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送暗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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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由炽夏因为家里开了废品站，在学校总是被人欺负。
垃圾塞满书桌抽屉，脑袋总是被飞来的瓶子砸中，她去找始作俑者要说法，也只是讨来几句轻飘飘的“没看见”。
她不敢大声和她们争辩，因为嘴巴笨，吵不过还会被打。
直到有次她被推到地上，汤存西替她出头。
高她许多的男生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看起来混不吝。
“人多欺负人少是吧，老子就没见过这么狂的。”汤存西俯身捡起篮球，尘土被他擦在校服上。
“干嘛呀汤存西，还敢打女人啊？”
“打狗还分什么男的女的。”
语气傲慢，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狠意。
她垂着脑袋，只敢分出余光。
男生寸头，眉眼锋利，哪里瞧着都不好惹，由炽夏看得入迷，一不小心被他发现。
“看我干什么，跑啊，等我牵你的手私奔啊。”
她没敢回应，撒腿就跑，成功躲了过去，再之后，没人再欺负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她出头，像本空气稀薄的世界里突然渗进了氧，由炽夏如获至宝般地大口呼吸。
她开始在校园里搜索汤存西的身影。
篮球场，花坛旁的长椅上，反正不在教室里。
她不再觉得捡瓶子丢人，不去上课间操，拎着编织袋穿梭在走廊里，只有这样才能看到在长椅上躲课间操的汤存西。
她的小心思见不得光，整日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自以为高明的隐藏着自己的窥视欲，直到被谢玖意发现。
她张扬明媚到骨子里，倚着单杠朝她吹口哨，问她是不是喜欢汤存西。
由炽夏不说话，快步往前走，想要躲开她。
但被她拦住：“跑了干什么，我又不骂你，喜欢人又不犯法。”
犯的。
她这种人，喜欢上谁都犯法。
小步走改为小跑，但谢玖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和他一起长大，我很了解他，他不喜欢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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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和瓶子堆在一起，由炽夏回到家，在昏暗的仓库里翻找。
她在找过年时，别人送来的那箱旺仔牛奶。
“找什么呢，跟个老鼠似的扒拉，瓶子都跑到门口了。”
由炽夏埋头装作没听见，一心只想找到那箱奶，那箱她一直不舍得喝，快要放过期的东西。
好不容易找到，她看了眼保质期，还有两个月才过期。
她如获至宝，掏出来一瓶就往外疯跑，而谢玖意就在小巷口等她。
少女心事如薄纱，根本用不着风吹，月光一照，便明晃晃。
谢玖意轻笑：“拿这个就想贿赂我？汤存西可是我竹马诶，被他发现是会被骂的。”
可她只有这个。
她低着头，下抿着唇不讲话，自卑和怯懦在此刻冒出头来。
谢玖意说：“算了，你替我去个地方，我冒死给你讲讲他的事。”
由炽夏抬头，少女黯淡如星的眸子霎时亮起，惊喜地点了点头。
这晚，由炽夏以为自己踮脚就能望见汤存西的国度，却未料想是跌进谢玖意给她建的深渊。
一个高马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问她怎么不是谢玖意过来。
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背靠着墙壁，而后是衣服撕裂声。
她的意识混沌模糊，像是大脑自动屏蔽这些不堪，双目空洞，像只濒死的白猫。
再之后，她听到了汤存西的声音。
他的声音高昂急促，一声又一声地喊着“谢玖意”。
声音传过来，吓跑了这个做坏事未遂的男人。
由炽夏快速把衣服拢好，望着他。
而他只是眉头蹙了一下，眼里带着嫌弃。
由炽夏知道，他肯定是把自己想成了那种女人。
她把头缩进臂弯里，下唇被咬出了血，整个口腔都是血腥味。
但液体没有浸湿她的喉口，她声音沙哑，苍白解释：“不是你想……”
可话被打断。
“有没有见一个卷发女生来这里，穿着短裙？”
这里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
“没没……有。”
话音刚落，汤存西转身离开，独留她在黑暗巷子里。
