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高危世界养崽》墨笛

17、蛇和女巫

　　第十七章蛇和女巫

　　卡尔看着萝丝将不知所谓的人赶走，他示意杰克跟上，附耳低声道：“不用搭理这些人，跟上我，我会让你知道，你应该认识什么样的人物。”

　　杰克侧耳，一股热风袭来，这种悄悄话的感觉让他很熟悉，在很多下三流的场合，大家都是这么说话的。

　　看来上流社会也差不多。

　　杰克一边想，一边用余光打量卡尔和萝丝。

　　剪裁得体的西装，优雅高贵的罗裙，他们两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线。

　　手指在身侧动了动，不得不说，此情此景，杰克有一种想要为卡尔和萝丝作画的冲动。

　　然而很快，在卡尔的带领下，他看到了更为心驰摇曳的场景。

　　就像是——那幅《最后的晚餐》。

　　长桌之上铺盖着法式蕾丝的繁琐餐布，层层叠叠的帷幔，高高矮矮的珠光，以及晶莹、温润、油亮的餐盘和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的餐点。

　　当然，这些其实都只是背景板。

　　真正值得让人驻足的是人。

　　英伦绅士，成熟男人手中夹着一支香烟，以神秘难测的神情注视着桌前的某一点，而环绕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虽也都穿着富贵华丽，可眉眼都带着三分亲近之意。

　　尤其最靠近他的那位男士，态度更加亲近，甚至有种滑稽献媚的丑角感。

　　只这一幕，便能让杰克产生无限遐想，对霍利克先生由衷的折服钦慕，对其他人的观察和臆想，对几人背后身份的刻画和联想，都让他如梦如幻。

　　画家的浪漫思维让杰克对于画面的敏感度非常高，在陷入专注的时刻，卡尔和萝丝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体贴的两人并没有突兀的打断杰克。

　　卡尔主动伸手，将杰克的臂膀搀扶住，把这个失神的年轻人拉到了餐桌跟前。

　　进入到了这幅画中。

　　画中，那位地位最高的男人‘活’了过来——宫年放下手中根本没有点燃的雪茄，他并不嗜好抽烟，在社交场合，只是不好拒绝伊梅斯接二连三的讨好。

　　“卡尔，萝丝。你们终于来了，这位是？”

　　一位颇有富态的太太热情的朝他们打招呼，她好奇且友好的冲杰克伸出手，示意他们三个都尽快坐下。

　　杰克连忙接住，在卡尔的授意下，覆上吻手礼。

　　青年青葱水嫩又略显笨拙的礼节，让胖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忙吩咐侍者给他们端上饮品，“今天有上好的中国红茶，还有伯爵夫人带来的红酒，你们都尝尝。”

　　鲁夫夫人皱眉，示意萝丝少喝一点红酒。

　　萝丝装作没有听见，和胖太太道谢。卡尔看了看杰克，杰克也跟着道谢，随后他为了疏解紧张感，故作松弛的耸了耸肩。但这没底气的动作，在这群老狐狸眼里可就暴露了太多了，至少，大家都猜测出杰克并不是属于这里的人物。

　　那暗中流转的眼神和打量，杰克无法忽略，但他笑了笑，率先和霍利克先生寒暄起来。

　　“您今天佩戴的首饰真特别，让我想到了梅林王时期的一个故事，和蛇和女巫有关。”

　　这个世纪，人们对女巫这一类话题仍然视为禁忌，这一句不合时宜的内容让桌上不少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伊梅斯，他有些不快的拧起眉，他刚刚才在霍利克先生面前大夸特夸关于船上的安全设施，这会提女巫这样不详的东西，给他心里添堵。

　　萝丝担忧的看向了卡尔，后者给了一个不用在意的眼神。

　　也确实如此。

　　宫年微微扬眉，他带着几分笑意，将胸口的挂坠盒取了下来，递给了杰克，“你说的没错，这个挂坠盒确实和那个时期的一个家族有关。”

　　在温热的挂坠盒入手后，离杰克最近的胖太太主动俯身打量，观摩了一番后，遗憾的说道：“我是看不懂这上面的工艺，不过，如果能和女巫搭上关系，应该有很多寓意在吧。”

　　起了话头的杰克却凝神望着挂坠盒上的蛇头，绿色的幽暗眼眸仿佛跳动着火焰，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中。

　　宫年模糊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夫人说的不错，这涉及到一个很长的故事......但简单总结的话，这个挂坠盒有让人直面内心诱惑声音的能力。”

　　“它会让人作出超出理智的事情。”

　　鲁芙夫人评价，“听起来，霍利克先生佩戴在镇上，是为了警醒自己，不愧是您。”

　　诱惑的声音。

　　超出理智。

　　杰克只记得这两句话，他就彻底陷入在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中，虽然在外人看来他是在认真且专注的倾听霍克利先生的话。

