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GL）》YI

31、又哭又闹又是笑

　　这医院一住就是一个星期。石膏在第三天就拆了，不仅医生，辛夏也觉得再打石膏只是浪费资源而已。只不过因为花年贵不让她出院所以才一住就住到了星期六。
　　快到吃午饭的时间，苏蕾蕾出去上个厕所再回来跟辛夏一起吃饭。在走廊上看见尹瑞，她笑着向尹瑞打招呼。尹瑞淡淡回笑，苏蕾蕾这才看见尹瑞旁边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位是阿姨吗？”
　　尹妈妈从尹瑞身侧走出来，她慈祥地笑着：“你好。”
　　苏蕾蕾立即笑着：“您好阿姨，阿姨是来看病的还是探病的呢？”
　　尹瑞抢先一步说：“是来看辛夏的。”
　　尹妈妈笑眯眯地点头：“是啊是啊，看我媳妇的。”苏蕾蕾愣了愣。尹瑞没跟苏蕾蕾做解释，说了声一会儿见领着他母亲往病房走。苏蕾蕾在后面看了会儿，走另一个方向去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碰见了一个熟人。这个人探头探脑的在找着什么，与苏蕾蕾视线一碰上脸色立即就变了。
　　苏蕾蕾走到此人身边，轻声：“你是来找夏姐姐的吧。”
　　“你怎么在这儿？”来人很不客气地问苏蕾蕾，她眼睛狠狠地瞪着苏蕾蕾，“她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吗？”
　　苏蕾蕾慢慢地垂下眼眸：“嗯。”
　　“我就知道！”来人气嘟嘟跺了下脚。
　　苏蕾蕾淡淡一笑：“我带你去看她吧。”她顿了顿，“不过，可能现在有人在那边。”
　　“我看她跟别人看她不一样的啊！难不成是个我不能见的人？除了你，还没有别人了吧！”说这样话的人除了宋宝宝也不会有别人了。
　　苏蕾蕾微微皱眉，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宋宝宝。宋宝宝在她的印象里是个爱哭爱笑的小女孩，没想到会这么蛮横。
　　“怎么了？”
　　宋宝宝眼睛鼓得圆圆的。
　　苏蕾蕾暗暗一叹，她越来越怀疑夏姐的眼光了。到底是夏姐的眼光不好呢，还是这些人都太会掩藏了？之前的肖茹，现在的宋宝宝，两个人越来越像了……像青蛙一样，整天气鼓鼓的。苏蕾蕾轻笑着：“走吧。”
　　宋宝宝冷冷地看着苏蕾蕾的后背，越靠近病房脸色越冷。
　　到了病房前，苏蕾蕾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让进才拧开门。
　　苏蕾蕾看到刚才自称是辛夏婆婆的可疑老人还在，尹瑞抱着胳膊站在窗台那边。她微微敛眉，难道说辛夏跟尹瑞结婚了？苏蕾蕾恍悟，怪不得今天花年贵没来。
　　不过她猜对猜错都左右不了局面。
　　宋宝宝紧随着苏蕾蕾进到病房里。
　　尹妈妈看见来了两个年轻的女孩，笑笑，她对辛夏笑着说：“好好休养啊，晚上我让小瑞送鸡汤给你喝。”
　　辛夏笑着：“嗯！”她笑着喊了尹瑞一声，尹瑞看向她。“小心开车。”
　　尹妈妈临走前拍着辛夏的手说：“没事，别伤心啊，孩子还是有的。”
　　尹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妈比编剧还忙。他回头看了辛夏一眼，辛夏笑了下，他也笑了下。经过宋宝宝身旁的时候，尹瑞想说句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脚步迟疑的顿了顿才继续往前。既然不知道说什么，就什么也不说吧。
　　门关上了。苏蕾蕾给辛夏手边的茶杯添上了开水，就退到一边坐着。
　　宋宝宝说：“苏蕾蕾请你出去一会儿。”低沉的声音、压抑的口吻、指名道姓，苏蕾蕾看了辛夏一眼辛夏也正好在看着苏蕾蕾。辛夏反问了宋宝宝一句，宋宝宝立即发飙了起来，把护士都引了过来。
　　辛夏很困惑地看着宋宝宝，她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宋宝宝就变成这样了？
　　护士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病房一个女孩子蹲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病人正在让妹妹扶着，护士忙推门进来，拉上百叶窗：“请你们安静下来，这里是看护区，有一些不能受到刺激的年长病人。”
