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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安顿好网吧老板,嘱咐他最好立刻跑路后,初白从前台拎起草药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没过午饭的点,时间来得及。

      拿出新买的手机,点开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系人拨通电话,对方立刻秒接。

      “初白?”裴子敬压不住愉悦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裴宅里老管家和视频里的裴母,目瞪口呆地看着裴子敬上演瞬间变脸的功夫,尤其后者,在看到儿子和在家里完全不同的表现时,复杂难言。

      “都是我的无能,才让孩子受了那么多委屈。”挂掉视频,裴母周芳华用一方绣着精美纹样的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掩面低泣。

      “嫂子,您还是放宽心吧。”坐在对面,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轻叹一声。

      “哥哥和梁欣姐也不容易,他们花了十多年才能走到一起,现在是小易受了伤,又是因为子敬的原因,哥哥才迁怒于他。”同样都是自己的亲侄子,裴云婷提及前者时流露出的关切无法作假,对比之下,裴子敬这个正儿八经的婚生子反倒没有激起她太多波澜。

      周芳华透过手帕,不动声色地把一切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不光是裴云婷,还有裴家所有人,他们都把子敬当作无法无天的小魔头,欺负弟弟,更害得他险些错过阖族上下都期待已久的选拔考试,那天如果不是她挡在儿子身前,裴云泽那个畜生能把亲儿子给活活打死!

      烂透了,整个裴家都烂透了!
      送走裴云婷,周芳华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后,目光紧紧攥住台面上和儿子的一张合照。

      慢条斯理地收起手帕,周芳华眉眼冷淡,端坐在花梨木圈椅里,丝毫看不出一丝哭过的样子。

      狗屁初恋,全是无媒苟合的奸夫淫/妇!

      *
      远在边城的裴子敬,并不知晓母亲独自困守在一群狼牙虎豹之中,他正窝在自己房间里,按照初白电话里的嘱咐,迅速退下了正在登录中的游戏账号。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最近养成了听话的好习惯,这或许是来边城后最大的改变,当然对象是特定的。

      另一头,初白又绕回之前的药店,买了一副简单的银针。
      原本打算慢悠悠给白依依治嗓子就行,现下计划有变,辅以银针见效更快。

      走出药店,初白摸了摸兜里带的零钱,回家前又去了一趟菜市场,折腾完回到家里时,已经下午两点。
      听到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时,沙发上翘首以盼的两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炙热的目光惹得初白脚步迟疑一瞬,最后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出声儿来,才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我去做饭,简单吃点吧。”初白轻咳一声,丝毫没意识到,她其实才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人。

      沈淮川有心去帮忙,可前两天才打了好几个盘子,被初白严令不许越过厨房门口;白依依更不用说了,一天前她还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彼此的谴责,最后冷哼一声,错过脸去,谁也不想理谁。

      最后还是沈淮川,意识到自己居然退步到和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闹脾气,失笑一声,主动开口道:“家道中落了?”

      大少爷张嘴就是绝杀,白依依俏脸一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袖,唇角紧抿。

      沈淮川却仿若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道:“你身上这身衣服能买屋里那小子全身行头1000个不止,手上带着的项链我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才见过,被边城白家以500万拍走,仔细看应该就是那个真品。”

      白依依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

      沈淮川倏尔勾唇一笑,刻意压低了嗓音:“你带来的麻烦,能让那小子有生命危险。”

      “砰!”初白把端着的菜放到桌子上,眉眼清淡地扫过某人恐吓小朋友的嘴脸,“半斤八两,你还好意思说人家?”

