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庭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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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竹丝滑地将车停进车位，打开后备箱，帝俊便下车去拿今日采购的物品。
地面有着大片水渍，水管在空旷的停车场发出滴答滴答之声，加之最近天气变化，空气仿佛都湿漉漉、滑腻腻起来。
黄竹从后视镜里看到帝俊踩在水渍上，浓黑的眉毛拧了拧，毕竟是火属，每到多雨季节帝俊都想化身候鸟。
黄竹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蓦然与帝俊看过来的目光相遇，察觉到自己好像发呆了，黄竹利落下车。
黄竹穿着淡青色的卫衣与牛仔裤，帝俊则着衬衫，加上二人性情气质不同，看上去竟有些年龄差般。
他们并肩走了几步，那滴答滴答的声音也更近了。
帝俊驻足。
黄竹多走了几步，疑惑地道：“怎么了？”
帝俊把东西都交至左手，右手轻抬，以他的修为，卜卦已在呼吸之中，说道：“坎不盈。”
此刻，空气中的水汽也越发浓郁起来，直到整个停车场的灯光闪烁不明，浓云聚集在低矮的室内，开始滴落雨水，间或闪烁着电光。
氤氲的云雾之中，淡蓝色长发的妖族现身，满目阴毒地盯着对面道：“没想到你我还有相见的一天吧？”
又是遗老，黄竹不奇怪地对帝俊道：“找你的？”
帝俊还没说话，对面妖族先炸了，吼道：“我来找你的！！”
黄竹：“？”
谁啊？
黄竹在洪荒交友广阔，相识者不知凡几，而且各界各族能人异士或有改头换面者，抑或存在道体与原型之差，认不出也属于常事……
黄竹还在内心安慰自己，那妖族观其神色，已崩溃地道：“我是商羊！！你不记得我了？！！”
语气听着竟还有一丝悲愤。
黄竹：“……”
他仔细看了看，噢前妖族大圣商羊，当初骗了瑶姬被黄竹打了顿黑拳，然后绑回去给瑶姬当男宠。
一别多年，乍看之下还真没认出来 ，别说小白脸保养得还挺好……
这么些年，这家伙一直被关在天庭，以其身份 ，想必就算失宠也会被好生囚禁，怎么跑出来了。
帝俊见昔日妖族大圣，面上也仍是一派自然，虽说商羊的目标是黄竹，他还是一手抱着超市袋子，另一手将河图洛书祭出。
商羊不是没想过，以黄竹的人缘可能不是孤身一人，他自然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丹药吞服，眼看身上妖气便愈发浓郁，浓云骤雨在地下空间聚集，助长着兆水之鸟的气焰。
“你偷了老君的丹药？”黄竹可能最近都在当教师，没忍住点评道，“身残志坚啊。”
难怪了，当初商羊可是被削去了顶上三花的。但是他这么个吃药法，也不怕修仙界传来噩耗……
“哼，天庭岁月，我没有一日不想复仇。”商羊低沉地道。
他被困时与外界完全斩断音讯，也只是靠这个念头度日了，否则怎么撑得过漫漫岁月，尤其是后来瑶姬也渐渐不到宫中，说白了他就跟个冷宫疯妃似的。
这次出逃可是他蓄谋已久的计划，用积攒多年的灵力遮掩踪迹，调虎离山后逃离，恰逢天宫千年一次的大招考，天时地利人和，真叫他得手！
思及此，商羊语气更为激荡了，“若非你，我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更别提妖皇、东皇、常仪……皆被你蛊惑，甚至成为天庭傀儡，你便是我妖族一大害！”
大部分前妖族天官都是被黄竹这个说客招去天庭，这可是黄竹大业绩，他想起来忍不住嬉皮笑脸了一秒。
商羊怒视黄竹。
黄竹感觉他放完话好似想和自己互动一下，想了想道：“嘿嘿，是哈。”
商羊脑子像被捶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无耻之徒就这么认了。
“这是我与黄竹的因果，陛下若是非要出手，我也无可奈何。”商羊吃完药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新巅峰，他法器早被没收，当下变幻出妖身，以自身为器，要与黄竹血战到底。