　　宋宝宝听进了护士的话，掏出面纸来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护士例行常规的检查了下辛夏的脚，干脆俐落的捏着脚骨，最后淡淡地说：“请保持安静，对你的病也有帮助。”
　　护士临走之前看了宋宝宝一眼。
　　宋宝宝跺了跺脚：“怎么都怪我！”
　　辛夏叹了一声：“宝宝，你来这边。”
　　宋宝宝回头瞥了眼苏蕾蕾，故意挑白的说：“蕾蕾还在喔！”
　　辛夏轻叹一声，笑了笑：“过来吧！”
　　宋宝宝撅着嘴抱着胳膊：“为什么要过去，你说过去就过去啊！”
　　辛夏淡淡一笑：“我脚疼啊！”
　　宋宝宝扁着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瞥了苏蕾蕾一眼，才走到辛夏身边。苏蕾蕾冷眼看着辛夏拉过宋宝宝抱在怀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蕾蕾，你先出去吃饭吧。”
　　苏蕾蕾点点头。

　　苏蕾蕾关上了门。宋宝宝撅嘴看着辛夏：“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跟苏蕾蕾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吗？亏我跟孟姜女一样，天天往经理室跑，都快成望夫石了！你跟苏蕾蕾卿卿我我的。”说着她就要从辛夏怀里挣脱，要是平时宋宝宝是挣脱不开的，再加上今天的宋宝宝是真的要挣脱。挣脱开辛夏的怀抱，宋宝宝扭脸来压着嗓子说，“你要不就跟苏蕾蕾吧，我们分手。”
　　辛夏愣愣地看着宋宝宝，以往只要她察觉到对方有一点分手的迹象，或者是说出这句话，她一定照办。可是，今天她不想。
　　“你说什么呢？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宝宝背对着辛夏，看着脚尖：“这几天我等得太累了。恋爱难道是一个人的活吗，怎么我这么辛苦，你却这么轻轻松松的说一声暂时没空就没法见面，说一声最近忙就见不着人了。经常不说去哪就失踪，每次失踪你都跟苏蕾蕾在一起？！跟我在一起有压力吗？那么喜欢苏蕾蕾，那就跟跟她在一起啊——啊！——”
　　辛夏爬着过来一把抱住了宋宝宝，把她拉到了床上。
　　宋宝宝倒在床上，看着上面的辛夏，泪眼婆娑地说：“我真的觉得好累啊……我感觉就像你的宠物，高兴的时候拨弄了玩耍一下，不高兴的时候就甩脸不理人……”
　　辛夏看着宋宝宝的泪眼，轻轻擦拭不断从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宋宝宝枕着辛夏的腿，面朝着辛夏蜷缩。也不用多说什么，辛夏由着宋宝宝哭。
　　不停的擦，不停的掉；一个是茶壶盖一个就是茶壶，两个人就是全套。

　　苏蕾蕾吃过饭特意在医院外面兜了两圈，来到病房前听到里面有对话声，先惊讶后无奈地叹了一声转身继续兜圈子去。
　　辛夏看到玻璃前身影一闪，知道是苏蕾蕾。
　　宋宝宝躺在床上，比起之前更靠近辛夏，她哭诉着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我爸爸还把他外面的女人跟生的小孩带回了家里，我妈气得不行，就推了那小孩一把被我爸还有那个女人打得鼻青脸肿……”
　　辛夏轻叹一声：“你妈现在怎么样？”
　　宋宝宝幽幽一叹：“她在姑姑家。”
　　“我现在好难啊，爸爸妈妈那边的事闹成这样，妈妈这一来又把姑姑家闹得一塌糊涂……我好对不起姑姑的。”
　　辛夏抚摸着宋宝宝的头发：“父母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呢！我听我妈说的我爸爸有女人已经有好多年了，那个男孩都八岁了！我真是没想到，真正没想到我的爸爸竟然在外面有个小孩！他怎么可以隐瞒这么多年呢！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男孩啊……那就难怪了……”
　　“太可怕了！我忽然觉得我爸爸好可怕，他瞒着我们这么多年，骗得我们什么都感觉得到！”
　　“你爸爸是做什么职业的？”
　　“老师，小学老师。”
　　“职业倒是很神圣……”
　　“衣服穿得漂亮有什么用，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八岁了啊！八年前的我在做什么啊？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宋宝宝撑坐起来，恐慌渗透在她的眼神、言语之中。“太恐怖了！”
