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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云蓁表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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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妄听到商云蓁的回答,下意识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商云蓁听出他语气里的意外:“殿下既然开了口,不就是希望我答应吗?”
甚至她觉得即便她不愿,他也能找到法子让她应下。
既然怎么都要去,那不如她干脆些直接答应,省得浪费时间。
萧妄自是希望商云蓁能答应。
让她去听雨阁本是郑清雪的提议,他同意此事也是因为这段时日郑清雪情绪不太好,需要有亲近之人陪伴。
可同时他也清楚,商云蓁喜欢着自己,让她毫无芥蒂地去陪伴郑清雪并非易事。
只是他没有想到,商云蓁会应得这么干脆。
然而她越是如此好说话,他心里越是烦闷。
他忍不住道:“你若是觉得不愿,也不必勉强。”
商云蓁听得有些莫名,萧妄现在的态度到底是想让她去还是不想让她去?
若是不想,又何必提起,可若是想让她去,这般左右模糊的姿态都有些不像他了。
“殿下,我既已经答应,那便是愿意。”
商云蓁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而萧妄在听到她的回答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她去听雨阁时要带上流莺或者杏雨,免得迷了路。
次日上午,商云蓁便带着半夏和流莺去了听雨阁。
路上,半夏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问道:“姑娘,咱们去听雨阁带上这些针线素帕做什么?”
商云蓁不紧不慢地回说:“自是为了打发时间。”
“可我记得姑娘你的绣工并不怎么样啊……”半夏诚实地说道,“只怕不是打发时间而是折磨自己。”
商云蓁脚下微顿,瞥了她一眼,一旁流莺则捂起嘴偷偷笑着。
“你家姑娘绣工的确一般,但打发时间总还是可以的,何况不是还有清雪表妹在吗,她的绣工可是一绝。”
准确点说,她此番特意带上这些东西,为的就是郑清雪。
她虽应了萧妄闲暇时会过来听雨阁,但她与郑清雪二人多年未见,彼此经历也迥然不同,两两相对时她也担心会冷场。
而她对郑清雪的了解皆来自幼时,印象最深的就是此人绣工极好,那不如便借着做女红来消磨时光,也省得彼此无话可谈时尴尬。
听雨阁距离玉清殿有些距离,位置也实在偏远,好在有流莺领路,不至于失了方向。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三人终于抵达听雨阁。
许是担心人多眼杂,阁楼外并无明显的侍卫看守,即便是白日,正门也紧闭着。
流莺上前去敲门,等了片刻后,里面传来声响。
“是谁?”
流莺回道:“太子妃殿下到了,快快将门打开。”
里面的人听到这话当即打开了门。
门内并非郑清雪,而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侍女。
“奴婢见过太子妃殿下。”侍女看了商云蓁一眼,连忙屈膝行礼。
商云蓁走上前,朝屋内扫了眼,问道:“郑姑娘呢?”
侍女禀道:“郑姑娘在楼上休息。”
“还是早上她便在休息?可是身子不适?”商云蓁问。
“姑娘昨夜没怎么歇好,所以现在就在软榻上补觉。”
商云蓁一听,点点头:“既是如此,那我改日再来吧。”
眼见着她就要转身离开,侍女急忙喊住:“殿下,姑娘吩咐过,若是殿下您来了,一定要请您上去。”
商云蓁动作一顿,也罢,来都来了,还是上去见一面为好。
侍女带着她往楼上去,半夏紧随其后,流莺则留在楼下守着。
许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她们上去时,郑清雪正好从软榻上起身。
“云蓁表姐!”她理了理衣裳,双颊染上微微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清雪失礼了。”
商云蓁倒是不在意这些,淡淡笑道:“无碍,是我打扰你休息了。”
郑清雪连忙否认:“才不是,我一直等着表姐能过来听雨阁,本以为要等上几日,没想到表姐今日便来了。”
她说着,人已走到商云蓁身边,举止亲昵地拉着她到坐榻。
“芸香,快倒茶。”
芸香便是方才下楼开门的侍女,她应了声,立马走上前。
商云蓁并不急着喝茶,而是招来半夏,从她手里拿过了装着针线的匣子。
“表姐,这是何物?”郑清雪瞧见她的动作,好奇地问。
商云蓁打开匣子,将它推到郑清雪跟前,说:“我记得表妹绣工不错,正好前几日我得了几块新帕子,上面还没什么好看的纹样,便想着能来表妹这里请教一下。”
郑清雪没想到商云蓁竟是来她这里做女红的,愣了下后当即笑开:“表姐莫要抬举我,我这点绣工那称得上请教二字。”
“你就别同我谦虚了,”商云蓁拿出匣子最底下的纹样册子,“来,你觉得这块青色的帕子上面应当绣些什么?”
