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一如往昔 杜聿朝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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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美芬以为两个人在一起纯粹是瞎胡闹，相处得久了，错把友情当爱情而已，但刚刚听杜聿那么一说，发现背后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这份感情貌似比她想象地要厚重。
她敛了敛刚才的气焰，歉意道，“那个，杜聿啊，阿姨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我这不是怕我这混账儿子耽误你嘛，我这都是为你们好啊！”
杜聿侧转身正对冯美芬，还不忘揉着自己发红的眼睛，“阿姨，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您口口声声说为我们好，却连我们真实的心意都不愿意听。不过我是个外人，您自然不用管我怎么想，但锦书哥是您的儿子，他的性格您是最清楚的，他如果连选择自己的爱人，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都没有，肯定不会开心的，您忍心让他一直活在痛苦中的？这就是您所谓的为他好吗？”
“这...”冯美芬哑口无言，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到韩锦书大概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市里的领导到他们学校参观，老师想让韩锦书表演个朗诵节目，跟她打电话说让家长带孩子去买身演出穿的小西装。她心里美滋滋地，觉得自己儿子就是优秀，可没过多久老师就又打电话过来，说韩锦书不想演出，叫她不用买了。
这可把冯美芬气坏了，韩锦书放学回来之后就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他一顿，说能在市领导跟前露脸，多难得的机会，没准儿还能上报纸呢，你怎么不知道珍惜！
韩锦书固执地跟她说，“我不喜欢朗诵，更不喜欢演出。”后来听说她想找老师把名额要回来的时候，气得连饭都不吃了，她只得作罢。
当时冯美芬只觉得他小不懂事，现在想想，自己儿子其实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认定了事就不会改变，长大了后也是这样，否则就不会毕业的时候不听他们劝去找个好工作，而非要跑去创业。
如今三番五次地拒绝自己给他安排的相亲，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杜聿在一起，如果自己坚决反对，小时候的他会绝食，现在还指不定会干嘛呢！她可不愿意闹到母子决裂那种地步。
冯美芬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内心已然有些松动，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妥协，于是只得搬出一套普适性的说辞当救兵，“可是，这在大多数人看来是不正常的，咱们国家也是不承认的，我怕你们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生活会受影响啊！”
“哎呦妈，这你才不用担心呢，”韩锦书走过去搂着她肩膀坐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家思想都很开放的。就拿我身边的朋友来说，他们都知道我们俩在一起，但平时还是相处得好好的，不信你去问崔华和刘睿，他俩早八百年就知道了，也没大惊小怪的。”
“对啊阿姨，而且在咱们国家同性只是不能结婚而已，但在一起是不犯法的，也没人会管，不存在任何问题的。”杜聿凑到冯美芬另一侧坐下，和韩锦书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给冯美芬“洗脑”。
冯美芬眼看就要被攻破心理防线了，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关键问题，“不对啊，那孩子怎么办？”
韩杜二人同时一噎。
冯美芬女士可算找着能反驳的点了，开始喋喋不休道，“对啊！我还等着抱孙子呢！再说了，你们老韩家一代单传，本来就不兴旺，现在到你这儿断了，你怎么跟你爸，你爷爷，还有韩家列祖列宗交代？”
韩锦书颇感无奈，“哎哟喂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这是封建迷信，我爸从来没提过想要孙子这事儿，我爷爷死了多少年了连梦都没托过一个，就你搁这儿闲操心。”
“嘿你个臭小子混说什么呢！赶紧给我呸呸呸！”冯美芬气得上手打他。
杜聿赶紧拦着，“阿姨，您先别激动，您想想看，其实有没有孩子跟结不结婚是一个道理的，不是所有人结婚了就会幸福，同理，也不是每个家庭有了孩子才会圆满，相反，很多悲剧恰好是婚姻、生育带来的。所以哪种形式更好，更适合我们，要试过后才知道，而不能一味地遵循传统观念，您说对吗？”
“可是......”冯美芬还要再反驳，杜聿突然捻起她系的丝巾的一角好奇道，“阿姨你这条丝巾好漂亮啊，真洋气，在哪里买的？”
“啊？这个啊，”冯美芬多少年没被人夸过了，一时不好意思道，“我在一个微信代购群里买的，纯手工真丝的呢，就你注意到了，其他人都不懂欣赏！”说完便有意识地往自己儿子那边瞟了一眼。
原来，冯美芬这次来沂市啊，也是跟那个微信群里认识的几个姐妹一起拼团来旅游的，只不过她还带着来看儿子的任务，第一天的活动就没有参与。
杜聿心念一转，知道自己该从哪儿下手了，站起来对着冯美芬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皱眉道，“阿姨，这丝巾好看是好看，可是跟您这身衣服不太搭啊，您这应该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吧？”
这可戳到冯美芬的痛处了，她大声抱怨道，“哎呦，可不是吗，我哪儿懂什么流行啊，时尚啊这些东西的，再说了，家里两个男人，没一个愿意陪我逛街的，还得我天天伺候他们，好几年了都没买过新衣服呢！”
而且她自认为打扮地漂漂亮亮的，跟群里认识的老姐妹出来玩，谁知刚一见面就被那几人打趣了一通，说她打扮地跟地主家的阔太太似的，明里暗里嘲笑她土，她正气不过呢！只不过这些话没好意思当小辈的面说出来。
