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完成主线任务［无限］》孟凡双

3、火柴小人 今晚，会死

　　黑暗。

　　靠海的小楼内只有黑暗。

　　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看清楚屋内的轮廓。

　　五人坐在一层的客厅内，围成一团。

　　七尾开口：“尽量不要开灯，忍一忍，等白天就好了。”

　　陈昊牙齿打颤，刚才村民从窗户背后偷窥他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这地方一定有什么大病！

　　七尾：“咱们怎么住？”

　　给了房间就要住，一群人缩在客厅内也有可能会因为违反规则而被一网打尽。

　　瑶瑶突然开口：“我和孟晗睡，你们三个自己定。”

　　孟晗没有反对。

　　虽然她很想一个人睡，但张睿有问题，陈昊太容易大惊小怪，七尾身份不明，那么只剩下瑶瑶一个选择。

　　从体力上来说，如果瑶瑶是鬼，自己也可以制服她。

　　还不错的选择。

　　不过她没想到瑶瑶这个性格会突然开口说话，看起来她很内向，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透明人。

　　眼看必须有一个人落单，张睿赶紧说道：“那我……”

　　“我和七尾一屋！”陈昊说。

　　张睿肉眼可见慌了：“那我怎么办？我可是新人！”

　　七尾为难：“一个人也不会有问题。”

　　张睿嘴唇哆嗦：“不行！你们怎么能抛下我，你们是想让我死吗？屋子可以住三个人，我住地上，我住厕所也可以！能不能不要抛下我！”他说的快哭出来了，因为颤抖而无法平静的呼吸空气。

　　孟晗不喜欢争吵，她站起身，正要和瑶瑶拿钥匙回屋，然而下一秒，张睿迅速抓住瑶瑶的手：“你救救我！我和你们住，我和你们住好不好！不要抛下我一个人，不要……”

　　“松手。”孟晗居高临下，即使张睿看不清她的眼眸，但冷漠让他一抖。

　　好冷。

　　那个感觉，就像被鬼盯上了一样。

　　张睿不由自主的松开手：“我……我……”

　　孟晗：“关好门，关好窗。我们走。”

　　孟晗和瑶瑶消失在黑暗中。

　　分房结束。

　　七尾和陈昊一间，瑶瑶和孟晗一间，无论张睿如何哭嚎，他始终自己一间。

　　三人都默契的没有开灯，甚至孟晗和瑶瑶也不打算洗澡。

　　和传统民宿一样，屋内很干净，墙壁被海风腌入咸味。

　　两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以及一张书桌和一个电视。他们没有判断这屋子里有没有通电，任何不自然的光源可能都会招致诡异。两人再三检查了被反锁的门，已经关严实的门窗，开始搜寻这屋子里有没有可疑物品。

　　幸运的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孟晗对这张床还算满意，她选择了靠窗的那张，虽然不能开窗户，但感觉空气清新一些。

　　“我以为你不会和我一起。”孟晗说。

　　瑶瑶愣了：“啊？”

　　孟晗：“我是一个新人。”

　　新人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是新人毫无经验，如果这是一场恐怖游戏，会横冲直撞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也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也有很好的地方，一个新人相当于一张白纸，以及一个炮灰。

　　瑶瑶抿了抿嘴，小声说道：“因为我信任你。”

　　信任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口说无凭。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像一只手足无措的小白兔，眼睛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瞟。

　　初见孟晗，她觉得是一个冷漠的人。近距离同屋才发现，并不是、准确的说并不贴切。她就像一个黑洞，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自己的负面情绪，靠近一点就舒服一点。

　　比如现在，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孟晗挑了挑眉。她和瑶瑶的接触并不多，不过可能是因为相同性别的会产生亲切感，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还不错。

　　软绵绵的。

　　瑶瑶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纸做的小玩意——东南西北。

　　孟晗见过这种流行于小时候的折纸玩具，折纸上标记着四个规则四面体，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黑笔写着“东”、“南”、“西”、“北”，将手指伸进纸下面撑开，可以看见写在折纸内侧的文字，比如惩罚或者奖励。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亮，她凝视着瑶瑶手中小小的玩具：“不要告诉我这是道具。”

　　“是。”瑶瑶说，“这是游戏的规则之一。”

　　“说说。”

　　瑶瑶：“这是我第四次进入怪谈，我挺幸运的，活了这么久。七尾没有告诉你全部的规则，当通关怪谈后，怪谈会根据每个人的探索程度和贡献份额分发【泉】，也就是货币。【泉】可以用来兑换道具。这是我的道具，叫【东西南北】，每次任务最多可有使用两次，这是我第一次使用。”

　　“东西南北为外层，生、死、休、杜、景、死、惊、开为内层。我可以用它查看某个方位的幸运值，避开死亡危险。”

　　“我当时打开了【南】角，上面标注着【生】，是吉门，所以我选择跟你。你能活下来的。”

　　瑶瑶说的很诚恳，不过手缩了缩。

　　她似乎有点害怕孟晗会抢走自己的道具，不过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她不太愿意怀疑一个相同性别的人，更何况是新人。

　　孟晗笑了笑：“收好吧。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存活五天？”

　　“或者，怪谈被解决。”瑶瑶说，“上一次我参加的怪谈是‘让我看看我的脸’，要求存活时间是10天，10天太长了，人在前三天的时候就死了一半，死者的脸都被扒走了。后来，有个红头发的姐姐找到了怪谈的突破口。怪谈的源头是一个没有脸的人，找到夺走她面孔的面具安装在自己身上，这样她就可以看到‘自己的脸’。所以，怪谈找到了源头，结束了，这样奖励的份额也会多一些。”

