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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先太子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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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云蓁带着许大娘子来到听雨阁,到楼下时,正好遇上出门的陈太医。
商云蓁简单过问了郑清雪的情况,确认她目前已经清醒后,转头对许大娘子道:“我有话要同清雪表妹说,表姑且先在此等一会儿。”
许大娘子对着商云蓁时心里总有些发怵,如今商家人不在身旁,自然不敢反对什么,只淡笑着点点头。
商云蓁让半夏看着许大娘子,独自一人去到了楼上。
里屋内,芸香正好端着盆水出来,见到商云蓁的时候脸上明显吓了一跳。
“太,太子妃殿下!”
商云蓁瞥了她一眼,目光直接越过她望向前头的翡翠屏风,问道:“郑姑娘可醒着?”
芸香顿了顿,还没等回答,屏风后便传来一道虚浮软绵的声音。
“可是云蓁表姐来了?”
郑清雪的声音虽然还很虚弱,可语气里的惊喜隔着屏风都能听出。
芸香默默退到一旁,商云蓁抿了抿唇,从屏风后绕了过去。
几日未见,郑清雪清瘦了些许,看见商云蓁时,她撑着身子在床榻上坐起,着急地问:
“表姐,你终于来了,殿下他现下到底如何了?!”
商云蓁看着艰难起身的郑清雪,并没有出手相扶,只是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郑清雪察觉到眼前之人的沉默,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开口:“表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商云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郑清雪的声音便更低了些。
“表姐,先前都是我的错,若不是为了我,芸香也不会说错话让殿下误会表姐,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同殿下解释清楚……只希望表姐莫要因我而同殿下生出嫌隙。”
郑清雪此时的神色和语气都很自然,若不是经过上次的事,商云蓁恐怕还会以为她这是真心。
“我今日过来,并不是为了追究先前的事,”商云蓁冷淡启唇,“我想问你,你是从何处得知的太子之事?”
郑清雪一顿,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这几日殿下都不曾来听雨阁,我整日待在屋中又实在憋闷,用过午膳后便想着好歹去楼下走走散散心,谁知刚下楼就在门边听见外头侍卫说起殿下被皇上罚跪的事,还说殿下直到今日都还没回东宫……”
商云蓁盯着她的眼睛,知道她这次并没有撒谎,嗯了一声后道:“你不必太过担心,殿下那边他自有应对的法子。”
郑清雪却摇摇头,依旧不安道:“我知道殿下向来心有成算,可这次的事皆因我而起,我,我想着或许我能做些什么帮到殿下……”
“你现下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听雨阁,”商云蓁打断她的话,“莫要让自己成了旁人手中对付太子的棋子。”
郑清雪听出商云蓁话里有话,迟疑地问道:“表姐这话何意?”
商云蓁定定地看着她,几息后才开口:“你母亲就在楼下,我已应允让她和你见上一面。”
“什、什么?”
郑清雪第一时间露出了惊讶之色,眼中还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她察觉到商云蓁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她立马语调一转,似是才反应过来般雀跃地问:“我娘亲进宫了,真的吗?”
商云蓁微蹙了蹙眉,若她没看错,方才有一瞬间,郑清雪似乎有些紧张。
只是没等她细想,郑清雪便又紧接着追问:“表姐,我娘亲当真就在楼下?”
商云蓁只当自己多虑,淡淡道:“我何必骗你,不过我虽答应你们见面,可方才我说的话你需得放在心上。”
方才的话……
郑清雪眉头轻拧着,商云蓁不管她有没有听懂,继续道:“你既想为太子做些什么,那么在你母亲跟前,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我希望你能再三思量清楚。”
郑清雪并非愚笨之人,果然,在听到这番话后,她皱着的眉心微微舒展开。
“……我明白了,表姐请放心。”
商云蓁没有怀疑她的话。
郑清雪在乎萧妄,只要将利害说清,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商云蓁没再继续待着,又叮嘱几句后便下了楼。
楼下,许大娘子早已等得着急,见商云蓁过来,连忙迎上了前。
“云蓁,我可以上去见清雪了吗?”
