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玩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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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家折腾半宿回去，初白躺在床上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屈指算来，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觉，打开空调，扯过毛巾被，昏沉的困意如浪潮袭来，紧接着身侧的床一沉——
初白睁开眼，扭过头去，落入闻一那双深沉的眸子之中。
“您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一个打扰我睡觉的理由。”
闻一看着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模样，忽而升起了几分想要逗弄她的想法，歪着头，无辜地眨眨眼：“喊你起来去拯救世界。”
初白扯过被子，蒙上脑袋：“出去记得锁门，谢谢闻阿姨。”
风里来雨里去，很少被人叫阿姨的闻一，嘴角一抽，强硬地扯下初白的手，“来，聊点正事。”
初白没说话，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叹口气，靠着床背坐起身，缓缓打了个哈欠：“长话短说。”
闻一：“之前在白家，你提了好几个名字，是不是依依还有那个姓林的丫头也都进去了？”
“进去？副本世界吗？”初白使劲儿瞪大困倦的双眼，点点头。
闻一脸色一变，正要继续发问，初白接下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更是让她心跳瞬时漏了一拍。
“不止，沈淮川也进去了，他还跟那个树人版的自己碰面了。”
“树人？！”闻一眼眸微颤，略显狼狈地攥住了初白的手，后者淡淡地看过来，十几岁的女孩却有着成年人都难有的沉静，“沈淮川啊，他变成那样，您很意外吗？”
闻一一怔，绷紧的后背骤然放松，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经验主义错误——错把眼前的女孩当作一个真正的十四岁孩子看待。
摆正心态后，闻一拽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伸出右手与初白十指相握，郑重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闻一，星火者。”
星火者？
初白挑挑眉，继隐族之后，她又要解锁新名词了？
看出了初白的兴味，闻一扬唇笑道：“或许换个解释，你会更明白。星火者，在外面大家通常称呼我们为隐族叛徒。”
初白：“你们为什么要叛出呢？我进入副本世界是不是你们搞得手脚？”
闻一笑着说：“公平起见，我想我们最好一人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初白没意见，扬起下巴，“你先回答我的。”
“原因很复杂，有一部分星火者单纯为了活命；还有一部分是为了......拯救世界。”最后四个字把闻一自己都逗笑了，上扬的眉眼让冰冷的眸子登时变得鲜活而生动。
这理由，听起来，说话的人自己也不信。
初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却没有提出质疑，静静地等待闻一后面的问题。
“所以，你们一共是5个人都获得了玩家身份？”
初白眉头微紧，“进入副本世界的确实是5个人，只是你为什么称呼为玩家？”
闻一：“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喜欢称呼你们为主播，但我们更加偏向于玩家的称呼。”
初白神色凝重：“主播？你是说的直播间吗？”
闻一露出了然的目光：“看来你已经解锁了直播间功能。”
初白食指轻叩桌面，不耐道，“闻一女士，我建议您最好不要搞谜语人那一套。目前我的立场略微倾向于你们，在我尚且愿意坦诚相待的前提下，建议您最好也不要搞抽象那一套了。还是说，闻女士打算留下一堆线索，等着我自己去发现秘密？”
闻一没想到初白如此直接，愣了一下，自嘲道：“不是我想谜语人，实在是，我了解的也不太多。”
“那就从头开始。”初白看了一眼大亮的天色，闲淡道。
“隐族的事情，裴子敬那臭小子是不是跟你说过了？”
见初白点头，闻一继续说道：“其实他了解得不过是皮毛，确切说，绝大部分人都只知道隐族的皮毛。”
闻一指了指书桌：“方便我借一下你的本子和笔吗？”
初白：“随意。”
闻一抽出一个A4大小的本子，平摊在桌面上，用笔在上面花了两个大小不同的圆，先指了指下面的，解释道：“假设这个是我们所处的世界，那么这个大圆，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一个科技文明远胜于我们的世界。”
“隐族最初的创始人们，机缘巧合链接上了大圆世界，作为交换，他们出卖了一些东西，又换取了一些。”
“换取的你很清楚，远超于我们这个时代发展的科学技术。”
“但出卖的是什么，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初白若有所思地挑挑眉，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着闻一的讲述。
“每年隐族会从全世界遴选优秀的孩子，等他们长大后，会参加族内最为重要的成人礼考试，成绩优异的前10%会被选入圣地。”
圣地？
初白越听越眉头紧锁，说好的都市男频文，怎么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了？
闻一似乎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烫嘴，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继续说：“进入圣地，意味着每年你将会固定为你身后的家族获得一定比例的资源回报，如果你在圣地表现越好，那么回报比例越高。所以，每个隐族成员都以被选入圣地为荣。”
