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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蝴蝶煽动羽翼,无人可以躲在台风眼里 南安宁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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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宁微微错愕,何暮?她坐在这里干什么?
南安宁见她看手机正入神,轻轻放缓脚步,嗓音在夜色里尤为透澈。
“何暮?你怎么坐在这里?”
何暮见到她回来,抬眼望向眼前的人,随即垂眸,指尖轻点了一下屏幕,视线微微上移看到通知栏上的时间,已经五点十三分了,电影还有二十二分才能结束。
屏幕上的电影还在播放着,画面里的木屋外独属于西伯利亚的暴风雪肆虐,躲在泰加森林12年的逃犯生病了,去贝加尔湖寻找自由的主角泰迪冒着暴风雪去见他。
逃犯忍着病痛躺在昏暗无光的木屋里,他对坐在他身边的泰迪说:这里没有梦可以做,回家去,去过平常的生活,在森林里躲躲藏藏一点儿也不好玩,你不该躲在森林里,比我躲得还要远,你爱的人需要你。
何暮看完这句话,才将手机屏幕按灭,手指将耳廓里的耳机放在衣兜里。
走廊里唯一散发光亮的屏幕也消失了,暗晦的走廊没有光,仅依靠外面窗户透过的光撑得几分蓝。
在这样安静沉寂的空间里,人的感官会不断地被放大,南安宁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却清晰地听见她慢慢从沙发上直起身,衣角相互摩擦的声音。
她轻着嗓,声音温温凉凉,带着冬夜独有的温驯:“在这里看电影,顺便等你回家。”
南安宁一怔,可能是那人的话混着夜色过于温和,让她被很好的欺骗,仿佛真的有个人愿意去等她,她是有被人在乎的。
有那么一瞬间让南安宁产生了一种错觉,心脏倏忽跳动了下,像是心脏安装了起搏器,整个世界如同潮水般慌乱涌入,随着心跳又恢复到平静的秩序。
可惜这些不是真的,南安宁晃过神,轻敛着眉,平静地收起情绪,语气轻轻淡淡:“等我有什么事么?”
何暮喉咙不明显的吞咽了下,她只是害怕南安宁自己一人不会好好吃饭,不会好好吃药,她担心她,仅此而已,可她不能这么说。
何暮垂眸,说出了早已想好了借口:“我回家拿些衣服,刚有些饿了,但家里没有买东西,可以去你家蹭个晚饭吗?”
南安宁想告诉何暮,她可以给她订份外卖,别来打扰她,可她抬眸看着何暮夜色里发亮的眼睛,心底忽然有些恍惚,怎么也没能把话说出口。
南安宁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转身抬起润白的手放在指纹锁上将门打开,她没有开口允许何暮进去,却也没有把门关上。
何暮非常自觉地跟在她身后,轻轻地把门关上,她伸出手想要去开客厅的灯,却不想指尖触碰到了另一个人细腻微凉的手背。
她的手像一块冰凉剔透的玉石,温凉的触感沿着何暮指尖末梢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神经,硬生生地让她的心脏错乱了一拍。
何暮连忙收回手,指尖无措地蜷缩在潮热的掌心里,她喉咙泛起一阵轻微的痒意,她清了清嗓子:“抱歉。”
南安宁触碰开关的手微微一顿,她像没有听见何暮的话般,沉着眼将客厅的灯打开,低身换着拖鞋。
发丝随着她的弯腰的动作轻轻垂落,她抬起素白玉手将发丝挽在耳后,在明亮的顶灯光线映照下,她的耳尖染上一些不明显的红。
玄关处并不宽敞,两个人靠得有些近,南安宁不喜欢这样的距离,她先一步离开玄关。
她将水壶放到茶吧机上,问道:“喝点什么?”她的语气平淡客气,就像招待不熟悉的客人般生疏。
何暮看着站在茶吧机前绰约的身影,忽然有些失落,可能在南安宁眼里,她们两人的关系本就如此。
何暮有点心疼南安宁,她扯起唇角露出一丝弧度:“热水就好。”
两个人的关系总要有一个人去主动,南安宁像是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刺猬,因为害怕被伤害,索性把自己缩成一团带刺的球,既不会选择拥抱别人,也不会将自己柔软的肚子袒露出来。
回避不意味着她到底有多冷漠,相反更多时候,这些更像她的盔甲,因为无法判断对方是否对她怀有善意,而选择的自我保护。
至少不去开始就不会受到伤害,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概率可能受伤。
何暮明白她的不知所措,明白她的难以启齿,所以她愿意一遍一遍去理解她。
秋刀鱼会过期,凤梨罐头也会过期,这里不是她的世界,所以,就连她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会过期。
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她愿意去做一只即使被南安宁驱赶一万次后仍会摇尾巴的犬类,淋着雨一遍一遍的赶来,毕竟犬类很擅长持久的等待。
南安宁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何暮接过温热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抬眼问道:“你饿吗?”
南安宁听后将手中的水放在岛台上,抬眸看着她:“你饿了?那我给你订份外卖,你想吃什么?”说罢,她拿起手机打算点外卖。
何暮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南安宁,歪头问道:“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
何暮听闻扬唇笑了声,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那……可以吃你做的么?”