由炽夏的心坠到谷底。
消息不胫而走，各种污言秽语传入她耳朵里，她全都装作没听到，反正这种下流话她都听习惯了。
但消息传到由建山那里，本身就嫌她累赘的男人更是拎着棍子撵得她满街道跑。
“老子缺你吃还是缺你穿，去干这种勾当。”
“我就说干嘛大晚上偷东西出去，你就这么缺钱啊，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
叫骂声传了整个街巷，她被由建山抓到，棍子实打实地挨在身上。
她瞥见不远处汤存西从商场里出来，生怕他瞧见，突然跪下来开始认错：“爸，对不起，我错了，回家再打我好不好。”
已经在他心里不堪一次了，不能再次不堪。
她怕他异样的眼光。
由建山拎着她回往回走，她瞟见汤存西拐去其他巷口，自卑和羞耻褪去，疼痛感霎时席卷大脑。
她很想说，爸，不要打腿好不好，我还要去学校。
可她没有机会开口，棍子碰到膝盖，之后是脆生生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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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炽夏再也没有来学校，据说是自己退的学。
后来有个男生过来找她，模样清秀，说话声音润朗：“我替谢玖意向你道歉，她娇纵惯了，对喜欢汤存西的女生都这样，希望你原谅她。”
由炽夏仿佛变了个人，此刻正在纹身店，指尖夹着烟，环境幽暗，根本看不清门口人的样貌：“你凭什么道歉，我又凭什么原谅？”
男生站着不动，由炽夏觉得可笑，猜出是谢玖意的追求者。
算了，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由炽夏没为难他，摆手要他出去，说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谁知道他开口，希望她搬出这座城市，因为谢玖意会害怕。
怕什么？怕告发她？
由炽夏觉得可笑：“同学，你知不知我差点儿死那里。”
“我可以给钱的，多少都给。”
跟名声和屈辱相比，她现在只想逃出这里。
只要逃出去，由建山就再也打不到自己，就再也不看不到汤存西。
于是她开口：“成交。”
她搬去了陵江，男生每个月准时打钱，钱很充裕，每个月还能捐掉一部分。
之后时间久了，久到她忘掉汤存西，忘掉当年那份伤痛，他的转账，她便再没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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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程野说希望汤存西和她结婚时，她立马回绝。
“程野，再也不要喜欢汤存西了，我好累。”
不见天日的暗恋就是冬日手上的疮，露出来难看，捂住了发痒。
程野把她拉起来，应她：“是。”
“那你在这里干嘛，不是为汤存西结婚而新娘不是你难过？”
“不是，是为汤存西摊上个煞笔而开心。”
由炽夏看他听到自己这句话时嘴角勾着笑，忍不住问：“笑什么，我妈她你还笑，你不是喜欢她喜欢到要死要活的吗，你还为了替她还债，处处惯着我，照顾我。”
“我笑是因为你在笑。”
由炽夏在山上受了风寒，回去后一直生病，膝盖疼痛难忍，终日下不了床。
“程野，汤存西和谢玖意结婚我们要送些什么？”
“送他们远离我们，送暗恋终将溃烂。”
由炽夏笑：“成。”
由炽夏晚上睡不着，程野守着她。
讲他和谢玖意、汤存西一起长大，讲谢玖意从小就不喜欢自己。
讲他早就后悔当年让她离开，讲他为此夜不能寐。
讲他每日祈祷，求她在外安康。
由炽夏听着，给他分享他不知道的事。
“我很胆小，怕疼，怕丢人，怕这辈子逃不出来那个地方，怕汤存西记得我的不堪，怕别人知道我的喜欢。”
“我以前不爱笑的，因为我总是难过。”
程野，我总是难过。
后来逃出来，忘了，腿瘸了，没了念想，就不难过了。
但不会再爱了。
程野，我不会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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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炽夏的病还没好，程野孤身一人上了山。
他一路朝南，走向山林深处。
由炽夏信山神，要去为她祈福，求她早日康复。
这年，陵江迎来倒春寒，雪积半尺。
回暖后陵江山起了野火，燎原数里。
进山的只有一个男生，野火袭来时，还在树上挂红绳。
搜救队找了一天一夜，未找到残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