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垂钓 “延儿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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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汤的做法谢祁延从网上搜到了，只是这材料一时半会儿买不到，他只能按照网上教的法子，让谢韵多喝水。
谢韵不太配合，勉勉强强喝了半瓶，之后一抬手直接把水杯扬了，温水胡乱地拍在谢祁延的脸上，他抹了一把，又气又笑，“我真该带个监控过来，让您老人家明天酒醒了之后瞧瞧你这为老不尊的模样。”
谢韵被他吵得懒散地掀开眼皮，看他一眼，眼神由烦闷转为困惑，她伸出手，慢慢抚摸上谢祁延的侧脸，“青儿？”
青儿？
谢青？
冷白的月光下，谢韵慢慢坐起来，谢祁延看见她眼底似乎朦上了一团雾气。
“青儿？”谢韵又不确定地叫了一句。
谢祁延回过神，干干脆脆地答她，“嗯，是我。”
谢韵的手在打颤，难以置信地揉捏着他的脸，“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姐，你说什么呢，”谢韵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搭在折叠椅的边缘，另一只手握住了谢韵，“其实我一直都在。”
“真的吗？”
“当然，”谢祁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跟一个叫谢祁延的臭小子住在一起。”
谢韵摇摇晃晃地点头，“嗯。”
“我还知道这小子各方各面都不如我，许多事还需要你来替他出头。”
谢祁延以为谢韵会毫不犹豫地附和，毕竟谢青是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而他，在徐世荣这个问题上都还要谢韵出面解决。
可谢韵却认真地摇了摇头，笑道：“不是的，你和延儿各有优点。”
谢祁延腿已经有些麻了，听了这话索性直接坐在草地上，憋着笑问：“那臭小子有什么优点啊？我怎么没瞧见。”
谢韵开始掰手指头，“孝顺，贴心，热心，幽默，大方，细心，沉稳，聪明，善良，宽容……”
“就这十个啊？”谢祁延觉得自己有点飘了，都十个了竟还不满足。
“还有啊，学习好，长得帅，”谢韵卡壳了十几秒，就在谢祁延以为要就此结束时，她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比你高。”
“比我高也算优点啊？”
“那当然，”谢韵笑得眼神迷离，一只手猛然扶住了谢祁延的肩，“你说你一个做长辈的，跟小孩子比什么啊？”
另一只手戳着心脏的位置，“在阿姐心里，青儿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弟弟。”
谢祁延的眼底有些泛酸，谢韵现在似乎已经适应了现代生活，这些天也不再频繁地提起梁朝的事，但她并非是忘了，而是把这些都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消化，他从地上爬起来，从正面轻轻抱住她，“阿姐也永远是最好的阿姐。”
**
谢韵最后是趴在谢祁延肩上睡着的，谢祁延把人送回房间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又醒了，抓着他的手天南海北地聊——
“延儿他是个好孩子。”
“嗯。”
“可惜身体弱了些。”
“那你以后多教教他。”
“对了，有个叫陆时礼的，他欺负我们家延儿，你能不能去吓吓他？”
“……行。”
“还有个叫徐世荣的，你能不能帮忙问问阎王老头什么时候能把他收了…”
“好。”
……
眼看着谢韵要睡了，她又突发奇想冒出来一句：“那你知道凯恩斯的经济周期理论吗？”
谢祁延摇头，尽心竭力地维持着人设，“不知道。”
谢韵原本在床上躺得好好的，听了这话一个挺身坐起来，四下看了看，拍谢祁延的手一下，“去，拿纸笔过来。”