　　这桌上的人都离得太近了。

　　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以伊梅斯为首，不少人对这顿晚宴都抱着心思，其实不只是针对宫年手中的钢铁帝国，还有更多，关于煤炭、关于军用订单，关于资源交换，关于利益。

　　还关于情感。

　　萝丝的母亲，她仿佛也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自己也不过三十多岁，甚至还没到四十，难道就不能再找一位英俊富有且专情的绅士，为自己渡过难关吗？】

　　【自己就不能像女儿一样，拥有一个男人的呵护吗？】

　　当然，鲁芙也清楚这些思想的不切实际，她尚且能够保持理智，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年轻儿女，她知道，只有让萝丝嫁给卡尔，才是对她们最好的结果。

　　而伊梅斯则是催促着杰克赶紧将挂坠盒物归原主，他很不喜欢这种氛围，神神叨叨，玄之又玄。

　　伊梅斯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主义者，他只在乎利益。

　　于是，他故作委婉，却又十分裸露的跟旁边的伯爵先生聊起了白星公司的股票，他希望听到一切跟股价有关的好消息。

　　关注杰克的人不算多。

　　宫年将挂坠盒收了回来，对如梦初醒的杰克微微笑了笑，他说道：“我记得詹弗妮，你曾经在巴黎艺术学院进修绘画技巧......这一位先生，在这艘船上，我见过他的画，很不错，你有兴趣看看吗？”

　　詹弗妮塔比，这艘船上一位身份特殊的皇室画家，她不算名流，但沾上皇室，据说又和那位尊贵的人物有那么一点说不明的露水关系，所以，也是被大家追捧的人物。

　　伯爵夫人将她引荐到了这次长桌聚餐上。

　　宫年觉得正巧，如果能为杰克牵上线，对他的绘画求学都有帮助。

　　杰克感动极了，虽然出门没有带画板，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为这位女士表达了自己绘画的天赋所在。

　　萝丝听了两句，忍不住插嘴。

　　卡尔看了看那位不知道是哪个王子的情妇，又看那了看同样参与讨论起画作的女友，一个人孤独无奈之下，和宫年聊了起来。

　　他小声问：“父亲，您打算资助他吗？为什么，你从没有关心过这方面的事......”

　　凭什么这小子这么特别。

　　宫年眨了眨眼，将刀叉放下，他想了一下，才回答了这个问题，“杰克很特别，我确实有资助他的打算。”

　　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真的被父亲说了出来，卡尔难以克制磨牙的冲动，他嫉妒的瞪了那小子一眼。

　　真是的。

　　随随便便冒出来的家伙，不但抢走了父亲的关注，还让女友也围着他......几十年来从未感到挫败的卡尔也终于稍稍体会到了相关的苦涩感。

　　卡尔化悲愤为食欲，很快将一盘牛肉分食干净，而不明所以的宫年在看到儿子今天食欲不错后，立刻叫来了侍者，又上了一盘牛肉给他。

　　卡尔：“......”

　　这会西装裤的腰带已经有点紧张了。

　　父子两对一盘牛肉较劲的功夫，萝丝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她突然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一种压抑的怒气刻在脸庞上，她看了一眼卡尔，一言不发后直接选择了告辞。

　　怎么了？

　　卡尔一头雾水的站起身，刚刚还好好好的，他有些尴尬的代替萝丝对众人道歉，老实说，他甚至有些习惯了。

　　萝丝的小性子，基本上都是由卡尔来解决。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发火，但卡尔的处理方式，一贯是先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再去找萝丝。

　　鲁芙夫人脸色也不大好，她冷硬道：“卡尔，帮我给萝丝带话，她如果不想吃饭，今天晚上就不要吃饭了。”

　　这两母女说话夹枪带棒的。

　　卡尔头疼的答应了，转身离开。

　　见状，杰克下意识的起身，犹豫于自己要不要追过去。

　　宫年道：“你去吧，年轻人之间也该有你们自己的娱乐时间。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也该多给你们一些空间才对，不能总是参与这些无聊的应酬。”

　　他的轻笑，让桌上的先生夫人们都跟着友好的笑了起来。

　　像是在附和。

　　又像是在尴尬。

　　但那些都不重要，霍克利先生有自己的地位和见识，他告诉杰克，甲板上有一辆限量版的汽车，是他帮萝丝买的，如果有兴趣，现在就可以去试驾看看。

　　鲁芙夫人又惊又喜，她连忙说道：“一个女儿家，要什么车啊，霍克利先生您太客气了。”

　　“到了新的城市，可以开着出去玩玩，我知道年轻人都喜欢旅游，现在不是流行吗？公路旅游。”

　　宫年摇摇头，示意杰克先去找勒杰，“钥匙在他那，去吧。”

　　杰克点点头，他笑着离开了这幅画，不过对于画里的每个人，在短短的一顿饭之间，他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