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完成主线任务[无限]》孟凡双

18、美人鱼 这里有两张

　　瑶瑶说，经历三局以下的都算是新人，一般选择【凡人蜃影】后不会被分配到其他怪谈。

　　只能说，据说90%的几率都是这样。

　　毕竟样本数少。

　　孟晗听了建议，【凡人蜃影】只需要报名，没有可以选的怪谈名称。

　　上京市的夏天很干燥，她也逐渐习惯了居酒屋的工作。

　　关于失去的记忆没有半点找回的迹象。

　　只能先适应现在的生活。

　　孟晗在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盘煎蛋培根，端着往外客厅走。

　　突兀的阴风刮过。

　　再一回头，纸糊的朱红色大门顶替了刚才的厨房门。

　　大门上仍旧挂着两个闪闪烁烁的灯笼。

　　来了吗？

　　一回生，二回熟。

　　来都来了。

　　孟晗从容站在门对面，迅速扒着盘子里的饭猛吃几口。

　　三个鸡蛋，五片培根都下肚后，顺了顺胸口，又大口喝了一碗水。

　　总归不能饿着进入怪谈，箱岩村的熏鱼简直不要太难吃了。

　　推开门。

　　烟雾迷迷间，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来了。”

　　“这次的新人副本人这么多吗？”

　　“得有六个了吧。”

　　“什么新人副本，你没看乐土吗？咱们他妈的真是走运了……”

　　“这是，慈惠疗养院？”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报名的是新怪谈，我怎么可能来这里！妈的死了多少人了，上一轮八个，上一轮七个，加起来怎么也有二十个人了吧！”

　　当发现这不是新人副本后，人群中几个人崩溃了。

　　孟晗看手机。

　　【幽冥悬棺怪谈：慈惠疗养院】

　　【已开始】

　　【拯救日期：21天】

　　“……”

　　看来瑶瑶这张嘴，还是挺灵的。

　　既来之，则安之。

　　还能怎么安慰自己？

　　但是21天这也太多了吧！

　　她听见有人在骂人，一直在重复21这个数字，听起来要疯了。

　　孟晗环顾四周，迷雾中的人大部分都独自站着。

　　加上自己，应该有八个人。

　　听说过慈惠疗养院，那都不是新人。

　　三女，五男。

　　孟晗不喜欢这种男女比例的配置。

　　都不是熟人，她还以为如果自己做的是预知梦的话，夏樟至少会出现在这里呢。

　　呵。

　　——哒哒哒。

　　——哒哒哒。

　　雾气中走进来一个纸人。

　　和在林宝珠怪谈中见到的完全不一样，这个纸人拥有齐刘海，黑漆漆的长发，以及橘红色的、艳丽的和服。和服上用金线刺绣着仙鹤图案。纸人的嘴唇也是红彤彤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嘻嘻看着在场众人。

　　“白衣染血，非是杀戮之时。”

　　“自绝之人，方显慈悲之心。”

　　“汝，不入火海，难见光明。”

　　孟晗还以为会说日语呢。

　　没劲。

　　如果这是一个美国背景的副本，会不会出来一个西部牛仔？

　　随后。

　　清新的，只有森林间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

　　迷雾散去。

　　“诶哟！”

　　路面突然不平，孟晗倏然抓住身边最近长条物体。

　　“欸。”

　　她才发现，抓成了别人的手臂。

　　“……”

　　眼前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半长的头发，身穿一件很淡很淡的天青色短袖以及藏蓝色运动长裤。短袖很宽大，但足够凸显他的肌肉线条，他身子凉凉的，垂着眼眸，眼角噙着笑意。孟晗的目光毫不避讳的从他的嘴角滑动到锁骨、流畅的胸膛和腰腹曲线，最后没入腰下，她挑了挑眉，她不觉得自己的视线是在欣赏什么好看的艺术品，纯粹应该是凝视了。

　　他手腕上绕了一圈红绳，绳子上坠着一小块玉石。

　　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扑通。

　　扑通。

　　孟晗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有“女人凝视”这个词的话，刚才的状态差不多就够得上这样。

　　“咳咳”

　　男人不好意思笑笑。

　　孟晗松开了他的手腕。

　　“白玉归。”他自我介绍，声音也很清，很清澈，像山间的溪流，也很好听。

　　脸和他的名字一样。

　　“孟晗。”她说。

　　白玉归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身高比孟晗矮了半头，大概一米六左右，梳了个高高的马尾辫，看起来还没有大学毕业，甚至是个高中生：“我叫良梦犀，我是他姨。”

　　“姨？”孟晗迷糊了。

　　良梦犀表情生动活泼，是完全没有经过岁月蹂躏打磨的那种开朗明媚：“当然，我辈分大。他还有个只打他三岁的姑奶奶呢！”

　　孟晗礼貌的笑了笑：“你好，梦犀。”

　　脚下的地板还在颠簸，往远望去，有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他们站在开向岛的小游艇上，海水波澜，海面上泛着阵阵水雾。

　　这应该是为数不多的安全时刻了。

　　孟晗环顾四周，终于在船舱侧面找到了涂鸦。

　　——美人鱼号。

　　——やおびくにごう

　　这次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岛国？

　　甲板上站着三个男人正在交谈。

　　突然，客舱里的玩家冲出来，神色惨白：“妈的，这什么东西！”