　　孟晗想了一会儿：“怪谈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虽然看起来很简单。

　　瑶瑶不知道如何回答：“平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世界，剩下的我也不知情。”

　　“纸人呢？”

　　“是怪谈开始的提示谜语，指向答案，不会骗人。”

　　孟晗回想起所谓“生路”提示的纸人。

　　很像游戏的设置，但并不全然是。

　　游戏的提示全程都会有显示，但纸人只有在怪谈开始前才会出现，然后化为烟雾，就像什么东西气数已尽。

　　瑶瑶好像想到什么：“还有一件事，规则。整个怪谈围绕规则，没有触犯规则鬼就无法杀死你，反之亦然。”

　　“谢谢你，那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孟晗笑了。

　　这是瑶瑶在这个副本中第一次看见孟晗笑，很温婉，但眼睛里的光凌厉如刀。

　　“什么？”

　　“村长在撒谎，他预料今晚会死人。”

　　但是，不一定死人。

　　看张睿的运气了。

　　孟晗看向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天色暗淡无光，只有黑暗。

　　***

　　三层小楼二层有两个房间，三层有一个房间。

　　张睿和孟晗的屋子在中央楼梯的两侧，陈昊在最顶层。

　　和大佬七尾住在一起，陈昊安心很多。

　　只要在怪谈中抱住一个大腿，存活几率就有一半了。作为“跟班小弟”，陈昊仔仔细细检查了房间，等待七尾发话。

　　七尾身上有一种很轻松的舒服感，不像是进入了怪谈，好像在玩什么游戏。他躺在床上，看向外面黑隆隆的一切。

　　两个新人，一个闹腾得很，一个安静得让人心里慌。

　　陈昊小声问：“兄弟，你怎么看生路？”

　　七尾：“没想好，现在线索有点少。”

　　陈昊挠挠脑袋，他现在当好跟屁虫，可不能让大佬烦自己。如果要让大佬保护自己，会好的办法就是展现出自己的利用价值：“我守夜吧，希望今晚没事。”

　　“今晚有事。”七尾调笑，“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和你一起吗？因为你是这个副本里存活几率最高的人。村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我们有四个人，后来又改口说多了一个也无妨。我现在只能保证一直跟我身边的你没问题。”

　　陈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愣了愣：“你是说……咱们之中有人有问题？”

　　果然和自己当初想的一样。

　　七尾分析道：“我怀疑，即使孟晗和张睿不是鬼，他们也被鬼盯上了。你还记得在山上的时候，孟晗突然跑到队伍后面看着一个小水洼吗？”

　　“记得。”

　　“当时，张睿没有影子，所以她才去看。水洼里有东西，我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影子。”七尾皱着眉，“我不知道为什么孟晗没说，但估计不是好事。明天醒来会有三种可能，除了咱们两个谁都会死。”

　　点到为止。

　　但陈昊心有余悸，幸好他没有和其他人睡一屋。

　　那三个人自求多福吧。

　　要么被鬼盯上触犯规则死亡，要么他们其中一个是鬼。

　　“我先睡了，一会儿我起来，有事情叫我。”七尾说。

　　“好。”

　　陈昊陷入了恐慌。

　　***

　　孟晗和瑶瑶的房间内。

　　瑶瑶守前半夜，孟晗守后半夜。

　　走廊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音，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沉寂。

　　凌晨两点，瑶瑶没有叫她，但孟晗醒了。

　　她是一个生物钟很准时的人，在睡前潜意识强制输入“两点醒”的指令，基本不会有太大误差。

　　瑶瑶发现孟晗醒了，昏昏沉沉一躺下就睡着了。

　　太困了。

　　屋子里很暗，但床边的窗帘之下隐隐约约透出来红色的光亮，似乎下面有人在篝火集会。

　　孟晗靠近窗户，从窗帘侧边悄悄掀开了一个角。

　　他们的小楼建在一处斜坡上，正好可以看见下面的海滩，海距离楼不过五六十米，很近。

　　距离海的垂直高度大概是十五米左右。如此居高临下，孟晗正好看见海滩上站着五个人。

　　五个人围成一圈，手拉手，站在海滩的黑夜中。

　　橘色篝火将五个人镀上了一层红色，显得越发诡异，像是被某种燃烧融化的金属。

　　他们跳舞、歌唱。

　　像一圈火柴人。

　　孟晗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那五个人拉手跳舞的小人蹦得很高，很欢快，火焰的光线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影子在沙滩上扭曲，然后变成了一条条海肠子一样扭动的形状。

　　他们迈开的每一步都是等距离的，以相同的动作欢呼，就像复制粘贴。

　　他们要做什么？

　　孟晗避了避身子，将自己藏在一个看不见的位置观察。

　　虽然距离不算远，但从外面的角度应该看不见窗帘拉开了一点，更何况自己在暗部，光线折射的原理，外面是看不见自己的。

　　唱唱跳跳，高呼的声音如同沉睡的海神发出的呓语，是很原始的声音。

　　看不出来男女，但孟晗胸口顿了顿。

　　黑短袖、牛仔裤，其中一个人怎么穿的那么像……自己？

　　不对，就是自己，身材和发型也是一样的。

　　五个人，难道代表了他们五个玩家？

　　复制人？

　　越想越离谱，孟晗的目光粘在了五个人身上。

　　一眨不眨。

　　突然，跳舞的脚步停了。

　　他们仍然手拉手，身体一动不动，像发条中止了。

　　然后，那个和孟晗穿着一模一样的人。

　　嘎吱。

　　回头了。

　　透过窗户、窗帘的缝隙，看向了孟晗。

　　孟晗蹙眉。

　　这东西、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