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心中有个白月光》树十八

46、第 46 章

　　商云蓁坐上步辇，身边半夏凑过来小声地问：“姑娘，咱们真要过去？荣贵妃怕是不安好心。”

　　商云蓁瞥了眼走回到前头的侍女，说：“她不安好心是一定的，不过她也不敢真的做什么，我们随机应变就是。”

　　有她这么说，半夏稍稍放心。

　　一刻钟后，宫人抬着步辇在禧乐宫外停下。

　　“太子妃殿下，请吧。”

　　荣贵妃的侍女走近，躬身对着商云蓁做出请姿。

　　商云蓁瞥了她一眼，扶着半夏的手从坐辇走下。

　　“请这边走。”

　　商云蓁随着侍女往里走，依旧是之前宴客的正殿。

　　荣贵妃已在殿内等着，正吃着茶与一旁嬷嬷说话，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朝门边望来。

　　在看见商云蓁的瞬间，她朱唇立时弯了起来：“云蓁，你可总算来了。”

　　不等商云蓁见礼，荣贵妃就立刻招呼宫人奉茶上点心。

　　“云蓁见过贵妃娘娘。”商云蓁虚虚福身。

　　荣贵妃上下扫视着她，目光含笑，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你如今已是太子妃，不必同本宫如此多礼，快坐下吃茶吧。”

　　商云蓁走到侧边椅子上坐下。

　　待侍女端上茶水，她才转头看向荣贵妃问道：“不知今日贵妃娘娘召我过来所为何事？”

　　荣贵妃一顿，先是轻笑了一下：“云蓁啊，本宫怎么说也算是你的长辈，唤你过来说会儿话而已，难道非要有事相谈才行？”

　　商云蓁看着这张雍容华贵看似友好的面皮，心中清楚她是个再虚伪不过的人。

　　“我以为娘娘身边的侍女硬将我催上坐辇，是因为娘娘有急事与我商谈呢。”

　　假笑谁不会。

　　商云蓁也淡淡笑着，两只眼睛直视着主位上的人。

　　荣贵妃闻言，挑眉看向身侧的侍女，轻声训斥道：“谁让你这般无礼的，还不快向太子妃赔罪。”

　　侍女连忙上前：“奴婢行事不当，还请太子妃殿下宽宏大量，饶过奴婢这一次。”

　　商云蓁还没来得及说话，荣贵妃便道：“云蓁，这丫头就是个蠢笨的，可心眼儿并不坏，她父母双亡，这才被家中亲戚送进宫中，咱们做主子的就不必同她计较这些了吧。”

　　商云蓁勾了勾唇，听出荣贵妃话里的意思。

　　她若是以此事为难一个侍女，反而会让人觉得她刻薄宫人。

　　也就是说，她被逼着来禧乐宫的气就能生生受下。

　　而荣贵妃就是想要看她无处能撒气的模样。

　　“娘娘，我自是不会同一个侍女计较，不过娘娘也实在心善了些，这样不懂规矩，擅自以娘娘的名义在外横行霸道的侍女，遇上我一个晚辈也就罢了，可如果以后在父皇面前也如此……娘娘，到时可就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了。”

　　商云蓁眉眼弯着：“云蓁作为娘娘的晚辈总得为娘娘考虑一番，既是蠢笨，那她这样的侍女怕是不宜在娘娘面前伺候了，不若重新送回到尚仪局，让那儿的管教嬷嬷重新给她教教规矩礼仪，免得她日后再犯错，如何？”

　　荣贵妃面色一滞，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反将一军，还搬出皇帝说事。

　　她倒是不在意一个侍女的去留，可如果真听商云蓁的安排，她一个代掌凤印的贵妃，面子往哪儿搁？

　　但若是不应下，倒显得她纵容底下宫人没规没矩，传出去，她又该如何在后宫立威？

　　孰轻孰重，她是能分得清的。

　　眼看着荣贵妃就要松口答应，方才还一脸平静的侍女瞬间着急起来，连忙跪倒在地，对着主位上的人叩首道：“娘娘，奴婢真的知错了，你莫要将奴婢赶走啊！”

　　尚仪局的管教嬷嬷几乎是她的噩梦，若是被遣送回去，还不知会被怎么责罚。

　　而且她还是从禧乐宫回去的，以后哪个宫敢要她？

　　荣贵妃被商云蓁一番说辞弄得本就心烦，连面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下去，此刻听着侍女的哭喊心中更是烦躁，当即手一挥，冷声道：“将她拉下去，送回尚仪局。”

　　“是。”

　　嬷嬷立刻喊来侍卫，片刻就把侍女给拉走了。

　　殿内安静下来，商云蓁瞥了眼荣贵妃还没恢复的脸色，眉头微扬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荣贵妃缓了一会儿，抬眼见商云蓁在喝茶，冷下来的脸复又挂起了温和慈爱的笑。

　　“云蓁觉得这紫笋茶味道如何？”

　　商云蓁瞥了眼茶汤，她对茶没什么心得研究，至多分得清绿茶红茶，涩与不涩，旁的说不出太多。

　　不过她也不觉得荣贵妃是单纯想要与她聊茶。

　　于是她斟酌了下，只道：“味甘清爽，还不错。”

　　荣贵妃弯唇道：“这茶云蓁不觉得熟悉吗？”