商云蓁点头,原本不想再多说什么,但就在许大娘子要往里走时,她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道:“表姑,不论今日你们进宫的目的是什么,我只希望多余的话多余的事你不要说也不要做,一旦出事,承受后果的不会是侯府,只会是你们郑家。”
许大娘子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却正好对上商云蓁看过来的眼神,她一下慌了神,连忙侧头避开了视线。
“我,我知晓的。”
许大娘子磕磕绊绊地应下,随后便匆忙上了楼。
半夏看着楼梯拐角处没了人影,不解地问商云蓁:“姑娘,咱们就这么让她单独一人上去吗,我总觉得这个许大娘子不可信,她毕竟是跟着商家一起来的,要不……我上去听一听她们到底说些什么?”
商云蓁收回视线,摇摇头道:“我这个表姑自然是不能信的,但郑清雪喜欢萧妄,她不会犯糊涂,做对萧妄不利的事。”
半夏点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现下要先回去吗?”
商云蓁朝外看了眼:“不急,咱们去附近亭子里坐坐,等许大娘子出来再走。”
两个人朝外走去,楼上,许大娘子终于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
“清雪!”
许大娘子走过屏风,一见到女儿的脸,红着眼立马几步上前去。
比起母亲的激动欢喜,床榻上的郑清雪明显冷静些许,她接住许大娘子伸过来的手,打断了对方的寒暄,急声问道:
“娘,你怎么会进宫,我不是说在我能确定留在殿下身边之前不要来找我吗?”
许大娘子面上僵了一瞬,随即连忙安抚道:“你别怕,这次是商家的人主动过来找的我,她们要进宫见太子妃,我不过是顺势来见见你,你提前回京的事并未泄露出去!”
听到最后半句,郑清雪下意识往屏风方向瞥了眼。
“娘,这些话以后莫要再提起。”
许大娘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如捣蒜般迅速说:“放心吧,这里只有咱们娘俩,没有人跟着我上楼,日后娘也不会再提。”
郑清雪这才真正安心些,又见母亲眼底的小心翼翼,语气不由地柔和了些:“娘,我不是责怪您的意思,只是我如今能留在太子身边,很大原因是他对我心存愧疚。若叫他知道那日在金明街上的遇见并非偶然,只怕不仅我没法继续留在宫里,整个郑家都会受到牵累。”
“娘明白的,”许大娘子微红着眼,抬手轻抚郑清雪清瘦的脸,“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郑清雪微微弯起唇角,摇了摇头。
她费尽心思回到燕京,让爹娘打听到萧妄的行踪,制造出一场偶遇,为的就是从此以后能够留在萧妄身边。
这一步她走得很是惊险,只要萧妄稍稍调查,他便能轻易知道早在大长公主生辰宴之前她就已经回京。可她还是放手赌了,赌萧妄对她并非无情,赌他对她心有愧疚。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既得偿所愿,她便不觉得苦。
“娘,其实太子殿下待我很好,只是我如今还未在宫中站稳脚跟,谨慎些总没有错,”郑清雪宽慰着母亲,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娘,方才您说您这次能进宫是商家人带您进来的,可我记得咱们与商家这些年已很少往来,她们为何要帮您?”
说到商家,许大娘子的表情有些奇怪。
郑清雪察觉到异样,拧了拧眉:“娘,到底怎么了?”
许大娘子不好隐瞒,只能回道:“其实她们带我进宫前的确同我提了条件……”
话没说完,郑清雪的脸色瞬间变了,许大娘子见状,连忙接着道:“但你放心,她们的条件并非对你不利,所以,所以娘就……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郑清雪只觉自己母亲太过单纯,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责怪什么。
“所以,她们的条件是什么?”她问。
许大娘子见女儿脸色缓和,轻咳了声说:“商家希望你能想办法让太子殿下废了商云蓁,还,还说这是荣贵妃的指示,让你务必要做到。”
郑清雪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大娘子:“娘,这怎么还会牵扯到贵妃娘娘?你难道不知太子殿下同荣贵妃素来不和?”
郑清雪有些不悦,萧妄是她将来的依靠,她既知萧妄与荣贵妃不对付,又怎能听从荣贵妃去办事。
“娘也不是不知道这点,可,可是……”
许大娘子面上着急起来,支吾半天像是还有什么隐情。
郑清雪琢磨出不对,立刻问道:“娘,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
许大娘子眼神闪躲,再三追问后才终于无奈开口。
“是,是你二哥……”
“二哥?”郑清雪不解,“二哥他怎么了?”
许大娘子叹出口气,道出实情。
“前些时日你二哥在书院同户部左侍郎家的二公子起了争执,不小心……将他打伤了。”
“怎么可能?!”