谢祁延去拿来纸笔，亲自递到谢韵手里，于是在接下来半个小时里，他被强行讲解了一波经济周期理论，要不是谢韵打起了瞌睡，这时间还要加长。
见谢韵安稳睡了，谢祁延才退出房间，天气预报显示半夜有小雨，他把院子里能收的全都收了，忙完回房间，进浴室的时候，他后知后觉想到，今晚谢韵难过的时候他竟然没吐？
巧合吗？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因为这个问题，谢祁延转侧难眠一直到后半夜，在窗外那淅淅沥沥的助眠雨声中才勉强睡着。
醒来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丝丝缕缕缥缈的雾气，谢祁延开车去附近的镇上买早餐，近几年镇上大力发展旅游业，从前的低矮合院都翻盖成了清一色的小洋楼，楼前竖着各式各样的招牌，以餐饮和民宿居多。
谢祁延循着记忆把车开到巷尾，印象里这里有家老字号的早餐店，每天早上门口会支起一口大铁锅，酥脆的油条和焦香的菜盒在热油中翻滚，来这儿买早餐是不需要排队的，街坊四邻大多认识，等餐的时候聊几句家常，即便不认识，也能在闲谈中寻到一两个共同的朋友或是远亲，这便也有了共同话题。
谢祁延对这家店印象深刻一是因为外公和这家店主相熟，每次外公带他来都要待很久，等到八九点钟店里没生意了，两位老伙计就坐在店门口的古槐树下下棋，对弈起来忘了时间，以至于午饭经常要在人家家里解决，下午回去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被外婆数落一番，不过外公哄人很有一套，估量着外婆数落得差不多了，就把买好的手工点心拿出来，哄得外婆瞬间眉开眼笑。
二则是因为徐世荣，徐世荣来镇上的次数不多，那时候谢祁延年纪虽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出来徐世荣不喜欢这儿，他会小声嫌弃这儿不干净，也厌恶那些和他打招呼的乡邻，不过在其他人面前，徐世荣又会换一副嘴脸，比如在母亲面前，他会握着母亲的手，言辞恳切地说以后退休了就在湖边建一栋房子，院门口栽几颗果树，再另僻一处菜园子，一家三口回归美好的田园生活。
徐世荣说这话的时候，徐泽川已经六岁。
现在那家早餐店已经改头换面，装修风格和市区的店铺并无区别，店主也换成了一对中年夫妻，变化不大的只有店里的菜单。
谢祁延等餐的时候被店主夫妻认出来是谢家人，他们就是外公好友的儿子和儿媳，老人家年纪大了退休，便由他们接管了这家店，认出谢祁延是父亲朋友家的孩子，夫妻俩死活要把早餐钱退给他。
谢祁延几乎是逃回了车上，隔着车玻璃对热情的男人摆手，因为急着开车走人，男人站在路边喊得话他一个字没听清。
他把车拐入主路绕了一圈回老宅，快到的时候，谢祁延瞥见路边石墩上坐着的一老一少，将车缓缓停下。
谢韵也瞧见他了，和老奶奶告别，拉开车门上车，“大清早的去哪儿了？”
谢祁延示意她往后面看，又透过车窗看了眼那位头发斑白的老奶奶，问她：“聊什么呢？”
谢韵系好安全带，“闲聊，老奶奶见到我就问我是不是谢家人，好厉害的眼力。”
说话间，她又摇下车窗，跟老太太挥手告别，两人聊得似乎意犹未尽，约好了明天继续。
“我以为您老人家今天怎么着也得九点钟醒，头不疼啊？”
谢韵摇头，“一点点，其实还好。”
“要不今天在家歇一天吧，钓鱼明天再去。”
“那怎么行？我真的没事。”谢韵急了，恨不得当场来五十个深蹲以此证明自己没问题。
谢祁延笑着妥协，“好好好，去钓鱼。”
到家了，谢祁延把车停好，拎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往屋里走，饭桌上，他总算酝酿好了试探的措辞，想探一探谢韵还记得不记得昨晚的事，没成想谢韵在他开口前自爆——
“昨晚我梦到谢青了。”
谢祁延不动声色地喝着豆浆，“是吗？那你俩梦里说话了吗？”
谢韵毫无保留地点头：“嗯，聊了一会儿。”
“开心吗？”谢祁延用杯子遮住下半张脸，怕自己的微表情露出破绽。
“嗯，”谢韵咬了一口藕夹，“开心。”