　　所有玩家都往客舱里看，只见一个玻璃柜中放置着一具干尸。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

　　美人鱼？

　　整个干尸长度大约在一米左右。干尸的皮肤早已干瘪收缩，皱皱巴巴的如同老旧的皮革，覆盖着龟裂的纹路，透出深褐色的光泽。头部依稀可见人类的轮廓，但五官扭曲，嘴角微微上扬，手臂枯细，指尖弯曲如鸟爪，胸腔凹陷，下半身的鱼尾少说有七十厘米的长度。

　　玻璃柜子左下角的白色贴纸上写着：慈惠疗养院收藏，宽政十三年。

　　“大概是十九世纪的岛国藏品，但从咱们这艘船的现代化程度来看，怪谈背景应该还是现代。”白玉归说。

　　“这真的是美人鱼吗……”人群中一个带眼镜的年轻女人问。

　　“不一定，”白玉归显得很淡定，“仿制的美人鱼遗骸在岛国曾经风靡一时，用的是鱼的骨骼和猴子的骨骼，甚至女人的头发拼接而成。”

　　“千万别是人鱼副本。”女人叹了一句，她上次经历了《虫鸣》的副本，如果触犯规则，玩家会被厉鬼杀死然后变成蝉，死去的玩家会破土而出。

　　要不是她命大，也化为尘土了。

　　有个中年男人站出来说话：“就这个生存率，别管是什么怪谈上一波有大佬都死在这里了，都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团结合作，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呵。”

　　传来一声戏谑。

　　“我觉得倒是挺可怕的，慈惠疗养院，听起来像什么人体改造项目。小鬼子脑子里那些变态思想，可千万别感染了副本啊。”

　　年轻男人的声音拉得很长，听起来阴惨惨的，但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大家都见怪不怪，毕竟在怪谈中呆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心里变态。

　　“乐言，你怎么看这个？”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他顿了顿，又介绍说，“我叫金振，大家叫我金哥就可以。这是乐言，言言，我朋友的孩子。”

　　孟晗看过去，乐言哼了一声。

　　轻飘飘的，似乎把所有事情都不放在眼里，就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双手插兜，哼着小曲。

　　是个玩世不恭的少年。

　　“有钱人，”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还没有进入副本状态，众人开始轮番自我介绍。

　　孟晗大概心里有数。

　　她自己、好看的小姑娘良梦犀、以及胸肌腹肌都不错脑子看起来比较好使的白玉归。

　　小老板金振、金振朋友的孩子乐言、刚才受到惊吓的年轻女孩李秘书李暖。

　　以及，被称呼为“汪总”的中年男人，和“张主任”的初中德育主任。

　　一共八个人。

　　所有人都不是第一次，孟晗也不想透露这是第二次自己进入怪谈的事实。

　　驾驶员正在开船。

　　似乎一点都没听见躁动，从玩家的角度来看，只能从门上的透明玻璃中见到驾驶员身穿蓝色工作服，戴着棒球帽的背影。

　　白玉归拉开驾驶舱的门：“您好，我们的目的地请问……”

　　驾驶员听见有人说话，抖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被烧焦的脸。

　　皮肉已经萎缩，就像被攥在了一起，如同融化的焦黄油脂的肌肉组织。额头上布满硬结的疤块，与露出的骨骼紧紧黏连在一起。鼻梁塌陷，鼻孔仿佛被烧蚀成了两个黑洞。

　　白玉归只惊诧了一瞬，又因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而道歉。

　　船员轻蔑地看了看白玉归。

　　“慈惠疗养院。”

　　白玉归皱眉。

　　明明这个船员是面对自己的，但嘴巴没动，他是怎么发出别的声音的？

　　他又试探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接我们返程？”

　　“等你们病好。”

　　仍然没有开口，但仍然发出了声音。

　　就像有两个人在唱双簧。

　　孟晗的目光搜索了船舱内每个角落，都没找到躲藏起来的其他船员。

　　是腹语吗？

　　孟晗正准备换个角度，突然身旁掠过浓浓的香水味，乐言顺着自己身旁蹭了进去。

　　一抬手，豁然扯掉了驾驶员的棒球帽。

　　“卧槽！”

　　“妈的！什么玩意！”

　　骤然，其他玩家脸色苍白。

　　孟晗眉眼下压，定定凝视着脑壳。

　　驾驶员的头顶，居然长着另一张脸。

　　这张脸与之前烧焦的面孔完全不同，根本不可能是畸形的双头双胞胎。新脸被保护得很好，光滑细腻还有一层油脂，皮肤呈显出半透明状，浮现出细密的红血丝，苍白而肿胀。那张脸几乎贴近驾驶员的头皮，嘴巴一开一合，每次张合时，都伴随着一种湿润的，像是舌头在舔着腐烂苹果的声音。

　　两张脸……

　　那驾驶员也没觉得冒犯，头顶的嘴张开：“到了，慈惠疗养院。好好治病吧，病人是不能离开慈惠岛的，希望你们早日康复。”

　　说完，船停好了。

　　没有玩家说话。

　　只有乐言“啧”了一声。

　　孟晗跟着白玉归下船。

　　这开局就很不一样，不愧是死了三组人的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