我也好喜欢你,小烟。”
-
回到南城的第二天,郁青廷和徐青瞳就驱车而至,几人干脆在家吃了顿火锅,简烟和徐青瞳好多日未见,两人黏黏糊糊的聊天不舍分离。
祁见山在旁看着,直盯着简烟,唇间的笑意久久未散,郁青廷撞了下他肩膀,轻声道:“哎,现在可不用偷偷看了,我记得那会简烟年纪小的时候——”
祁见山睨他一眼,郁青廷识相地用手在唇前一划:“得,我不说了。”
饭后夜渐深,两人在门前目送他们开车离开,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邻居家阿姨刚好出门,看到简烟不由一惊:“哎呦我当谁呢!简丫头回来了啊,好多年没见你,变化可真不小!”
简烟上前:“琳姨,好久不见。”
琳姨紧握着她双手,左看右看,满脸担忧:“你还好吧?真是好几年没见你!你那叔叔们对你好不?不对不对,你那二叔前阵子还来找过你呢!”
“琳姨我很好,您好不好?我二叔来找我?”听到简二,她下意识地看向祁见山,后者轻抚了下她后腰,以示安慰。
“是啊!我陪,他是个黑心的,一听说咱们这片要拆了,就来找你,还天天跟我打听,我说我上哪见你简丫头去啊,这死货还不信呢!”
简烟问:“要拆了?”
“哎,上头就是那么一说,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拆了的!那简老二可真不是个东西啊。”琳姨眼尾微抬,朝着她身边的祁见山一扬,“诶,简丫头,这是谁啊?”
“琳姨,这是我男朋友,祁见山。”简烟介绍了下,“我们一起回来过年的。”
“男朋友啊?男朋友好啊!省得简老二欺负你了!”琳姨朝他说道,“以后可护好简丫头啊!”
不等祁见山应她,琳姨便自行转了话头和她聊其他的去了,絮絮叨叨聊了一堆,看着实在亲近。
其实不然,从前邻居之间不过普通来往,并不涉深,只是多年未见,关心中掺着好奇,说起来就没完了。
拆迁的消息还没落实,简烟便也不去想,连带着不去向和她二叔有关的那些事。
她和祁见山回到之前的房子里收拾了很多从前的东西,有些小件,便两两都放在一起。
祁见山还没放假,日常还有工作,搬过来的东西便由着她独自在家收拾,有很多从前橙子送她的小东西,还有祁见山买给她的小礼物,以及——一个小小的铁盒。
这不是她的,但铁盒时间较久,盒盖边缘微微翘起,她捧着盒子坐下,干脆用力摁了下去,盖是盖好了,但有东西被卡在了缝里,突兀的露出一截,不得不再次打开。
正是再次打开,简烟彻底怔住。
被卡在缝里的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红□□,边上放着一张熟悉的小卡片,上面是熟悉的字迹,是祁见山写的。
如果没记错,这张卡片,是她给祁见山的,除此之外,那个信封里还有一颗糖果。
她下意识地捏起那张卡片,盯着上面的诗句看了半晌,从左到右,看了得有五遍,听到院里有声响时才回神起身。
才三点半,祁见山还没下班才对,走进院内,和推门而入的两人打了照面,双方都有些惊讶。
面上的疑惑转瞬即逝,简二对她笑呵呵道:“呀,简烟,这是真回来了?要在经历过年是吧?”
“二叔,好久不见。”简烟忆起前些天琳姨的话,直接道,“二叔,您如果是要问房子拆迁的事情,恕我无可奉告,我没收到消息。”
简二脸色突变,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也干脆撕了好脸皮:“我呸,街头那老李家都要签合同了,你没收到消息?你骗鬼呢!”
“二叔——”简烟步步上前,“我还以为您是来关心侄女的,原来是来关心钱的啊?可是我真没有消息,怎么办呢?”
“简烟你这丫头也别想骗我!”简二看她眼睛泛红,和简四对视一眼,心说我还没说重话怎么她就这样了?简二补充道,“我都看到那合同……的照片了!”
