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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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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萧翊说话的方式和方才无异,商云蓁却从中听出了一点莫名的紧张。
她这个位置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也明白这种时候旁人的信任对他而言很重要。
于是她点点头,又怕对方也看不清,开口道:“我相信。”
只有三个字,她没有说其它,诸如原因之类的。
但仅仅是这三个字,萧翊听后却轻轻笑了下:“谢谢,我很开心。”
能被人信任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商云蓁深以为然。
只是相信是一回事,事情最后到底能不能一切真相大白又是另一回事。
她忍不住道:“之前那两个刺客被抓后如果立刻供出王爷,那么这份口供很容易会被人认为是污蔑,可事实上这份口供出来时,刺客已经被严刑审讯了好几日,这便会造成他们是受不了酷刑不得不招供的假象。”
“而且就在昨日,内廷司的人已经在你府上找到相关证据,这一步一步,幕后之人几乎是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王爷,若你能想到什么能证明自己的证据,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萧妄!”
商云蓁神色认真,没注意自己最后直呼了萧妄的名字,更未察觉在她自然而然地唤出这个名字时,萧翊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他沉默一瞬,缓缓启唇:“太子殿下也这么与我说过,我会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可就是太过平静,反而奇怪。
商云蓁以为他失了信心,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门外狱卒的声音传了进来。
“太子妃殿下,时辰到了。”
商云蓁将原先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只道:“王爷,你莫要忘了宫中还有舒妃娘娘在记挂着你,只要案子还没结束,你就不能放弃。”
萧翊瞥了眼门边拿着钥匙的狱卒,明明他没再出声催促,可谁都能看得出他脸上的着急与不安。商云蓁每说一个字,这种情绪就更明显一分。
狱卒这副模样显然是因为萧妄提前下了命令。
萧翊嗯了一声,收回视线道:“有一件事不知可不可以拜托太子妃。”
商云蓁从木板床上站起身,听到这话立刻看向他:“何事?”
萧翊似乎有些犹豫,停顿了片刻才说:“若是太子妃得空,能不能再替我去见见我母妃,告诉她,我在这里一切安好,叫她莫要为我担心。她身子向来不好,我怕她因我的事再受诸般磋磨。”
商云蓁了然。
“你且安心,舒妃娘娘那儿我知晓怎么说。”
萧翊弯弯唇角:“多谢。”
狱卒在门口听着二人对话,急得就快再次开口提醒,好在这时商云蓁终于同萧翊做告别,转过身来。
“太子妃殿下,这边请!”
狱卒差点喜极而泣,若是再拖个一时半刻的,他真不敢保证以太子殿下那个脾气会不会将他直接拉到城外乱葬岗埋了。
都说这新太子性情乖张,喜怒无常,他绝不能犯了这位主子的忌讳。
狱卒正庆幸自己留住小命,谁知下一瞬,商云蓁踏出牢门的脚步忽地停住。
“太,太子妃殿下?”狱卒声音颤了颤。
商云蓁回头,看向门内的萧翊,大抵是没预料到她会忽然转身,萧翊明显愣了下。
“太子妃?”
商云蓁笑笑,伸手指向小桌:“方才忘了说,其中一个包袱里我自己另放了一些驱寒和养气的药丸,你不必两种一起服用,每日一早一晚各服一粒就好。虽然这改变不了案子的进展,但至少能让你这段时日舒服些。”
萧翊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笑容和煦地应道:“好。”
商云蓁这才放心,在狱卒期待的目光中离开了牢房。
脚步声在狭窄的夹道中回响,渐渐远去。
萧翊站在桌前,伸手将包袱打开,找到了商云蓁所说装着药丸的瓷瓶。
他紧握着微凉的瓶身,拇指指腹不自觉地来回摩挲。
“蓁蓁……”
极轻的两个字从唇间溢出,萧翊的眸光变得深邃。
很快,商云蓁回到了之前和萧妄分开的密室门外。
她看向给她们领路的狱卒,问道:“太子殿下还在里面吗?”
狱卒也不大确定,回说:“殿下应当还在审讯室内,之前殿下吩咐过,若太子妃殿下从宁王那儿出来不必在诏狱等他,让您先行回宫。”
话音落下的瞬间,恰好一股冷风从夹道那头吹来。
商云蓁本想直接去见萧妄问问有关宁王府中人审讯的结果,可因这股冷风,最终还是作罢。
罢了,等回宫再问也不迟。
“好。”
商云蓁离开了诏狱,从见天日的瞬间,身后的半夏立刻忍不住感叹:“这诏狱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又阴森又血腥,还这么冷,宁王殿下竟也能在这种地方待上这么多天。”
说着,她又问:“姑娘,你说太子殿下能还宁王一个清白吗?”
