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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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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府内，微微却总是整日开开心心的，帮刘长庚打理着府中上上下下的事务，同时照顾着他的起居衣食。她近日总是见刘长庚神色忧虑，大概是政务上面不顺心吧。她不懂这些，也帮不了他什么，只希望自己整日开开心心的，给他带来些好心情。在他累的时候她就给他揉揉肩，陪他说说话。这样就够了。
她不是那种有野心爱操心的姑娘，她只想整日无忧无虑的，做他身后的那个小女人，自己有多少热，就温暖给他多少。
“长庚，咱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看了看，三日后就是个绝佳的好日子，咱们就定在那一天吧。”微微眨巴着眼睛，看这日刘长庚终于不忙碌了，赶紧凑上去问道。
“……咱们再等一等，好不好？”刘长庚有些为难。
“怎么还要等啊。西北的事不是暂时都解决了吗？你不要把自己搞的太累了。要有个放松的机会嘛。”微微端着一杯茶，放在桌案上，一边仔仔细细为他着研磨，一边发牢骚。
刘长庚皱眉，揣度着不知该怎样回答她，此时一位官吏却急匆匆跑进左相府，直冲进书房，急声大喊：
“左相大人，不好了！南部军……南部军营里爆发瘟疫了！”
……
南风城的瘟疫，是三日前突然在帝京东面，驻扎在祁宁城郊的南方军营里爆发的。
军营一向是传染最厉害的地方。
军营与城中百姓并非完全隔离，果然没过多久，不止在军营里，祁宁城中百姓也逐渐有人染上瘟疫。
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有了瘟疫。总之短短几日，就散播了一大片，数百人发烧，呕吐，昏迷，哀嚎着死去。
刘长庚听着官吏的通报，心中一惊，手中的笔险些掉落。
瘟疫，上一次发生还是二十七年前的冬天，南方和东北总共有二十三城死了大半的人，其中七座城内百姓近乎死绝，成了空城。之后人口锐减，无人种田，又逢天大寒，便是饥荒，整整持续了三年，才逐渐恢复正常。
今年冬天怎会这样凑巧，西北入秋大雪粮食绝收，南部又忽然爆发了瘟疫？
“微微，我得亲自去看看，你听话，在府内好生呆着，千万不要乱跑。”刘长庚立刻撑着桌案起身，往府外走。
微微心中担心，想陪他一起去，可她知道刘长庚定不会答应，只得点点头，“你一定要小心！”
刘长庚一边走出府外，一边对身边的官吏吩咐。
“派人去查瘟疫的源头，如今正值秋冬，不应是瘟疫。”
“去西北连纵山脉请陆先生来。”
“全面封锁南方军所驻扎的祁宁城，关闭城门，不准一人出城。有死者全部火化。”
刘长庚说完这句话，又立在原地，紧锁眉头。似乎运往西北的麦粮，也正是从南部的祁宁城一带运出的。封锁祁宁城，固然可以暂时阻隔瘟疫传播，南方的粮食难以运往西北，西北的灾荒又会受到波及。
他一时烦闷至极，胸腔郁结，又是一阵不可控制的呛咳。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身旁的官吏见他咳嗽不止，上前问道。
刘长庚用袖子遮了，低头只见手心里洁白的帕子上又咳出了一块血。那血的颜色更暗了些，隐约泛黑。
他却心中一喜。这些日子他已经摸索出来了，只要尽力咳出那黑血后，他这一时半会儿都会恢复正常，不再有乏力之感。
他再抬头直起身子，又是挺拔笔直。
“去祁宁城。”他道。
……
之后的一个月，朝廷虽然用了各种办法治理疫情，控制了疫情不向北方扩散，可疫情已然在南方军营里散播开来，不断有士兵集体染病死亡，尸体堆积成山。以及祁宁城附近的几座城，都有人染病，且人数仍在不断增长。
“陆先生，能配出解药吗？”七日后，陆承韫被朝廷派人快马加鞭接入了帝京，刘长庚和他站在祁宁城郊的高地上，看着底下城中遍地哀嚎的人群，急声询问。
陆承韫这才知道原来先前找他看病的正是帝京的左丞相，也就是当下天下之主，当即跪地叩拜，“大人，您若是信得过草民，就多派些帝京城的郎中医师来助我，我还需不断摸索改进，方能配出救治之方。”
“好。我自然信你。”刘长庚立刻对一旁候旨的一众医官下令，“即日起，你们还有南方各城的医师郎中，都听陆先生的调令，配合他研制出解救之法。有谁研制出了解药，朝廷赏白银万两。”
“是。”夜宏宫的一众医官们躬身道。
“……大人。”陆承韫却看了看刘长庚的气色，上前低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长庚带他去了一旁无人之处，陆承韫才道：“大人可是中了毒？”
刘长庚淡淡看他一眼，“陆先生果然医术超群。只是我的事你不必操心，你现在只需全力研制疫病的解药。”
“大人，您这毒我也没法子解，自然不会掺和进去。”陆承韫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恭敬交给刘长庚，“这药可暂时缓解您的症状。这些日子您为西北饥荒，您为我们做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不知您为何中了这般凶险的毒，我不过一个小小郎中，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刘长庚一愣，慢慢接过那药瓶，低声道：“多谢。”
他转身离开，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还有多少时日？
不到八个月……
大概……够了吧。
……
治疗瘟疫是一系列的事，最初的几个月是疫情最严重的时候。
刘长庚下令封锁了南方多城的城门，派了医官入城救治，可在还未研制出解药之前，只有束手无策，任凭被封锁的城中百姓绝望死去。
“大人，南方各城的粮食运不到西北去，西北的饥荒怕是又要严重了……”左相府内，户部主事官吏满脸忧色。
“可是开城门，让疫情肆虐，怕是更会威胁到帝京了！”又一位官吏急道。
“真是老天要惩罚我们啊！”
议事的大厅内一众官员各各急得要命，却也束手无策，面面相觑。
“够了。”刘长庚拍了拍桌子，“不能开城门。”
“那西北粮食短缺可怎么办……”
“从帝京暗调一只队伍，训练好了，再入祁宁城运粮。人不能多，千万不能把瘟疫传到西北去。”刘长庚又问，“陆先生那里有进展了吗？”
一位医官道：“回大人，陆先生说，暂时还没有。我等都在全力配药，可还未找到一副广普有效的方子，恐怕还得多需要些时日……”
刘长庚点点头。
“大人，帝京城方才也发现有人染病了！”正说着，又有官吏冲进来，急声通报。
……
祁宁城郊，一人身着斗篷，站在郊外的高地上，看着底下哀鸿遍野。她的嘴角依旧勾起，是没有温度的弧度。
祁宁城门被关，这些人只能绝望地死在城内。
她看着这些人痛苦的哀嚎，遍地的尸体，恍然又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一片惨状。
她的嘴角尽是嘲讽，“刘长庚果然也是这样做。”
凭什么？
凭什么一定要有人死？
凭什么有的人就可以安稳活着？
凭什么受苦受难的总是他们？
“今夜，我要你们，”她对身后的暗影卫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暗中打开城门。”
让难民涌进帝京城吧！让他们的怒火烧起来吧！让这世界天翻地覆吧！
没有毁灭，就没有重生。
“是，长公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