“等等。”初白打断了一下，从笔筒中抽出一根红色的圆珠笔，在大圆上写了两个字“圣地”。
闻一赞许地点头：“对，其实所谓的圣地，不过是人口资源贩卖的包装罢了。”
“圣地缺少纯种的人类，尤其是基因优越、样貌出众的年轻人更受他们喜欢。”
“被选入圣地的隐族人，通常情况下会有两种出路，一是成为实验品，二是成为宠物。”
这对于曾经的天之骄子们，都是极度屈辱的两条路。
“过去二百年里，我们流失了大量的人才，直到五十年前有人侥幸逃回，才撕开了一条口子，陆续又逃走5人后，他们六个成立了星火者。”
“至于你。”闻一没有卖关子，“是我们努力争取的变数。”
迎着对面人骤然灼热的目光，初白卷睫颤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
“根据曾经去过圣地的星火者回忆，类似我们这样的小世界，在那里分为两种。”
“一种会以直播间的形式存在，帮助圣地的战士们抚平精神躁动。”
“还有一种，就是无法自主觉醒玩家身份的小世界，比如我们所处的小圆世界，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被索取榨干。”
“所以，你们想要成为前一种？”
闻一没有否认，“路要一步一步走，前者总比后者机会更大，而且苏清漪，就是白依依的妈妈，她是A大计算机和生物双博士毕业，也是目前星火者多项重要实验的主持者。”
“五年前隐族的一次紧急任务，裴子敬的小舅周选入选后遭遇了一些十分不愉快的事情，后来他侥幸捡回一条命后，找到星火者，给我们带来了一个颠覆性的消息。”
“在圣地之上，或许仍然存在更高等级的文明，也或许是更高一级的游戏规则，直播间彼此之间也并不是闭塞的，而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圣地，可能也是另一个规则下的玩家而已。有些抽象是吗？”闻一扯了扯嘴角，两手一摊，“抱歉，更加具体的消息，我的权限还不够。”
初白想到了论坛的存在，但她实在没有必要在一开始就托盘而出，更不希望自己受到系统拘束下，再得到来自任何外界的管制。
即使对方号称拯救世界也不行。
疑问解答了一部分，初白还有一个问题：“那为什么是我？”
闻一沉吟道：“经过苏清漪和她老师言喻两代人的研究，寰宇公司对第二种世界采取的手段除了我们所了解的资源置换，还会逐渐将世界降维化。”
“降维？变成二维世界吗？”初白心神微动，立刻联想到了小说世界。
闻一：“对，通过大量的计算推演，我们将目标锁定边城一个叫章天轩的男孩身上，虽然我们依旧不知道世界是如何被二维的，但他将会是一切的关键。”
初白眨眨眼：“有没有可能，”
她刚想给点男频傲天的提示，脑中沉寂许久的系统忽然上线——
【叮！监测到宿主存在违规行为可能性，即将开启重启——】
眼前一花，熟悉而久违的感觉又来了。
坐在对面的人还是闻一，初白转头看向电子表，7：05分，她回到了五分钟前。
耐着性子听闻一把同样的话再次重复，初白乖巧地眨眨眼，选择了闭嘴。
闻一有些诧异初白的配合，压下心中的违和。
奇怪，怎么感觉这些话她已经说过一遍似的？
“......所以，我们从章天轩的身边进行排查，你的精神体和社会关系，是最符合实验要求的。”
“闻阿姨，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实验体？”初白眨眨眼，乖巧的笑容，莫名得让闻一后背汗毛耸立。
严格来讲，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但真正接触到初白后，直觉告诉闻一，按照那群人的设想，把初白蒙在鼓里，似乎才会是更加愚蠢的决定。
初白把闻一一闪而过的僵硬捕捉眼底，笑道：“不能白让我干活吧？拯救世界有什么意思？”
“那你想？”闻一不知为何，微微松了口气，有要求就好办了。
初白：“一条情报一百万。”
闻一：“......这我做不了决定，有点贵。”
初白扯过被子，躺进去，翻了个身，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明天晚上六点前给我答复。”
“对了，我这次还去了别的副本世界。”初白从毛巾被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朝着闻一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后者茫然转首，正对上一双冰冷悍然的豹瞳。
闻一：“......我需要向上级报告一下。”
初白：“随意。”
......
遥远的“星海”之内，直播间主播能吃污染物的信息渐渐被公关下架，热度下降的同时，网民们三分钟热度的惯性上头，大家又被层出不穷被推出来挡枪的八卦新闻吸引了热度。
然而，在联盟高层内部，一份署名“丹佛·库伯”的研究论文通过特殊渠道被直接送到了秘书长温今满的办公桌上。
“联盟第一学院院长庄毅，精神损伤二级+，康复。”
“第三军副元帅森科，精神损伤二级+，康复。”
“财部副主事人张枫闻，精神损伤二级，康复。”
温今满苍白的脸色噙着标志性的笑容，得体优雅，像个假人，即使面对足以令任何人失色的结果，眼底依旧平淡地犹如一面镜子，映照出第一军团元帅景修那张俊美刚毅的正脸。
“阁下，感谢您为我送来了动听的睡前故事，但您知道的，快到时间了，麦森所长要派人来催促我尽快送客了。”温今满年岁和初白相仿，除了病弱的身子，她的乖巧完美一直令所有人放心满意。
但也或许，大家更满意的是那个“除了”。
恢复清醒的景修阁下，一身严丝合缝的制服包裹着挺拔的身躯，听到温今满的委婉的拒绝，冷硬的下颚线绷成一条直线，低沉疏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秘书长，军部拟与丹佛教授团队合作，尝试以沉浸式体验方式链接一名实验者，要求是精神损伤四级。”
温今满漫不经心的表情一滞，完美的嘴角弧度被一点一点拉平。
精神损伤四级，通俗意义上的精神体先天缺失。
比如说，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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