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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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顺着剑身滴落，祭坛之上倒地的身影却半撑着没有站起。
祭祀服下，露出魔尊的脸，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
血液有生命一般从魔尊体内流出，天空中出现一道金色巨型阵法。
灵气自阵法而来，如洪水一般倾倒。
祭坛会将灵气传送到魔界土地，但倾倒下来的灵气却没有一丝能流出祭坛。
千里之外的未启之地。
栖凤言梧找到了未启之地的入口，那是一片沟壑。
向下看去，沟壑如同深渊看不到尽头。
磅礴的灵气自沟壑底部而来，源源不断送往未启动之地。
“是祭祀。”栖凤说道。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祭祀的开始。
言梧往沟壑中丢下一块石头，石头的棱角被瞬间磨平碾碎。
“过于磅礴的灵气可以将人化作灰烬。”栖凤将言梧拉走，防止误入。
“很疼吧。”言梧说。
栖凤笑了，“这倒没有，灵气中心反而是最轻松的地方，就是时间太久，难熬。”
“也不知魔界现在如何了。”
栖凤不免有些担心，他靠在言梧身上。
“几千年的计划，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会故意做出大阵仗，你就不要操心了。”言梧安慰道。
栖凤不用参加祭祀是让言梧最开心的事了，他不能忍受栖凤再次涅槃，这样就很好。
倏地，地面开始震动，他们御剑停在空中，观察着沟壑的变化。
而仙界守在灵气之地的弟子发现灵气之地正极速衰竭，仿佛被什么东西吸食。
蓝色的火焰将灵气之地包裹，弟子们被中心的巨大阵法震晕。
阜摇大陆多处出现阵眼，魔族多年来留在灵气之地的血液化作蓝火，阵法启动而爆发的威力让人无法保持清醒。
阜摇大陆所有灵气皆通过阵法送入魔界，阵法一旦启动便不会停下，直至整个大陆的灵气被全部抽离。
魔尊拔下胸口的长剑丢给夜无尘，为了阵法，他几乎将寿命耗尽。
先前从神秘人那里得到的治疗只能压制魔兽化，而这些年来借助神秘人积累的凤火也只够将灵气之地包裹。
如此磅礴的灵气，会催化魔兽化的速度。
他的身体已经进一步魔兽化，额头长出犄角，祭祀服再也隐藏不下。
“夜无尘，杀了我。”
魔尊压制住体内沸腾的血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祭坛之下，阵法的影响出现在每个人身上。
众人纷纷陷入幻境之中，眼神迷茫。
就连妖兽都无法幸免，纷纷跌落。
寒泷强撑着向祭坛靠去，眼中布满血丝。
冬青拉不住他，也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祭坛上瞬间燃起的蓝火将寒泷隔绝在外，他猛地吐出一口血，白骨手臂在地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幻境之中，他见到了年少的池雨。
“寒泷师兄好，我叫池雨。”
“师父说寒泷师兄很好，让我一定跟紧您。”
“师兄，我害怕。”
“寒泷师兄，师父怎么了？”
“……”
“师兄，你恨我吗？”
恍惚中他看到那个浑身鲜血的池雨在呼唤他。
师父求池雨杀了他，池雨向来乖巧听话，于是他杀了师父，寒泷回来时只看到师父的尸体，以及跪在尸体面前面带笑容眼神空洞的池雨。
寒泷猛然清醒，他摇晃着起身，百步台阶，他摔了一百次。
诺水研究的阵法对修者极为致命，更何况这个阵法几乎是诺水用命换来的。
脚下的每一步都艰难无比，眼皮都要睁不开了，手脚也没了力气。
面对师父的死他都能游刃有余，寒泷君何时如此狼狈过。
瓷白的台阶上一道向上的血痕。
“我不会杀你。”夜无尘收起长剑。
他的目光落在魔尊身上，带着怜悯与尊敬。
魔尊以魔兽血液做引，启动先辈深埋在灵气之地的阵法。
又以自己的血肉联通未启之地，魔族为了消除大陆自洗规则多次受到天道反噬。
三千年前，魔族因为窥探天道而被天道在血脉中种下惩罚。
仙魔表面决裂，实则是牺牲部分人，隐瞒计划，保住仙界。
从此仙界在明，魔界在暗。
无人知晓魔族为了三界做出的牺牲，更不会有人知道，魔界千年黑暗是因为什么。
冲破蓝火让寒泷倒在祭坛上，再没有力气向前一步。
“池雨，该杀你的人是我。”
夜无尘早知寒泷会来，将剑递给寒泷。
寒泷接下，说道：“夜无尘，你可以走了。”
夜无尘没必要搭上自己死一次。
“走不了，也没必要走。”夜无尘说。
可夜无尘并不知道，这场劫难中谁都有可能会死，只有他不会。
傅齐轩手中的复活劵早就写上了夜无尘的名字。
魔尊也并不是面对所有事情都能游刃有余，起码现在，夜无尘在他脸上看到了惊慌以及微妙的喜悦。