商云蓁走出去两步后才回:“若能揪出那个将所谓证据偷偷放进宁王府的人,事情或许还会有转机。”
这话,半夏一开始还没理解明白,直到次日下午,商云蓁带着她在东宫闲逛,路过承华殿时意外撞见池空。
前一晚,萧妄没有回东宫,只在傍晚派青松回来传话。
说是有要事处理,让太子妃不必等,早些休息。
当时商云蓁便觉得有事情发生,可第二天一个上午过去,她愣是没收到半点消息。
去景澜宫探望舒妃时也不曾从那儿听到些什么。
因此当看见池空从承华殿匆匆跑出来,商云蓁第一时间上前喊住了他。
“池空,你怎么回来了?”
池空急急刹住脚步,朝商云蓁行了个礼,道:“回太子妃的话,属下是应殿下吩咐回来取一件物证。”
商云蓁看他神色昂扬,说话语气也比昨日在诏狱时更有力,心中生出一个猜测。
“是不是案子有了进展?”
池空先是有些犹豫,他作为太子贴身护卫的本能就是对每个不是萧妄的人保持一份警惕。
可他转念一想,昨日萧妄都亲自带商云蓁去过诏狱,有关刺客的案子也从未对商云蓁隐瞒过,他若是瞒着不说,到时商云蓁误会是萧妄的意思,夫妻间生出嫌隙,那他可就是大罪人。
他在心里直摇脑袋,开口回道:“是。昨日白天内廷司审完宁王府的人后就将他们各自放了回去,随后殿下派人暗中跟踪每个人,在昨夜戌时初刻抓住一个想要连夜离开京城的小厮。”
“是那个在宁王府藏下假证据的人?”商云蓁问。
“是,正是那人。”
“他承认了?”
池空摇头:“和之前两个刺客一样,此人也嘴硬得很,不过他说不出夜里离京的原因,内廷司就不会放人。”
商云蓁觉得奇怪:“他既然嘴硬不承认,为何不能随便找个理由,比如出城看望亲人之类的,敢偷藏证据,又敢在这个节骨眼离京,证明这人十分胆大,怎会连个借口都想不出?”
“若是旁人或许敢这么找理由,偏偏此人是个孤儿,殿下说他不是大胆,不过财帛动人心,如今被抓进诏狱走了一遭才吓得想要带着银钱逃之夭夭。”
“财帛……”商云蓁想到什么,“那能从他逃命带的财物里查出什么吗,比如银锭上的铭文?”
池空摇头:“他带的都是一些金银首饰,还是从黑市里流通出来的赃物,根本查不到源头。”
他又道:“这人之所以不开口,是觉得他开口就一定是个死,不开口倒还有一线生机,妄想明日就能带着财物离开诏狱。”
商云蓁蹙眉,若是如此,案子又僵持住了。
“你去忙吧。”她回过神开口。
池空告辞离开。
这一晚,萧妄依旧没有回宫,第二天,半夏带回一个消息。
说昨夜诏狱内,一个宁王府小厮差点死在牢中。
今早朝会,萧妄将此事禀明皇帝。
人,救回来了,但清醒还需要一些时日。
一时间,有关宁王谋害太子的事越发扑朔迷离。
半夏传话传得并不完整,但商云蓁还是在第一时间确定,这个差点死了的小厮一定是昨日池空口中夜里试图潜逃的那人。
“你听到他们说那个小厮被救回来了?”商云蓁问。
若是没救回来,这条线索便又断了。
半夏点头:“说是差点死了,那就是没死,应该是救回来了。不过也真是不可思议,诏狱建在地下,门口守卫森严,杀小厮的人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莫不是真有什么遁地之术?”
商云蓁闻言,已大概猜到什么,冷笑了声道:“哪有什么遁地之术,不过是贼人就藏在诏狱内罢了。”
半夏一惊:“姑娘是说……内应?”
商云蓁点头:“若我猜得不错,他们昨夜没有得逞,之后必定还会找机会对那个小厮下手。”
“那,那要提醒太子殿下吗?”
商云蓁笑笑:“这一点我能想到,萧妄也一定能想到。”
事实证明,萧妄不仅想到了,他甚至比所有人都更缜密更有城府。
当夜,于诏狱密室休养的宁王府小厮再次遭人下手,可就在凶手与往日一样与同僚告别离开内廷司后,黑夜中有几个身影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凶手来到城西一处宅子,整整一晚,那人都没再离开。
次日天未亮,萧妄带人将整座宅子围住。
池空在萧妄示意下上前敲响宅子大门。
时辰尚早,门房似乎还未清醒,匆匆忙忙打开门后看见外头围着一圈人,当即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你,你们是谁,可知道此处是哪位大人的宅院?!”
池空哼声一笑:“我们是谁?快叫你们家侍郎大人出来,见见我家主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