　　商云蓁有些不解。

　　对茶还有什么熟悉不熟悉。

　　“这茶可是你们侯府送过来的，说是在长州的一门亲戚在过年时特意带来孝敬你祖父的。”

　　荣贵妃说着，一双眼睛紧盯着商云蓁。

　　商云蓁心头一顿，侯府？

　　这是之前他们欲要结亲时，商柏中送的？

　　她不明白荣贵妃专门拿这个茶招待她的用意是什么，只能浅浅勾唇道：“我不大爱喝茶，许是没注意。”

　　“原来是这样，本宫还想着你若是没喝过，就从这儿带一点回去，咱们日后就是一家人，本宫合该多照应你一些。”

　　商云蓁微蹙起眉：“娘娘这话何意？”

　　什么叫日后就是一家人。

　　荣贵妃见她面上疑惑，不由吃惊：“怎么，难道你还不知道？”

　　商云蓁岂能看不出她故作夸张的神情，她没有接话，只等对方继续开口。

　　“说来这都是缘分，先前本宫觉着与你投缘，想让岚儿多多与你来往，可谁知最后竟是太子捷足先登，娶了你这么个好姑娘。”

　　“本以为岚儿同你们侯府就这样断了联系，哪想就在前不久他忽然告诉本宫要迎娶你家二姑娘。”

　　商云蓁心中一震：“娘娘是说春意？”

　　“是啊，就是意丫头，”荣贵妃笑得慈爱，“她这小姑娘也着实是个可人儿，伶俐懂事还贴心的很，就这么些日子已经送往禧乐宫不少礼物，说都是她的心意，想着孝敬本宫的。”

　　商云蓁心沉了沉。

　　商春意和萧岚在一起，这不仅让她意外，更让她生出不安。

　　她确信在她和萧妄的婚事定下后，荣贵妃和萧岚有多么憎恨她，乃至整个商家。

　　当初刘珍被传召进宫，荣贵妃当着面为难斥骂一事，她亦有耳闻。

　　以荣贵妃的脾气怎么可能允许商家人再和她儿子在一起。

　　何况当初荣贵妃选商家是为了兵权，可商春意和北境并无半分关系，于萧岚而言至多只有侯府这一点助力，荣贵妃怎会为了这么点利益放任萧岚和商春意在一起，她到底存了什么目的。

　　商云蓁垂着眼不说话，沉默的样子让荣贵妃心情大悦，又接着说道：“对了，这回岚儿下江南的事也多亏了你叔父帮衬呢。”

　　商云蓁听到叔父二字下意识抬起了眼：“我叔父？”

　　“是啊，你叔父在工部多年，对水患治理一事总是比岚儿熟悉些，有他陪着岚儿去临州，本宫才放心呢。”

　　商云蓁这才知道原来商亦庭最后还是去了临州。

　　若是如此，那商春意和萧岚在一起的时间只会更早。

　　难怪她受伤的事传遍了京城，可侯府却依旧没有安排人过来探望她。

　　她并非在意此事，只不过她多少有几分了解商柏中。

　　她为太子受伤昏迷，哪怕为着侯府的好名声，商柏中也会派个人看她。

　　他们一直不露面，甚至不害怕旁人非议，原来是因为重新攀上了荣贵妃和瑞王。

　　这一切倒是解释的通了。

　　商云蓁心里没有半分失落，只觉得可笑。

　　别人做墙头草，好歹也要隔上一段时间迟疑一下，可商柏中却连几日都不需要，从她成婚到先皇后忌辰才多久他就重新转向了荣贵妃。

　　这样没骨气的人到底是怎么养出她爹这样的英雄的？

　　也是直到此刻，商云蓁总算明白荣贵妃今日特意将她带到禧乐宫是为了什么。

　　恐怕就是要将商家和荣家重修旧好一事告诉她。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商云蓁也没了心思继续和她纠缠下去。

　　两个人又闲扯一番后，商云蓁准备告辞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荣贵妃却道：“前些时日，本宫开始抄写佛经为大乾百姓祈福，云蓁应当也知道吧？”

　　商云蓁顿了顿，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此事。

　　那日荣贵妃向皇帝请罪，说完正事之后还说要亲自抄写佛经，用以祈求国泰民安。

　　这件事早就在宫中传遍，商云蓁自然也知道。

　　她点点头。

　　荣贵妃笑笑，接着道：“听闻云蓁近来也得空得很，不如就与本宫一同抄写吧？”

　　“得空”二字被刻意咬重，商云蓁心中一顿，明白过来这是在暗指她这段时间时常与舒妃往来。

　　“娘娘莫要见怪，实在是我的那几个字写得丑陋，只怕用来抄佛经多有不敬。”商云蓁客套拒绝。

　　抄佛经本不是什么难事，可一旦与荣贵妃有了牵扯，日后她怕是想甩也甩不掉。

　　荣贵妃似乎对她的回绝早有准备，又道：“字的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诚不诚，再则前夜皇上来过禧乐宫，本宫还特意同皇上说起此事，他也说可以叫上太子妃一同抄写。连皇上都开了口，云蓁还是应下的好，不然日后将抄写好的经卷呈上去给皇上过目，见不到你的，皇上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商云蓁觉得好笑，先前她拿皇帝压人，如今这招被荣贵妃用在了她身上。

　　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拒绝，商云蓁索性应了下来。

　　片刻后，她和半夏两个人抱着一摞佛经从禧乐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