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正文完 在任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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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何一个别的方面，程煜都能跟祝染争一争，唯独绘画，那是属于祝染的领域。
程煜只能私下里问王教授，“王教授，在绘画领域，绘画基础和绘画天分哪点更重要？”
王教授像是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很久才回复了，“这么说吧，没有绘画天分最多只能算画。绘画本身是在创作艺术，如果没有绘画的天分，我们一般是劝人不要进行艺术类创作，现在还是有很多画画相关的工作嘛。”
程煜看着窗外，所以天分在这个领域，确实更重要，祝染没有说错。
但是程煜就是觉得这话不对，却无从反驳。
程煜有时候也觉得他这样一个没有丝毫艺术细胞的人，怎么会一眼就喜欢上这样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人。
这天天很蓝，温度宜人，祝染感受着风，扭头对程煜说：“我们能出去走走吗？之前我们说去有山有水的地方，都还没有去呢。”
程煜偏过头看他，“去泰山吗？”
祝染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回复他的话，反而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发问，“你知道为什么五岳独尊泰山吗？”
程煜这个还真知道，他之前上学时候就想去泰山玩，做了很多攻略，“说远古有一位盘古大神诞生于混沌，有一天他忽然用开天斧劈开混沌，使之生成清浊二气，清气上升成为天，浊气下沉成为地。但天地劈开之后，相互吸引渐渐合拢。盘古大神为了不让宇宙重归混沌，就头顶天，脚踏地，身形一丈丈长，最后彻底分开天地，却精疲力竭而亡，身体化为山川河流。其中东岳泰山就是盘古大神的头颅所化，所以最为尊贵。”
见祝染感兴趣，程煜又接着说道，“还有一种说法，是泰山作为古代帝王封禅的地方，可以沟通神灵。所以自古以来无数文人墨客前往泰山，留下了不少亭台楼阁和诗篇文章，现在还有很多当时的字句石刻呢。”
“如果想看日出的话凌晨就得出发，云被踩在脚下，泰山周围都是山，其中最高的是泰山。”
“所以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程煜点点头，“想去吗？”
祝染在屋子里被闷了太久，特别想接触到自然的气息，“想。”
程煜看了下日期，“明天上午王教授来家里，我们下午去买东西，后天出发好吗？”
祝染点点头，“好。”
话题不知不觉被转到了王教授身上。
“你上学的时候王教授是个怎么样的人？”
祝染望着天花板出神，“王老师，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知道我人格分裂的人。”
程煜拧着眉头，他之前以为除了庄婧没人知道这个秘密的，但是他没有打断祝染的回忆。
祝染的唇角带笑，“上的第一节课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别人或许看不出我画的和他画的，但是老师一眼就看出不同了。”
“他把我叫到他家里，现在想来应该是学校人太多，他怕伤害到我。”
那是一个夏天，王老师的家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一楼，窗前有一颗很大很大的银杏树，斑驳的光装满了整个书房。
他坐在桌后面，桌子上摆着那副作业，祝染站在桌子前面。
王老师穿着绸缎唐装，原本一直笑呵呵的脸严肃着。
气氛不由紧张了几分，“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觉得我教不了你？所以让别人帮你写作业糊弄我？”
王老师的年纪虽然不小了，但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干净的好像没有一丝尘埃，也就如同他此刻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祝染没有说话，他站在王老师的画板前，画了老师的半个书房，斑驳的地面，窗户里的半棵树。
这是最好的解释，他没有让别人代写作业。
王老师看到画板上与桌子上如初一辙的绘画方式，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相当优秀的潜力股，但是不应该是已经颇负盛名的天才画家。
王老师抬头看着眼前的学生，“那你画展上的画？”
祝染低着头，"也是我画的。"
当祝染抬起头的时候，王老师清楚地觉察出了眼前学生的变化，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是无端的就是感觉他整个人暗了下去。
这个祝染撤掉了画板上原本的画，重新贴好画纸，同样画了书房。
同一个书房，同一个人，时间间隔甚至都没有超过三个小时，但是王老师拿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画，截然不同的故事。
前一个祝染画的是事物，后一个祝染讲的是故事。