经这么一提醒，韩锦书也顿觉汗颜，发现了自己当儿子不称职的地方，忙向自己老妈赔不是。
杜聿提议道，“阿姨，今天我跟锦书哥都没事，不如陪您去商场逛逛吧，我大学辅修的是视觉设计，自认为眼光还可以，想给您挑几身行头，你看行吗？”
冯美芬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可是有有点担忧，听杜聿的意思好像是要给她买衣服，大城市物价啥的都贵，会不会太让人家破费了呀。如果是自己理解错了，就只能她和儿子买单，到时候钱不够可咋整？
正犹豫时，只见杜聿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露出一整排车钥匙。他弯起眼睛冲冯美芬笑道，“阿姨您来挑挑，喜欢哪辆咱们今天就开哪辆出去。”
冯美芬目瞪口呆，一瞬间仿佛看见金光闪闪的财富之门前头站着一个巧笑嫣然的小天使，小天使又发话说，“一天换一辆也行，可以带着您新认识的那些阿姨们到处转转。”
她知道自己刚刚是多虑了。
韩锦书周一就要上班，但杜聿作为老板娘兼没签过正式合同的划水员工，来去十分自由，所以基本上都是他陪冯美芬在玩。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冯美芬可谓是赚足了面子。
除去一身高调但不显张扬的名牌衣服和包包外，杜聿还找专业的化妆师给她设计了一款妆容，清丽淡雅又不失高贵，比她之前随意乱画，一张脸只看得见大红唇要好多了。更别说他还给她们升级了酒店，派了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专车服务，可把那群爱攀比、嘴上不饶人的中年妇女羡慕坏了，纷纷夸她有个好儿子。甚至还有给她递名片，请她帮忙给自己儿子找工作的呢。
冯美芬乐在其中，也彻底把杜聿当亲儿子对待，天天嘱咐他多吃饭，多喝水，多休息，不然怎么瘦得跟干儿似的呢！
杜聿觉得时机差不多，在冯美芬回宁城的前一天带她到林颜住的地方，让两位母亲来了次正式会晤。
林颜怎么可能不知道儿子的小心思，于是给护工放了一天假，拉着冯美芬说了一下午的知心话，把这些年他们母子俩受的苦楚都倾吐出来。
冯美芬越听越气愤，大骂杜向坤不是人，还搂着林颜一起抹眼泪，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想当年自己可是班花，嫁了人之后却给家里那位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妈子！
最后两人竟得出了一个清奇的结论——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其实没啥不好，别去祸害女人就成！
林颜看气氛可以，便适时地提了一嘴，“哎！我这辈子已经这样了，就怕杜聿再重蹈我的覆辙，孤苦伶仃，得不到幸福。我看锦书是个好孩子，他跟锦书也挺合适的，咱们做长辈的，就别去掺和了。”
冯美芬是一个同情心特别强的人，否则就不会在杜聿母子刚搬来她家旁边时就让儿子送这送那，再加上杜聿这么多天的“软性洗脑”，此时已经彻底放下心理障碍，拍拍胸脯道，“你放心吧妹子！我是一百个愿意的，这次回去我就跟韩建业讲，那老不死的敢不同意，大不了以后不伺候他了！我儿子也是，他之后要是敢欺负杜聿，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完两位女士都笑了，又互相抱了抱。
于是在冯美芬走这天，就出现了让韩锦书哭笑不得的一幕。杜聿给冯美芬找了专车和司机，连同这些天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起给她送回老家。冯美芬在上车前拉着杜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把他这个亲生儿子冷落在一旁。
车开走后，韩锦书从后面环抱住杜聿，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轻笑道，“可以啊杜先生，未来婆婆就这么被你拿下了。”
杜聿稍偏过些脸，在韩锦书唇角处飞快地啄了一下，“是岳母。”
“好好好，岳母，我老公最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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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春日迟迟，烟雨迷蒙的四月，又是槐花盛开的季节。
韩锦书和杜聿趁周末回去探望父母。韩建业对他们两个的亲密关系还不太适应，但经过老婆的多番“教育”之后也不敢发表什么反对意见，就干脆当自己多了个儿子。
午饭后二老休息去了，他们二人则来到院子里。韩锦书上身白衬衫，下身西装裤，此时正丝毫不讲究地挽起袖口和裤腿，赤着脚踩在粗粝的树杈上摘槐花。摘完一捧朝下方掷去，杜聿站在下面拿一个小簸箩接着。
一处的槐花摘完了，韩锦书脚换了个树杈踩，身体挪向另一处。
“喂你慢点啊！”杜聿看着突然之间大幅度摇晃树枝，心惊胆战地提醒道。
“放心吧，这棵树我从小爬到大，技术一流！”韩锦书回头粲然一笑，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明媚的光斑，和他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这一刻，杜聿仿佛看到了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影子和面前的爱人相重合，时光好像跳转回了很多年前——许多个困乏意懒的午后，他昏昏欲睡，韩锦书从他手中抽出未做完的试卷，用手轻敲他的脑袋道，“乖，困了就到床上睡一会儿，醒了摘槐花给你吃。”
他揉着眼睛撒娇，“要冰过的啊。”
“知道了。”
他又看到了骑电动车载他上下学的韩锦书、带他去游乐场过生日的韩锦书、在出租屋心疼地拥他入怀的韩锦书......以往无数个他们相处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转过。
多年过去，何其有幸，这个人还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接着啊！”韩锦书喊道。
“来啦！”
杜聿朝他的方向跑去，一如他奔向他的那七年......
（大结局啦，撒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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