　　辛夏抱着宋宝宝：“你们已经确认了吗？不会存在误会什么的吗？”
　　宋宝宝急了：“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误会？我妈脸上还有掐的指痕呢！”
　　“那你有跟你爸爸通过电话吗？”
　　“他都说了不要我和妈妈，我还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是你妈说的？”
　　“我又没打电话给他！”
　　三言两语一问，辛夏笑了：“也就是说，你光听你妈说了之后就下定决心抛弃生养你二十年的爸爸？二十年呢，你舍得啊？他以前对你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宋宝宝皱着眉头：“可我一想到他有了个八岁的儿子我就觉得他好恶心！”
　　辛夏轻轻一叹：“有些东西难吃，却对身体好；有些衣服穿起来不舒服，但好看。你妈会不会撒谎，这个我不清楚，但有一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说你爸爸真的把女人和孩子带回了家，那一定好收集证据，起码要让你爸爸为这件事付出一定的带价；如果不是这样的，那么把误会澄清，不就行了吗？”
　　宋宝宝点点头，应着声暗自思考。
　　她顿了顿，扭脸看了看辛夏：“你知道的好多喔……”
　　辛夏笑笑：“你以为我没有父母养，会不知道这些事？那些人迎人相笑、背人相骂，他们自以为我是个不知道好歹的孩子，以为我没有识辨能力，呵呵……”
　　宋宝宝垂泪：“为什么我们这么可怜？”
　　辛夏笑着摇头：“宝宝，你把自己按在什么角色上，就会照着这个剧本去演……”宋宝宝抬头看着她，思虑着她的话。“是我的罪过大呢，还是你家里的事烦了你的心？今天一过来就哭啊？”
　　宋宝宝咬着下嘴唇。
　　辛夏轻叹一声：“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打算等蕾蕾的情绪稳定后就去找你，想亲口对你承认过失。只不过是脚伤了、轻微的脑震荡，花年贵又不放我出院……”
　　宋宝宝低着头瞥辛夏，从说话语气就能听得出辛夏的真诚实意，想了好久才说话：“……我知道你做事情是有原因的。可是我不想太懂事，我真的不想太懂事。我怕到时候等你因为别人要离开我，我还要装出懂事的模样大方的送走你。我不想那样，我觉得那样人就没意思了——你能不能少跟苏蕾蕾见面？”辛夏笑笑：“我跟她见面多吗？”
　　宋宝宝扁嘴：“那就不要再见面了！”
　　“宝宝！”
　　宋宝宝噘着嘴：“就知道你舍不得！”辛夏笑了笑：“你现在不吃散醋，就专门吃一个人的醋了？”说笑着时支起宋宝宝的下巴，“来，上前点！”宋宝宝乖乖地挪上前来。
　　“再上前点。”
　　宋宝宝趴伏在辛夏身上，撅着嘴：“我又觉得我像小狗儿……”辛夏笑着：“那你愿意做我的小狗儿吗？”宋宝宝大眼睛瞅着辛夏，左右晃了晃脑袋，调皮吐了下小舌头：“像吗？”辛夏亲了亲她的嘴，捏了把屁股：“是什么品种啊？”
　　“你觉得像什么呢？贵宾？博美？”宋宝宝说完自个儿乐着，手勾着辛夏的脖子。“你说说看，我像什么品种的狗儿？”“呵呵，你倒不忌讳……”辛夏笑着，“我还没养过宠物，等我脚好瓷实了，去宠物店看看你这样的样子属什么品种的……”说完她又乐了。
　　宋宝宝看着辛夏，她笑了，忽而叹笑一声：“幸好有你呢！”辛夏笑着反问：“怎么了？”“我这一肚子的话也只有跟你说说了……”宋宝宝喃喃着：“好几天没看见你，我是又气又恼。”
　　“要是觉得有火，哪天去游泳吧。”
　　宋宝宝笑着：“我不会游啊！”
　　“我教你。”
　　“你又会啊？！”宋宝宝笑着，“你在哪里学的？”
　　“我是奶奶教的。”
　　宋宝宝想了想：“你奶奶多大了，现在在什么地方啊？”辛夏遥望远方：“快八十了吧，不知道她在老家如何了……”
　　“你没回去看看她吗？”宋宝宝看着辛夏，“八十岁的老人家说走就走了的……”
　　辛夏被宋宝宝这句话触动了心弦：“对……你说的对……”笑捏着宋宝宝的脸颊，“你这句话说得很触动人心。”
　　宋宝宝幽幽一叹：“我爷爷……我高中的时候住在学校……要到上学校的时候了，爷爷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着急上学校去，他就生气了，说他就要死了，我再不留着陪陪他就再也没机会了……结果上学校不到一个星期爸爸来到学校说爷爷死了……”说着说着她就呜哇一声哭出来。
　　辛夏搂着宋宝宝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