郑清雪第一反应便是不信:“二哥是个文弱书生,平时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打伤别人?”
许大娘子摇着头道:“娘岂会不知,这件事本就是刘家那对兄弟故意招惹,你二哥那是一时气愤,这才不小心动了手。”
郑清雪仍旧有些不相信,她那二哥不仅是手无缚鸡之力,胆子还很小,怎么想也不可能朝人动手,更不用说将人弄伤。
许大娘子看出女儿的想法,不由道:“当初你的两个哥哥能进明睿书院,是太子殿下亲自安排,你也知道,明睿书院在京中多有声望,能在里头念书的都是非富即贵,这些人素来是瞧不上咱们家的。”
“一开始,凭着殿下的关系,你哥哥的同窗对他们倒还算客气,可自你嫁去北边,所有人便都知你与殿下再没可能,刘家的那两个兄弟更是带着书院的人排挤你哥哥们。这些时日,你同太子殿下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刘二公子便借此事讽你哥哥,你二哥哥面皮子薄,又看重名声,旁人几番撩拨刺激下一时间失手伤了人……”
许大娘子看似在陈述事实,可郑清雪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责怪的意思,她打断母亲的话,道:“娘,你是觉得二哥此番是因我才惹出了祸事,对吗?”
许大娘子本就想让她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只是没想过竟会被直接挑明。
“娘,娘不是这个意思,”许大娘子没什么底气地否认,又道,“这件事娘原本也不愿同你说,让你心烦,但谁想户部刘侍郎是荣贵妃的人,刘家说了,此事可大可小,全看这次你能不能做到他们要求的事。”
郑清雪听后,看着母亲的眼睛里多少有些失望。
她原以为母亲进宫只是为了看望她,却不想更多是为了她的哥哥。
从小到大爹娘就偏爱两个兄长,她并非毫无察觉,这也是为何她非要想尽办法跟着萧妄进宫。
未出阁时,她在家中便时常受到冷落,如今她死了丈夫,成了孀妇,家里又如何能容得下她?
她能依靠的只有萧妄。
“娘,我不可能背叛太子殿下,您说的事,我只当没有听过。”
郑清雪平静地说道。
许大娘子一愣,随即急色道:“清雪,你莫要糊涂啊,这事儿若办不成,荣贵妃定然不会放过咱们家,一旦刘家闹上官府,你二哥明年的科考怎么办,将来的仕途又该怎么办?”
“娘,你只考虑到了哥哥的前途,可有考虑过一旦太子发现我在为荣贵妃做事,他会怎么处置我,我会是个什么下场?”
许大娘子下意识反驳:“太子殿下喜欢的是你,他自然不会对你如何。”
郑清雪抿着唇,似在隐忍着什么。
许大娘子见状,以为她是在犹豫,趁势接着道:“清雪,荣贵妃不过是不想让云蓁继续当这个太子妃,这件事若成了,对你亦有好处,我们何不先应下,或许真的能想到法子让太子殿下主动要求废了云蓁这个太子妃,到那时,若你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我们自然不必再担心荣贵妃的威胁。”
郑清雪一怔,她知道母亲这些话并非完全正确,譬如荣贵妃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让瑞王坐上太子之位,而这并不是她所想要见到的。
只是其中有一句话,说中了她的心思。
她并不希望商云蓁做萧妄的太子妃,她也不愿商云蓁继续留在萧妄身边。
仅仅这一点,荣贵妃的确同她不谋而合。
“清雪,为了你哥哥,也为了你自己,你一定要好好再想想……”
听雨阁外凉亭内,商云蓁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打算让半夏去听雨阁将许大娘子带出来,就在这时,杏雨忽然匆匆跑了过来。
“太子妃殿下,上官姑娘来了,说是要见您。”
“雅雅来了?”
商云蓁虽有些意外,但听到上官雅过来还是十分高兴,她问杏雨:“上官姑娘现在在哪儿?”
“回殿下,奴婢不好擅自将上官姑娘直接带过来,便请她在偏殿先吃会儿茶。”
商云蓁点头:“你替我去听雨阁走一趟,将许大娘子带出来,我先回玉清殿。”
“是!”
将事情交代好,商云蓁便回了玉清殿。
偏殿内,上官雅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只兔毫盏把玩。
商云蓁走进殿内,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出了声:“今日怎么得空进宫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椅子上的人一下坐直了背,转过头来。
“嫂嫂!”