      沈淮川晃晃肩膀:“我帮你套话呢,你看你这人,不识好人心。”

      初白:“不用套话,她过两天嗓子好了,自己会说的。”

      白依依低垂的头猛然一抬,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紧盯着初白那张笃信的脸,紧张到忘记了呼吸。

      “好了,先吃饭。”初白屈指敲了敲桌子,“你们俩去厨房端剩下的东西。”

      一家之主发话了,两人纵使还有一肚子的话也都先压下暂且不提。

      午饭后,沈淮川被赶回卧室强行要求睡满两个小时再起来。

      张了张嘴,迫于大家长的威慑力,沈淮川不敢反抗,乖乖抱着初白上午给他做好的药枕,回房间睡觉。

      随着房门被带上,客厅里只剩下白依依和初白两人,前者想到方才听见的话,坐立难安,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写下来。

      那个男人说得对,她现在身无分文还一堆麻烦,人家凭什么要救自己。

      初白不晓得小姑娘心思重,她洗干净手,打开针套,小心取出几根银针,在白依依惊讶的眼神中,晃了晃银针,示意道:“有点小疼,主要位置比较吓人,我能给你保证,但还要看你敢不敢。”

      白依依一怔,几乎没有犹豫地使劲儿点头,眼泪萦在眶中,这次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里,初白除了给两个病号定期治疗,还走了陆淮川在大学同学的关系,帮助加固了一下家里IP地址的后门。价格不菲,但初白做了背调,对方值这个价格,而且走的友情价,钱挂在沈淮川的欠款上。

      到第四天,初白一早起来,刚打开门,白依依搬着小板凳正坐在她房间门口。
      见初白出来,白依依激动地站起身,动作太快碰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指了指嗓子,艰难地发出了两个字——
      “谢、谢。”

      初白眼睛一亮,没想到白依依恢复得这么快,一旁的沈淮川也一脸稀奇地凑过来,倒是难得没有嘴贱,而是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颗包装简陋的糖,递给了激动到满脸通红的小姑娘。

      “真棒,小哑巴,给你一颗糖吃。”

      “你、才、小、哑巴!”白依依不服输地怼回去,话说的慢她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崩,一把夺过沈淮川递过来的糖,也不扔回去,二话不说塞进了兜里。

      初白静静看着打闹的两人,有些讶然于白依依内里的顽强。今天是周四,按照她的计划,白依依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有可能发出声音,等到周六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借白依依的力去打林深。

      即使现在,初白也依旧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直到当日深夜,她从沙发坐起,喊住了偷偷摸摸准备溜走的某人。

      “这么晚,你要干什么去?”初白起身打开灯,模糊的黑影不敢转过身,但身份已经一览无余。

      “我、我不能连累你。”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曾经的音色,白依依说话的流畅度已经远比最初好了很多。

      初白轻叹口气,揉了揉眉心,“别听他胡说,你俩谁的麻烦更大还不一定呢。”

      “先安心住下来,起码等过去这段时间。”忆起最初她只打算把人嗓子治好就点到为止,初白的脸被自己打得啪啪疼。

      揉了揉腮帮子,初白本以为漂亮精致的小姑娘会双眼通红地扑过来,就像是她最初的模样,谁曾想,对方后退一步,用毫不犹豫的行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

      托庇于他人羽翼之下的另一种人生。

      “我要回去。”白依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得杀了他。”
      ......

      深夜四点,初家那间始终黑漆漆的屋子,灯光忽闪忽暗,挣扎了许久,终于亮了。

      “我是个病号,我还在养伤。”沈淮川揉着脸,五分钟前他试图发个小小的起床气,结果被小哑巴一声可怜兮兮含着哭腔的哥哥惊醒,坐起来一下,好家伙,三堂会审,一个比一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哑巴更是一点哭过的迹象都没有。

      “这么晚不睡觉,你们在干什么?”觉察到客厅肃杀的气氛,或者用词不太准确,但沈淮川心里是这么定义的。

      初白:“你会破解别墅安保系统吧?”

      沈淮川谨慎地没有立刻点头:“得看是什么级别,你想干什么?”