寒泷恢复一丝力气后便来到魔尊对面，剑尖正对魔尊的眉心。
魔尊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
“池雨，其实我不曾恨过你，是你自己在恨你自己。”
“师父粗心，他从来不会照顾孩子，当初收养我也不过是因为我是他好友的孩子，他从没有管过我，我也并没有如你想得那般将他当成父亲。”
“其实我比师父要先认识你，是我觉得孤单，想让你陪在我身边才求师父收养你。”
“你杀了师父我不怪你，师父也曾求我杀了他，我不同意，所以他找到了你。”
“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这个计划本该有我接手，你应该恨我。”
魔尊没有抬头，他像是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
噗呲一声，空气中的血腥味变重。
嘀嗒的声响刺破魔尊的耳朵，他慢慢抬头，看到寒泷心口上的剑。
血腥味刺激着魔尊的感官，寒泷将剑拔出丢到一边。
他面上露出一抹笑，是真正的笑，如千年前那般。
魔尊伸手抱住迎面倒下的寒泷，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师兄。”
大陆最后一丝灵气耗尽。
阵法如山，压在祭坛之上。
一阵天崩地裂，世界归于平静。
栖凤看到沟壑之中流露的光泽，是水。
远处的天空被一缕阳光穿透，利剑一般将云层劈开。
万年以来，未启之地的样貌第一次展露在三界。
栖凤看着上空的阳光，露出笑容。
魔尊成功了。
沟壑中的水流清澈透亮，它正缓缓上升，用不了多久，未启之地便会迎来新生。
他们呆在沟壑上方，一直等到这一天的最后一刻。
看到阳光散去，乌云中星星点点，月亮半露不露。
“栖凤，生辰安康。”言梧说。
八卦盘的预言失效了。
没有凤凰涅槃，万物也在复苏。
也可能预言没有失效，是魔尊用蓝火骗过了天道。
这场暗中进行三千年的计划以未启之地复苏终结。
就像夜无尘所说，无人知晓这个惊天动地的计划，也无人记得为此付出代价的仙魔。
阜摇大陆的时间一直往前走，三界在暴雨过后迎来真正的彩虹。
栖凤言梧在未启之地观察一阵，彻底放心后便回到魔界。
彼时魔界出现了新的魔尊，魔界陷入忙碌。
池雨和寒泷死在祭坛之上，而同在祭坛的夜无尘也再次失踪，从此杳无音讯。
待到魔界安稳下来已是一年后。
栖凤不再是圣子扶幽，带着言梧退出魔界。
正好在那时，他们遇到了傅齐轩。
傅齐轩在夜无尘失踪后便没了回云霄峰的打算，往日嬉皮笑脸的少年变得少言寡语。
“你们介意我同路吗？”
傅齐轩问道。
“你不找夜无尘了？”言梧说。
傅齐轩摇头，“师尊若不想让我找到，我再找下去反而是在给他添麻烦，不如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来这里这么久，我还没仔细看过呢。”
自一年前，系统宣布休眠，傅齐轩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事情可做了。
找不到师尊，也不想回云霄峰。
或许做一个散修，游山玩水也挺好的。
只是希望能在某一天再次看到师尊。
栖凤同意带着傅齐轩走，他们三个穿过妖兽之地，来到海神族。
他们随着海神族回迁，完成仙魔对海神族的承诺。
一路走走停停，因为不能走陆地，又要规避人族，他们造了一个船，在大海上漂泊。
未启之地出现在眼前之时，海神族热泪盈眶。
时隔万年，他们终于回家了。
栖凤和言梧居无定所几十年，几乎将阜摇大陆玩了一遍。
期间多次听闻傅齐轩寻到夜无尘的消息后又失望而归。
魔界在新魔尊的带领下走上繁荣，仙魔关系也缓和许多。
仙界每五年向外招收弟子，举办弟子大会，人才济济。
海神族的存在被三界发现，但魔族与之关系较好，所以根本不敢有人侵犯领地。
某一天，栖凤在未启之地看到一片梧桐树林，决定在这里修建住所。
而栖凤不知道的是，这片梧桐树林是言梧种下的。
第一次踏入未启之地，栖凤就对此处心有好感。
可能是凤凰血脉作祟，栖凤对着这片土地发呆许久。
言梧便偷偷种下梧桐树，梧桐树种从圣子殿移植而来，经过言梧的精心照顾才能顺利在未启之地长成参天大树。
树林中央一处空地，旁边便是河流。
他俩不会盖房子，便随手劫了一批来未启之地的魔当苦工。
许是运气好，这些魔在魔界真的负责盖房子。
栖凤虽退出魔界，但子民依旧把他当圣子服侍，盖房子很卖力，生怕委屈了栖凤。
夜晚阿苏力带着配偶来看望栖凤，特意从深海带来鱼虾。
夜风总是轻柔，言梧为栖凤挑出鱼刺，听着他逗弄阿苏力吹嘘这些年遇到的奇闻异事。
住所修好后，栖凤又觉得门口少了点什么。
于是他们便雕了两个石像。
一个精美绝伦，一个一言难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7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