商羊无数次想过，若是只有他和黄竹对战，必不会……哼，可惜 这位是三界中出名爱群殴的。
不过，兴许是商羊的血性连黄竹都被感染，竟没有如往日一般叫妖皇助拳，而是自己上前两步，随着步伐，身上满是青春气息的便装就化为月白色广袖长袍 ，在风雨中猎猎飞舞的火羽披风上有数点寒星般的光亮。
帝俊心念流转，自动推演了一下，欲言又止，看向黄竹，却见黄竹面上露着笑意。
他思及先前黄竹好似格外迟钝，迟迟才发觉商羊的踪迹，噤声不语。
“商羊以寿数立誓，今日必要除尔。”商羊一声鸣叫，不止是小小的停车场，风雨竟从此处蔓延到了整个小区、城市乃至更大的区域，甚至上感天道，隐隐有天雷轰鸣之声，修为愈发暴涨。
好大的场面……
黄竹抬眼，只觉周遭承重墙都摇摇欲坠，商羊的身躯裹在深蓝色漩涡般的灵气之中一往无前地投来，流动的蓝色让人幻视商羊鸟的羽毛。
黄竹右手捏着火羽披风抬于身前，是防御？世人皆知黄竹的火羽披风是金乌羽毛织就，充满火行真元。
不对。
那披风上几点寒光竟是愈发莹亮，发出火红的光亮，甚至也成了一个个的小漩涡，旋转着变大、变热，变成寻常火行真元难以企及的存在——
直到，它们成为……九颗太阳！
这一瞬间，商羊仿佛见到常仪，他曾在战场上见过，常仪掌心升起十二轮灵力凝结而成的寒月。
而如今黄竹身上托出的？不是灵力所聚的骄阳，而是真真切切的太阳，那如同要焚灼万物的气势绝非任何灵力可模拟，这是曾造成洪荒大难的存在。
黄竹一挥手，九点骄阳便飞舞着包围住了商羊，火红的气焰嚣张至极，几要淹没狂暴的深蓝色。双方力量相触，激荡起剧烈的波动，乃至带着天地一同旋转，隐隐现出双方真身，那九点骄阳分明是幼年金乌——
而呆滞的商羊可能未发现，黄竹再一拂袖，便轻巧到无形地护住了两股力量间摇摇欲坠的建筑。
商羊满心震惊，怎么可能？！
洪荒之时十日凌空，众所皆知，后羿射日，除却十太子，那些小金乌应当都死了才是！那这些又是什么？！
如果小金乌没有尽死，又怎么可能只有这般幼小……
商羊尚未想清楚，就已经被九点红光吞没，浑身灵力连带着空气中的水汽也都被灼烤干，重重摔在干燥的停车场地面。
九点红光也缩小了，飞回停在黄竹手臂挨挨挤挤排成一排，眷恋地蹭了蹭，方才回到披风之中。
“小的们，好样的。”黄竹笑了笑，神态得意又嚣张，看这口气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妖圣。
此事唯有核心人员知道：昔年金乌陨落，他受羲和与常仪所托，将九只小金乌残余的精魄放入自己披风中温养。
就如帝俊与太一在后来的量劫中得到转世机会，小金乌们在黄竹的披风中待了这么久，终于被养出些灵智。也因多年形影不离，对黄竹极为亲近，他一指使便飞出群殴商羊，当年要是有这纪律性恐怕也不会陨落了……
帝俊心中也明白，黄竹应当早就觉察到商羊的行迹，便已打定主意留着给小金乌们锻炼一下，要说现在这太平社会，还真没这种好机会与妖族大圣（嗑药版）过手。
商羊再回道体，蓝色头发变得干枯毛躁，神情恍惚地看着黄竹，“难道你……”
黄竹：“没错，当初我把金乌太子炼化成了我的器灵。”
商羊：“？！！”
帝俊：“……”
反应一下就知道黄竹又在胡说八道，商羊充满怒意地道：“休要胡言！”
他一动气，浑身就痛起来，本就是磕丹药暂时恢复的修为，小金乌们纵然只有精魄没有实体，也把他群殴得够呛。
黄竹笑笑不说话，只通知天庭，叫他们过来提人。
天庭还未来人，商羊瘫在地上幽怨地看着黄竹，这厮竟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装模作样地道：“哎呀打架好累。”
而后帝俊竟上前替他解开披风，又揉了揉手臂。
故意的！黄竹是故意的！黄竹这意思分明就是表情：你们妖族在三界现在一点地位没有，昔年妖皇也只能给我服务。
帝俊也是自甘堕落，俨然成了黄竹走狗，还帮黄竹气他！！看啊，居然还笑，到底怎么有脸笑得出来？？当年还能说是好友，现在只能帮人揉手了！
“谢谢陛下。”黄竹装模作样地说。
装什么有礼貌，商羊两眼喷火。