“我也开心。”谢祁延垂着笑眼看她，两人的视线撞上，默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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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两人才出发前往湖边的垂钓区，谢祁延支起遮阳伞，又手把手教谢韵如何挂饵甩杆落钩，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钓区里还有四五个钓友，这一个小时里愣是没开张，有两位钓友大叔收杆走人时过来劝了一嘴，说今天气压不行，水体含氧量也不行，没口，不如早点回去。
大叔说这话的时候谢韵的鱼饵甩下去也就两分钟，水面上的浮标动了，谢韵下意识看向谢祁延。
谢祁延紧张地舔了舔唇，示意谢韵稍安勿躁，自己则迅速地拿起了抄网。
“这是挂底了姑娘，你放松，别生拉硬拽。”白衣大叔把渔具放下了，盯着水面说了句。
他旁边那位蓝polo衫的大叔也附和说：“对对对，硬拉小心鱼钩崩脸上……”
话还没说完，谢韵已经把那条又大又肥的草鱼拉到了岸边。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所有的钓友一股脑地全围了上来，有拍照的，有录视频的，甚至还有借鱼合影的。
见谢韵成功钓到鱼，那两位打算回家的中年大叔又回到原来的钓位，重新打窝开钓，两人又坚持了两个小时，杆甩了一次又一次，愣是一条没中，而隔壁谢韵基本隔十几分钟就上一次鱼，跟有潜水员在湖底下帮忙现挂一样。
两人不甘心，走之前又去打听谢韵用的是什么饵料，聊天的空档，谢韵又中了一条翘嘴红鲌，这尾鱼似乎个头不小，杆都被扯弯了，花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捞上岸，拿在手里一掂量，差不多有九斤重。
谢祁延把鱼丢进鱼护，弯腰洗把手，跟两位中年大哥说：“这跟鱼饵没问题，同样的鱼饵，我就只钓了只鞋子上来。”
还以为是条大鱼，以为能一雪前耻，到头来白高兴一场。
白衣大哥悟了，看着谢韵的背影，“新手保护期啊？”
谢祁延点头。
“难怪。”两位大哥死心了，临走前，谢祁延听说他俩要绕道去菜市场，从鱼护里捞了两条鱼送给对方拿去交差。
这二位走后，其他钓友也慢慢撤了，谢祁延分出去不少鱼，谢韵对此也无所谓，她喜欢的是钓鱼的感觉，对吃鱼这事儿并不热衷。
最后垂钓区只剩下了谢韵和谢祁延，谢祁延自己的杆子纹丝未动，谢韵那边还继续时不时地上鱼，谢祁延也开始眼热，托着腮努力往自己身上揽功，“我选这钓位好吧？”
“来，我们换一下。”谢韵拿着鱼竿来到了谢祁延这儿。
谢祁延口嫌体直，人已经站起来了，嘴上还说：“这……不太好吧？”
“没事，我刚好歇一歇。”
“……”
谢祁延坐上了谢韵的钓位，重新挂饵，满心欢喜地等待大鱼上钩。
大鱼还没等到，倒是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旁边有小孩慌乱地喊：“救命！有人落水了！！”
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水面上有人影在挣扎，谢祁延手脚并用脱下衣服，叮嘱谢韵，“叫救护车。”
随即他跳下岸堤，向落水者的方向游去。
岸上，谢韵朝落水者的方向跑过去，急救中心的电话也已经接通，她迅速地说明情况和具体位置，挂电话的时候，她看见谢祁延已经成功拉住了那个落水者，往岸边游来。
谢祁延把落水的小孩抱到岸边的草地上，孩子这会儿已经陷入了昏迷，他尝试着帮忙清理口鼻和心肺复苏，一直到救护车赶到，谢祁延都在尝试，可惜孩子始终没醒。
急救人员来了后，他把孩子交给医护人员处理，自己则累得瘫倒在草地上，水珠不断地从头顶滴落，谢祁延抹一把脸，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找谢韵。
谢韵此时半跪在对面，无神的眼紧盯着被医护抢救的溺水男孩，神情恍惚得像灵魂出窍一般。
谢祁延以为她被吓到了，爬起来走过去，揽过她的肩，安慰说：“会没事的。”
“他，”谢韵揪住了他湿漉漉的衣角，嘴唇泛白打颤，“是青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垂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