眼眶泛涩,简烟深吸了口气,身体无端泛冷,像是把她带回了数年前的那个深夜或殡仪馆外的傍晚。
她的父亲尸骨未寒,他的血缘兄弟已想着该如何瓜分遗产,如何将他的遗女敲骨吸髓,榨个干净。
简烟极轻地笑了声,她盯着简二的眼睛道:“是有,有合同、还有遗产,干脆签您的名字怎么样?等着,我去拿。”
听到这话,简二和简四双眼均是一亮。
轻蔑地扫过一眼后,简烟转身进了屋子里。两个中年男人在院子里满心期待着,听到动静后抬头,兜头被泼了一大盆冷水。
凛凛冬日,冷水浇下,从脚底冒出些白气,两人反应过来气得咬牙,上前去抓她胳膊:“简烟,你疯了!我是你二叔啊!”
简烟后撤躲开,冷笑道:“二叔、四叔!简烟不孝,不敢有两位叔叔关照,毕竟你们的哥哥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敢觊觎他的财产——”
“简烟!”简二气急败坏,抬手想要扇她,简烟憋了口气,全聚到了双手,瞬间用力推开他,男人止不住地踉跄后退,最后狼狈地跌坐在地。
简烟顺手捞过旁边除草的锄头,对着两人胡乱挥起:“滚!滚!少来我家丢人!”
“简烟!你忘记户口怎么上的了?要不是祁见山拿钱求着我给你弄,我就不该给你这个白眼狼上户口,我呸!”
简烟一瞬间愣住,眼眶处热热的落下了什么,几秒后她又挥起锄头将两人赶了出去,关上门后这才粗喘着气靠着门蹲下,锄头扔在一旁,她低头埋在膝盖里良久。
门外有人推动,她没理,听到祁见山的声音时,她才站起身,迎着他进来。
刚进门乍一看到她通红的双眼,祁见山直接用力抱住了她,在门口碰到了浑身透湿、模样狼狈的简家两人,便隐有不安,没成想会这样。
祁见山轻抚着她的肩背,强压着胸腔中沸腾的怒意冲动,轻声问道:“小烟,是不是简二他们欺负你——”
想到那两人是她的叔叔,他的话下意识停下。
“没有哦,是我赶走他们的。”声音似有哽咽,喉间梗着太多话想说,稍久,她用额头轻蹭了下他的胸口,很轻很轻地唤他,“祁见山。”
“不该给他们钱的。”
她本该生气的,生气祁见山自作主张为了她的户口给了简家两人钱,数额不知,总是少不了的,但那时的他们还不算熟络,他不该这样的。
摸着她肩背的手顿在空中,怀里的简烟又轻轻蹭他的胸口,声音闷闷道:“不该给他们钱的。”
她本该生气的情绪化为虚有,剩下的只有满腔无尽的难过。
祁见山还抱着她,温柔的语气掺着微不可见的怒意:“是,不该给他们钱的。”
简烟没再哭,只是抱着他靠了好久,让他没法动身去找离开的两人算账,时间渐久,估计两人已经跑远了。
眼睫微凉,简烟轻眨了眨,她抬起头看,入目之处有细细碎碎的雪花飘落,不算很细,很易发现。
原来是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她握住祁见山的手臂,语意柔软:“祁见山,下雪了。”
这场雪是南城今年姗姗来迟的初雪,比以往晚了好些时日,刚下没一会,就变成了纷纷扬扬飘落的雪絮。
两人立在院子里看了会,直到各自发丝都沾了雪,祁见山朝她伸手,简烟再度环上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口,听到胸腔里那蓬勃的心跳,不再因怒意而加快,只因为她。
这令她想起午后在铁盒里发现的被他保存的红□□、糖纸以及那张卡片,正面是她写的话,历历在目,而背面是祁见山写上去的一段诗句——
你的呼吸
是缝在我心上的丝线
一呼一吸都在绞杀我
而落款的日期是早于十八岁时的她告白前数月的某天。
——正文完——
2026.2.3凌晨十二点十八分
诗句出自:波德莱尔《恶之花》至于为什么是这句诗呢,因为祁见山的内心一直都在挣扎,对于小烟,他是一种想爱不能爱,爱了不敢认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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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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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稳定日更,欢迎入坑,不来算我求你来!番外另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