下一秒，就见黄竹微微侧头，似笑非笑看帝俊，帝俊也低头，随着距离接近，那句“不客气”便消失在了唇齿之间。
帝俊捏着黄竹下巴迫使他将头仰得更高，嘴唇也随着姿势自然张开一线，方便他深入。
黄竹双目微阖，气息微微紊乱，只觉帝俊也滚烫得很，不愧是金乌。
旁若无人的长长一吻结束。
商羊：“………………”
黄竹随意地道：“要不你先上去做饭，我等一下天庭的人。”
帝俊：“饿了吗？”
黄竹：“其实还行。对了，灵珠子说过两天想上咱家做客……”
商羊：“不对！！！这不对！！”
这两人在干什么啊？？若无其事地做了那么不得了的动作！
他知道这二人关系好，故此来找黄竹寻仇时见到帝俊在侧也未曾多想什么，万万没想到他们，他们？？？
“哪里不对？”黄竹懒散道。
商羊语无伦次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会如此……你们，你们竟然……”
黄竹其实也不是刻意在商羊面前秀，这不过是他和帝俊的日常，没有要躲着来的必要。
黄竹：“你被关那么久消息是落后了点，都没人给你读个新闻头条啊。”
商羊只觉头痛欲裂，连番内幕让他有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难道真是他被关太久，不知道天下已经大变。
“难道只有我不知道？”商羊脸色难看，他的确是消息闭塞得很。
黄竹思考了下，看向帝俊。
帝俊算了算：“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天道给我们降过功德。”
商羊：“……”
什么，连天道也知道了……天道没被吓到吗？？
商羊喃喃道：“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看过方才的一幕后，接连知晓金乌尚存和帝俊黄竹恋情，商羊觉得应该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惊讶的事了。
几名星君匆匆赶到，一见黄竹便告罪，“吾等看守不力，竟让商羊逃脱，甘受责罚。”
商羊素知黄竹与天庭的关系，但不知为何，这几名星君的态度也太过客气……不对，不是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尊敬。
就像，就像妖族对女娲的态度。
一个不太适宜的想法掠过脑海，商羊并未及时抓住，因为他听到黄竹说了句：
“幸好也未造成人间灾祸，把他给我叉走吧。”
商羊多年努力付诸东流，可惜他也聚不起什么灵气了，只能不甘地说上一句：“若非你身侧有妖皇、金乌，今日还未知胜负！”
帝俊漠然看来。
甚至那几位来押守他的星君也面色古怪。
商羊昂首：“如何？”
黄竹本就修炼不勤。
帝俊上前几步。
商羊几乎要以为他要为黄竹打杀自己了，但帝俊没有。
证得帝皇之道，帝俊当然知道什么话最诛心，只对商羊道：“深宫之中不知劫数，你可知上一次量劫之后，道祖出紫霄宫——”
商羊脸上一空，尚未思索清楚这背后代表了什么。
帝俊又道：“天地间，又多一圣人。”
天地间又多一圣人？
商羊目光撞上了笑吟吟的黄竹，空白上炸开了烟花，大脑终于处理过来帝俊的言外之意，迎来今日第三次也是最重的一次暴击：“什么？？！”
黄竹，成圣？！
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商羊脆弱的身体在最后一击之下终于不堪重负，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黄竹背手弯腰看了看商羊，“唔，闭门造车就是要不得。”
“可不是么……”
“董事长说得有理。”
星君们再一礼道别后，将商羊叉走了。
黄竹回头看帝俊，手还背在身后。
帝俊伸手，“圣人，请？”
“咳，陛下请。”黄竹难忍笑意，五指扣住帝俊，相偕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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