      初白指了指白依依:“帮我们俩溜进她家拿点东西,你呆在家里就可以,只需要把安保系统关了即可。”

      白依依补充了一句:“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白依依,白首刚是我的父亲。”

      白首刚的名字在边城是家喻户晓,他出事的时候,沈淮川已经躺在了初白家里,对外界的信息一无所知,并不知晓这位边城隐形城主实际已经败于家族内斗。

      沈淮川想到自己遇袭,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终于得到了答复。

      他来边城替姑姑找孩子,家里是跟白首刚打点过的,京市和边城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后者和顾家更有些隐晦而不愉快的过往,然而他还是阴沟里翻船,带出来的几个保镖到现在也毫无音讯,多半已经被人解决。

      长睫微颤,沈淮川隐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放松腰身靠在沙发上:“能让白首刚也败了的人,边城有吗?”

      白依依眸中充斥着血红的恨意,“家贼难防。我大伯白首威串通家里的管家,在书房毒杀了父亲。”

      “那他为什么放过了你?”

      “因为他不敢对外公布父亲已死,叔叔们对父亲很忠心,白首威需要一个平稳过渡,经不起风波。”

      “那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而不去你口中忠心耿耿的叔叔家?”沈淮川目光陡然凌冽,问出了关键一问。

      白依依脸色一暗:“他们里面有叛徒,我爸每月15号会去别院书房,只有我和叔叔们知道,因为他是走密道过去,家里的佣人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谁是叛徒,所以我不能去找他们。”

      “最后一个问题,你凭什么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沈淮川双腿交叠,淡然威压的气势与之前吊儿郎当贫嘴的他,判若两人。

      白依依一怔,克制住向初白看去的本能,强逼自己直面来自对面的质疑:“我知道遗嘱在哪里,还有白家家主的印信。我大伯、不,白首威之所以还留我一命,就是为了得到这些。”

      似乎察觉到沈淮川依旧质疑的眼神,白依依心一横,说出了她最大的依仗:“我父亲有一支私人护卫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的人,但、白家所有人,包括我的叔叔们都很忌惮。”

      “而他们,只认持有印信的白家人。”话音方落,白依依呼出一口气,猛然发现她的后衫几乎已经浸透。

      沈淮川:“护卫队?你家是皇亲国戚?虽说白家在边城一手遮天,跟城主也没什么两样,但这古老的称呼,你确定是认真的吗?”

      “我确信,甚至说,整个白家都是依托于他们而起。”白依依坚定地说道。

      沈淮川还想问,被初白伸手打断:“你的条件。”

      “上道。”果然,沈淮川坐直身子,终于放过了小姑娘,对准了他真正的目标。

      “三个月,免费伙食,我拥有点餐权。”

      “太多了,最多一周一次点餐权。”

      “不行,你、”

      “爱干不干,不干的话现在我退钱你走人。”

      听到如此强买强卖的要求,沈淮川立刻破功,哪里还有方才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拽过身后的抱枕搂在怀里,忍了忍,还是忍了下来。

      “成交,但我需要一台符合我要求的电脑,一辆车,你要求什么时候破解完成?”

      初白:“今天下午五点前,你要的东西早上八点一定到位。”

      “这才几个小时?白家的安保系统什么级别我都没摸底儿呢?”沈淮川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考虑到腰子的伤,又哎呦哎呦地坐回去了。

      初白知道沈淮川是装的,想再抬抬价,也不惯着他,言简意赅道:“还有三小时,你还可以补会儿觉。”说完,起身准备出门。

      “哎,还不到六点呢,你干什么去?”沈淮川在身后咋呼,初白顿住脚,无奈回头:“给你搞点东西去。”

      看着大门带上,沈淮川嘟嘟囔囔地准备回屋补觉,余光瞥见白依依坐在位置上发呆,打着哈欠说:“小哑巴,快回去睡觉!”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都被吵醒了,铁门被一股外力撞开,嗓门比公鸡还要嘹亮的男声响起:“起床了起床了,准备吃饭!”

      裴子敬拎着满满两兜吃的,精神抖擞地走进初家,挨个门敲,确保通知到位。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沈淮川困得离家出走的脑子艰难判断出,来人不是初白后,起床气直接拉满,阴沉沉地打开门,然后对上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淮、淮川哥?!你怎么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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