南安宁听后,果断地说了句:“不可以。”
何暮听到南安宁的回答,轻轻“哦”了声,继而眼睫微沉。
南安宁到底是有多讨厌她,才会这样不假思索地就回绝自己。
南安宁看她脸上的表情上一刻明明还很期待,下一秒就好像有人欺负了她一般,仿佛这样遮住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神,就真的没人可以看到她失落一样。
南安宁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她可能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她抿唇解释:“我不常做饭,做的饭并不好吃。”
何暮听到南安宁的解释后,又开始得寸进尺,她抬起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南安宁:“没关系,我不挑食,那……你会做什么?”
南安宁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的人,耳廓忽的一红,她端起水杯掩饰般地喝了口水,淡道:“泡面。”
说完,觉得有些不妥又补上了句:“会加颗鸡蛋的那种。”
何暮闷笑了声,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呀?
看起来她平日里并不会怎么照顾自己,估计是因为平日里太忙了,来不及做什么就去吃泡面,但总吃泡面那样很容易犯胃病。
何暮想还好冰箱里的蔬菜足够多,她一会儿正好做些可以冻的速食,方便她工作忙的时候吃。
她眼尾带笑,连忙应承下来:“好啊,那就泡面吧,反正我很喜欢吃泡面。”
南安宁摇了摇头,把泡面当作晚饭招待客人实在不妥,她拿出手机道:“我还是给你订份外卖吧。”
何暮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能吃到南安宁煮的东西,她忙说:“不用,我真的喜欢吃泡面。”
她走到南安宁身边,和她讲:“南安宁,不用和我客气,我不觉得吃泡面有什么不妥,因为我喜欢吃。”
说完,她独自走到盥洗室去洗手,等她从盥洗室出来,南安宁已经走到吧台拿出泡面锅正打算烧水。
何暮打开冰箱看了一下里面的蔬菜,冷鲜区还有肉类,于是她转头问了问南安宁:“你更喜欢吃馄饨还是水饺?”
南安宁微愣,随即回答:“馄饨吧。”
何暮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也喜欢,那你介意我再做些馄饨吗?”
南安宁心底满是疑惑,她要做馄饨?这种东西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上次她允许何暮去做饭,本意是想试探她,结果这个人真的会做饭,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
多重人格会做自己不会做的事情吗?还是说,她和自己一样?
想到这,南安宁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目光毫不掩饰地望向何暮,似乎想要把她看穿一般。
南安宁凝视着她,丹唇轻启:“何暮,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会做饭。”
何暮手上的动作微微停滞,但她没有受南安宁影响,反而不紧不慢地从橱柜里拿出玻璃盆,有条不紊的开始揉面。
何暮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南安宁自己是穿书过来的合适时机,她也不觉得会有人会信这种离谱的言论。
她不想敷衍南安宁,但她也不能说实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一直都会,只是不想给你做,装的而已。”
这是何暮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回答,原主一直以折磨南安宁为乐,她即使会做饭也不可能去给南安宁做饭,而且原主会不会做饭这件事,根本没有办法去考证。
何暮的回答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南安宁对此半信半疑,但她找不出她话里的破绽,只能去相信了。
何暮确实是个人渣,按照她暴虐,高高在上的性格,她确实也不可能去给她做饭。
南安宁点了点头:“好,明白了。”
她倒也不关心何暮会不会做饭,她更关心,何暮的性格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甚至可以改变暴虐性格,肯低身去给她做饭。
这对于现在的南安宁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征兆,这意味着她上一世经历的很可能都会发生改变。
她很想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她继续问道:“如果说你之前不想,那为什么现在愿意做饭呢?”
何暮将手中的面团放在一边,打开水龙头将手洗干净,她仔细端详着南安宁漂亮的面容,认真道:“因为我想这么做,你相信吗?”
南安宁眸色暗沉,她没有说话,显然并不相信何暮这个可笑的解释。
何暮叹了口气,她很想让南安宁对她放下戒心,可似乎这种回答并不可以。
她勉强扯起唇角,轻声说道:“不信不要紧。”她抬眼望着南安宁,语气诚恳:“南安宁,我不想骗你,只是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讲可以吗?”
方寸之间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女人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好像生怕自己会被拒绝。
南安宁目光微妙,看着何暮的眼里满是怀疑,她到底要不要再相信一次何暮的话,她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上一世她就被那双像小鹿般的眼睛欺骗了。
南安宁对上她那双讨饶的眼睛,不知怎么,忽然想到那天她们在地下车库,她一脸认真的同自己讲:“南安宁,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对你说谎的。”
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说不想和她说谎的吗?
想到这儿,南安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居然会觉得那个人渣真的会记住她说过的话。
她从不相信世界上有人会对另一个人做到毫无保留的坦诚,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撒谎成性的何暮。
算了,无论她告不告诉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像她这样的人,即使说出来的也未必是实话。
她确实害怕这个世界会改变,可是她重生本来就要让发生的一切全都改变,时间永远分叉,通往无数个将来,当蝴蝶煽动羽翼时,便无人可以躲藏在平静无痕的台风眼中。
这次,她会好好的利用何暮,只要她不妨碍自己怎么都好,如果她能老老实实地扮演好一个对她有用的妻子会更好。
南安宁盯着何暮的眼睛,平静地开口:“好,我等你。”
我会等你开口,因为我也想知道,你到底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