她的架势已经做足,郑清雪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接过册子挑选起来。
很快,两个人各自选好了帕子和纹样,穿上针线后低头开始绣。
“表姐这帕子是自己用吗?”
忽然,郑清雪抬头问道。
商云蓁指尖捏着绣花针,整条胳膊都紧绷着,生怕下错针,因此也没怎么思索便回:“我那儿帕子已经够多了,这几块是留着给底下几个丫头的。”
郑清雪闻言,看着商云蓁的目光微微一动,又问道:“表姐不打算亲自绣一条送给太子殿下吗?”
听到这话,商云蓁手下一顿,抬起眼看向对面。
“太子殿下?”
四个字,却字字都带着莫名与诧异。
她绣帕子送给萧妄做什么,好不容易绣的怎么能便宜了萧妄。
这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而郑清雪显然也不懂她的疑惑。
“是啊,亲手绣的方显表姐的诚意嘛。”
商云蓁轻咳一声:“还是不了吧,我这绣工实在入不了眼。”
以萧妄那张似是淬了毒的嘴,若她的绣品拿到跟前指不定怎么嗤笑她呢。
“都说了看的是心意,殿下才不是在乎绣工如何的人。”郑清雪浅浅笑着,说起萧妄时语气十分自然。
商云蓁看着她,这才后知后觉琢磨出她话里的深意。
“还是表妹了解殿下。”商云蓁也淡淡笑着,说出了郑清雪想听的话。
果然,话音刚落,郑清雪便略显羞赧地垂下了眼:“我与殿下总归是相识得早些,多几分了解也是正常。”
商云蓁一脸肯定地点点头:“嗯,我明白。”
她都明白,所以不必专门提醒她。
可郑清雪见她如此,反倒着急不安起来,说:“表姐莫要多心,我,我与殿下终究是有缘无分,只是殿下与我有恩,所以我心里不免多念着他。提起让表姐送帕子给殿下,也是因着表姐如今是他的妻子,若是你们感情和睦,我瞧着也安心些。”
商云蓁不想去琢磨这话里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也不想再让郑清雪违背心意说什么希望她和萧妄感情好,索性假装好奇地问:“殿下与你有恩,这是什么意思?”
郑清雪一顿,对她问起此事倒是并没有多少意外。
“这还要说到我第一次见太子殿下。”
商云蓁明白了,她这是要开始说她和萧妄的初遇了。
这两个人的事,上官雅曾零零碎碎地同她说起过一些,倒是这初遇还真没听过。
“表姐应当知晓,郑家不比侯府,像是皇室围猎,又或是宫中宴请,我父亲只是个礼部小官,向来是没机会参加的。”
郑清雪缓缓说起,虽是回忆,但说出这话时,言语间还是多有苦涩和无奈。
商云蓁垂落眼,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她虽为侯府女,可实际上也同郑清雪一样,御猎也好宫宴也罢,但凡这些需要见人的场合也素来瞧不见她的身影。
不过她并未开口否认郑清雪的说辞,毕竟郑清雪所说的的确是正常情况,只是商家是个例外罢了。
“然后呢?”她问。
郑清雪接着说:“然而就在一年前,因着三年一次的科举殿试结束,皇上为犒赏礼部,特赐恩典于宫中设宴。我父亲受邀其中,而我与我的母亲自然也一同前往。”
“那次宫宴对我们来说无比重要,我母亲花费了不少心思为我打扮,可谁想去了宴上,我还是被人嘲笑了。”
郑清雪轻柔的嗓音微微发紧,显然这些事对她而言太过深刻。
“我受不住那些带着鄙夷的目光,悄悄从宴上离开,未料正好遇上几个出来解酒的世族公子。他们见我模样寒酸,知我身份低微,便想要欺负我,而就在这时,太子殿下出现了。”
商云蓁听着,轻轻叹了口气。
没承想她这表妹和萧妄的缘分竟是如此结下的。
萧妄害她远嫁,但也曾救过她,也不知这到底算是良缘还是孽缘。
“太子殿下帮了我,也替我惩治了那些恶人,再之后殿下便时常找机会同我见面,我对他也渐渐生出感情。”
回忆到这里,郑清雪的表情总算轻松了些,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甜意。
商云蓁点点头:“殿下帮过你,你对他有感情也很正常。”