上官雅的脸上立刻染上笑意,起了身就上前来迎商云蓁。
商云蓁被她这反应逗笑,也顺势牵起她的手往坐榻走去。
两个人一坐下,商云蓁便想起了刚才进殿时瞧见的景象,笑道:“看你都在这儿玩起茶盏了,莫不是在家中太无聊,这才来寻我?”
上官雅闻言,收起了笑容,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商云蓁。
“怎么了?”商云蓁被盯得莫名,不解地问。
“嫂嫂,你好像并没有不开心。”上官雅忽然道。
“不开心?”
上官雅点头:“是啊,我都听说了,表哥竟然将郑清雪给带进了宫,我知道这件事后恨不得立刻杀进东宫,要不是我爹拦着……”
原来是这事儿,商云蓁了然。
她差点忘了,在上官雅眼里,她和萧妄是历经磨难,好不容易相守的有情人,自然是看不惯有人突然横插一脚进他们之间。
“咳,这件事我倒是看开了,”商云蓁斟酌着言辞,“不管怎么说,郑清雪毕竟是因你表哥才远嫁去了北边,如今丈夫战死回到故乡,若我再为难,倒是显得不通情理,何况她也是我的表妹,我实在没必要为此不悦。”
上官雅不喜欢郑清雪,但商云蓁说得对,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身为太子妃都没必要去为难郑清雪,否则外头只会说是太子妃心胸狭窄容不下旁的女子。
“嫂嫂既不在意,那我也就放心了,至于郑清雪的事如何,就让表哥自己操心去吧。”
上官雅哼了哼声,自从她听说郑清雪进了宫,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商云蓁,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个莫名其妙就让萧妄突然间喜欢上的郑清雪并不简单。
“对了,除了这件事,还有一样东西是我专门要进宫来带给嫂嫂的。”
说罢,商云蓁便见上官雅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封书信。
“这是?”
上官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接将信递了过去,道:“这是昨日我去急递铺寄信时意外看见的,我问了铺子里的差役,说这信是从北边来的,我想嫂嫂你不便出宫,索性替你领了回来。”
商云蓁一听到“北边”二字,立刻接过了信。
信封上写着“云蓁亲启”四个字,字迹熟悉得叫她一眼便能确认,这是商不悔寄回来的信。
“嫂嫂,你知道这是谁寄的吗?”上官雅见商云蓁沉默,不由有些好奇。
这信封上寄信人处只单写了一个“悔”字,压根看不出是谁寄的。
商云蓁回过神来,倒是没有隐瞒,抬头道:“是我叔父寄来的信。”
“叔父?哦,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飞虎军主帅商不悔将军?”上官雅曾在父亲那儿听说过有关商家的事,自然也知道这位飞虎军主帅同商家的关系,她开心地笑笑,“原来是家书,幸好我给瞧见了,还替嫂嫂带了过来。”
商云蓁挑眉,淡淡笑着:“是啊,这次我要好好谢谢你。”
因着郑清雪的事,她差点都忘了同不悔叔父通过信,若不是上官雅瞧见,只怕还得过个大半月她才能想起这事儿。
她想着这信应当就是上次她寄到北边的回信,便没打算避开上官雅,直接拆开了信封,可谁知,素白的宣纸上竟空无一字。
她一愣,下意识将展开的信纸折了回去。
上官雅正等着问信上说了什么,见她这动作,不解道:“嫂嫂,怎么了?”
商云蓁低着头抿唇不说话。
这封空白信纸让她一下想起了爹爹和叔父曾经传密信的方式,难不成这并不是普通的家书……
对面上官雅还在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她没时间细想,只能装作无事地将信纸塞回到信封中,弯起唇角道:“叔父问了我和殿下的事,我怕是还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回信呢。”
提到萧妄,上官雅的注意力果然被带走了。
“嫂嫂,你是打算提郑清雪的事吗?”
上官雅有些忐忑,这要是提起郑清雪,那她表哥在商不悔将军心里的印象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商云蓁摇摇头:“边关战事本就紧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不要让叔父知道为好,免得叫他心烦。”
一听这话,上官雅立马松了口气,她重重点头:“还是嫂嫂考虑周当,你说得对,这些事儿还是不要打扰商将军为好。”
商云蓁心里惦着空白密信,不知该如何开口让上官雅先回去,这个时候,杏雨进了偏殿。
“禀太子妃,奴婢已经将许大娘子送出东宫。”
商云蓁还没回话,边上的上官雅皱了眉问:“许大娘子?这是谁?”