王老师将三幅画排列在桌子上，看着安静的学生，“你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祝染的眼睛望着王老师的眼睛，然后垂下了眼帘，“不记得了。”
王老师叹了口气，“你家里人不管吗？”
祝染还是没有说话。
王老师头上的白发都好像多了几根，“你是这在用你的生命透支你的天赋，这样不行。”
那天外面蝉鸣声很烦人，但是那一瞬间，祝染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眼前的老师没有更喜欢另一个更会画画的自己，而是在担忧地询问。
“你不应该更喜欢会画画的我吗？”，祝染不懂，王老师好像跟以往的人都并不一样。
王老师看着眼前的画，没有看祝染，“你还小，去治疗吧，等你好了，我会重新教你。”
思绪回归，祝染喝了一口水，“王老师是一个很好的人。”
程煜看出祝染这个‘好人’里有着诸多的回忆，他没有打搅，房间安静下来，天黑得早了，屋子一点点暗下来。
王老师来得时候程煜在准备午餐。
门是祝染开的。
王老师一眼就定在了祝染身上，原本紧蹙的眉头松开，他一只脚站在门里，语气是平和而肯定的，“你不一样了。”
进门之后王老师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祝染，你最近要是没什么事就去我画室……”
祝染坐在王老师身边，程煜见两人聊得好就没有凑上去。
祝染看着正在做菜的程煜的方向，“老师我打算跟他出去走走。”
王老师点点头，“走走好，老在一个地方呆着人容易呆板。”
王老师顺着祝染的目光看过去，正见程煜在煎鱼，青年有条不紊地动作，手臂的青筋暴起露出完美的手臂线条。
“他就是你选定的人？”
祝染回头看老师，有些讶然他竟然知道，但是也没有否认，他点点头，“在他身边我就很安心。”
“他不是很懂画画，之前还问我天赋和技术哪个更重要。”
祝染看着自己的手，“不需要他懂画画。”
“只是我们这种人如果身边没有一个懂的人难免会孤独。”
祝染第一次对上王老师的眼睛，“我不想画画了。”
王老师表情凝固了一下，“你开玩笑。”
祝染移开目光，有些不敢跟王老师对视，“没有，您知道的，我对于绘画方面并不算有天赋，跟以往作品差距很大的话容易出现问题。”
什么问题呢？
当一个天才突然绘画水平下降，旁人不会想他发生了什么，而是会质疑他以往的作品是代笔。
王老师拧着眉头，“你不是没有在人前做过画……”
声音在祝染平静的眼神下慢慢减低，虽然王老师想要说服祝染相信，但是他自己都不敢保证。
“那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们私下学习，先不发表作品，我相信你有潜力，你原本……”
“老师，我很累了，不想碰了。”
“可是你长这么大，大部分时间都在画画，你真的忍心放弃吗？”，于王老师而言，绘画几乎陪伴了他一生，拿着画笔挥洒灵感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换位思考让他放弃绘画，他都不敢想象。
“你年纪还小，中间有几年停下脚步沉淀自己的时间是很正常的，你不要有包袱，我最初看到的是你，你是有天赋的，你只是需要成长。”
王老师的劝慰并不能打动现在的祝染，看着不为所动的学生，王老师叹了口气，头上的白发好像又多了几根，“好吧，但是如果你又想要画画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
祝染点点头。
两个人相顾无言，只好将话题转到了程煜身上，“你们认识多久了？”
“5个月。”
“才5个月？”
祝染点点头，“虽然才5个月，但是我第一次见他就感觉很熟悉，好像我们曾经见过，在他身边我就很安心。”
王老师此刻就是一位挑剔的家长，看程煜这个拐走自己乖乖学生的大尾巴狼，没了什么欣赏的情绪，“他什么工作啊？”
“心理咨询师。”
王老师皱起眉头，心内警惕更强，脑海里不时盘旋着：会不会是他诱导自己的乖乖学生爱上他的？
但是看着祝染落到他身上信赖爱意的目光，王老师也不敢把猜想说出口，只好憋在心里跟自己生闷气。
“你要是有哪里需要老师帮助的，你尽管说。”
“好的。”
“你在这里住的习惯吗？”
“挺习惯的，老师不用担心。”
王老师怎么能不担心，他越看越觉得，程煜仗着自己年长几岁经验丰富又深谙心理学，引诱了自己的乖乖学生，“他多大了。”
祝染顺着王老师的目光看向程煜，“29了吧。”
王老师拧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学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可是你才23周岁吧，他比你大六岁！”
祝染这才注意到老师悲愤的跟被叼走了幼崽似的眼神，“老师怎么了？”
王老师能说什么，他只能憋着气，“他对你好吗？”
“他很照顾我。”
王老师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年纪大点会照顾人嘛。
啊呀呀呀，还是好气！
“你要是跟他吵架了，没地方去，一定要来找老师，这样，老师给你一把画室的钥匙，你自己收好。”
看着王老师眼底的担忧，原本嘴边拒绝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祝染接过钥匙乖乖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正文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