“可我身份卑微,哪怕殿下亲自去皇上面前求这桩婚事,也无法如愿。”
郑清雪声音低落下来,她看向商云蓁,嘴角苦笑:“云蓁表姐,你可知我有多羡慕你。”
这句话,商云蓁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咳,你知道的,我与太子不过是合作关系,日后如何还未可知呢。”
她以为这番话多少能安慰郑清雪,可是郑清雪却摇头道:“即便是合作,两个人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的。我了解殿下,我能看得出殿下他对表姐不一样,表姐不也是吗,否则当时在皇陵为何会替殿下挡剑?”
商云蓁一愣,问道:“你知道此事?”
郑清雪点点头:“我离开这么久,总想多了解一些殿下近来的事,便去问了池护卫。”
商云蓁了然,想来她说的萧妄待她不一样,也是听了池空的说辞。
她不知该去如何解释,难道要说当时她错将萧妄认成了萧昀吗?
这自然是不能说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手里还拿着针线,她连忙转移话题:“清雪表妹,咱们还是先不聊了,你看我这下一针落哪儿比较好?”
郑清雪还想说什么,可商云蓁已经将手里的绣绷直接递到了她跟前,她没办法,只得先教商云蓁如何下针。
趁着这个间隙,商云蓁随手又翻看起之前的纹样册子,忽然,她翻到了画着牡丹花的一面。
商云蓁手下一顿,自然而然地想起幼时郑清雪送给她的那一条绣着牡丹的月白色手帕。
她心念一动,随即开口问道:“表妹,你可还记得当初你赠与我的那条月白色帕子?”
话音落下,郑清雪指间的绣花针倏地停住。
“月白色帕子?”她缓缓抬起头,面上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商云蓁以为她忘了,便又接着道:“是,就是上面绣了一朵牡丹花,你还在帕子一角绣了一个‘雪’字的那一条。”
郑清雪的脸色随着这番话逐渐发白,因为太过明显,商云蓁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不对。
可正当她准备询问时,郑清雪却突然低下头,匆匆回道:“哦,我,我记得,那条帕子怎么了?”
商云蓁觉得她这副模样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下意识先接话。
她说:“那条帕子我不小心给弄丢了,不知道表妹能不能再给我绣一条?”
郑清雪依旧埋着头,她一面下针,一面道:“不过是一条帕子,表姐既然想要,那我便再绣一条送于表姐。”
见她答应,商云蓁笑了笑:“多谢。”
郑清雪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有些生硬:“表姐怎得如此客气,一条手帕而已,能得表姐喜欢,已是我的荣幸。”
这话实在是将自己放得很低,商云蓁其实并不喜欢她如此,想了想道:“表妹不必妄自菲薄,莫说旁的,只说这女红一事上,在我这里,表妹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说完,她又觉得这番话夸得有些虚。
正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也不止是我,其实太子殿下也很喜欢表妹的绣工。先前我见着一条同样绣着牡丹的月白色手帕,还以为是我弄丢的那条,便收在了身边,谁想这手帕竟是你送给殿下的……”
“啊——”
商云蓁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对面的人突然一声惊呼,手里的针线和绣绷也都掉落一地。
芸香赶忙上前,这才发现郑清雪不小心被针扎到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