杏雨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望向商云蓁。
“她是我表姑,也就是郑清雪的母亲。”商云蓁说道。
上官雅闻言,想到了自己来时在东宫大门外看见的刘珍和商莺,她道:“所以这位许大娘子是同嫂嫂的祖母和姑母一起来的?”
“不错,说是来看望郑清雪。”
上官雅才不信这种说辞,她从坐榻上起身,看着商云蓁道:“我瞧着有些不对劲,别是她们借着进宫的机会使什么坏呢,嫂嫂,我得先走了,我要去探探她们的底,看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商云蓁本想阻拦,毕竟就算要使坏,刘珍几人也不可能蠢到这么直接就让人试探出来,但眼下她急着查看密信,欲说出口的话便咽了下去。
她只道:“你自己小心些,莫要被欺负了去。”
上官雅秀眉轻扬:“嫂嫂,你可不要小瞧我,这皇宫内外还没人敢欺负我。”
商云蓁失笑摇了摇头,此言倒不算大话,上官氏毕竟是先皇后母族,上官雅又从小在宫中长大,不论皇宫内外,除了荣家人,的确没人敢轻易得罪上官雅。
不过,即便如此,商云蓁还是不得不多家考虑。
她看向杏雨,吩咐道:“杏雨,你送上官姑娘出宫,记住,务必要将人送上上官府的马车后你再回来。”
上官雅听到这话,虽觉得没有太大必要,但还是不免触动。
“嫂嫂,你真好。”
商云蓁扬眉,语气认真:“切记,莫要太冲动。”
刘珍毕竟不好应付,更不用说还有她那个一贯多心思的姑母。
“我知道了,嫂嫂放心吧。”
上官雅应着,转头便带着杏雨离开了偏殿。
送走上官雅,商云蓁这才重新看向手里的书信。
边上半夏早就注意到信上的异样,低声问道:“姑娘,商小将军这信是怎么回事,为何一个字都没有,难不成是寄错了?”
商云蓁摇摇头,将空白信纸抽.了出来。
她抚着素白的信纸,又拿起放到鼻间轻嗅了嗅,缓声道:“若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军营里传递密信的方式之一,过去我曾在爹爹身边见过。”
“密信?”半夏惊讶,“商小将军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寄信?”
“我也不知……”商云蓁一顿,抬头看向半夏,“你去点一根蜡烛过来,然后将门关上,就说我要在偏殿歇息一会儿,让任何人不要来打扰。”
半夏不明就里,但还是听话地应着:“好。”
很快,半夏处理好一切,将点好的蜡烛拿了过来。
“姑娘,你要用蜡烛做什么?”半夏问。
商云蓁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信纸缓缓将其移到蜡烛点燃的火苗上。
半夏见到这个动作,差点尖叫出声,她连忙压低声音,道:“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待会儿烧着了可怎么……”
话未说完,空白的信纸上忽然开始显现出一行行焦褐色的字迹。
半夏张着嘴半天没出声,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姑娘,上面写了什么?”
商云蓁默默读着信上的字,道:“叔父同我说他早已得知我同太子成婚一事,本想寄信问我,可还没等空出时间来,北荣便忽然发难,写信的事也就耽搁了。”
“他还说,他如今安好,叫我不必担心,北荣无端发起战事,乃失道寡助,定然不会长久,反倒是我身处后宫,叫他不免有些担忧……”
半夏听着有些想哭,正等着商云蓁继续念,忽然,声音停了下来。
“姑娘,还有吗?”
半夏开口问,抬眼时却见商云蓁捏着信纸的手不停地颤抖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死死地盯着信纸的某一处。
“姑,姑娘,你怎么了?”
商云蓁像是突然失了魂一般,连手中的信纸都快要拿不稳,眼见着摇曳的烛焰就要烧到信纸,半夏连忙将商云蓁拉到了一边,将信纸抢了下来。
“姑娘!信!”
商云蓁倏然惊醒,慌忙去重新查看信纸上的字。
她方才看见的,就在那一片焦褐色字迹的最下方,赫然写着一行的小字:
“先太子恐尚在人世,已寻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