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唐雅

10、第 10 章 富察三

　　富察三夫人

　　富察府三夫人，福康安的妻子。
　　福康安由于种种不得已的阴差阳错乱七八糟说都说不清楚的原因，众所周知的晚婚了。
　　但是，这不等于说，他会娶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于是，富察府三夫人也就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小了福康安十岁。
　　当然了，作者没胆量用“老夫少妻”这四个字来概括跟形容福康安的婚姻，会被福康安的怨念诅咒的。
　　可是，代沟呀，相差十年带来的沟通上的难度，也是无法回避的。
　　所以，福康安跟妻子，基本上是不怎么沟通的。
　　没有共同语言嘛。
　　回了自己院子之后，福康安进了书房，随手翻出几张碑帖，研墨写字。
　　阿颜觉罗氏哄着刚哭过的儿子睡觉。
　　行李被仆从下人静悄悄的收拾着。
　　这个院子，阿颜觉罗氏嫁过来没半个月就随丈夫去了盛京，所以很多东西她也不熟悉，一切还是福康安身边的嬷嬷主持。
　　除了自己屋子是自己的乳母嬷嬷带着陪嫁丫头们收拾，别的她都不曾过问。
　　甚至于她打算一直都不去过问。
　　所以，在嬷嬷来请安的时候，阿颜觉罗氏只是让她进来，说了句“嬷嬷辛苦了，我年轻，说不得嬷嬷还要继续辛苦。”
　　就把人打发了继续看着德粼睡觉。
　　德粼是个任性的小家伙，可是不难带。
　　睡觉不喜欢人抱着晃来晃去，更加不喜欢人在耳边嗡嗡，催眠曲嗡嗡也不行。
　　他喜欢额娘安安静静的一边看书一边看他。
　　喜欢醒来之后发呆一会儿，然后被额娘抱起来，不喜欢听见急促的低声的大惊小怪的诚惶诚恐的声音。
　　有时候是额娘喂他吃奶，有时候是奶娘喂他吃奶。
　　他有两个奶娘，还有好几个保姆。
　　据说是祖母挑来照顾他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额娘给自己喂奶并且总是照顾自己这件事，伤害了奶娘保姆们的权益。
　　让她们失去了多年后仗着奶大了小主子而惠及子孙的机会。
　　奶大了小主子跟在夫人奶水不足的时候喂了几次相比，这概念是有天壤之别的。
　　她们也许会趁着回家的机会悄悄向当家主母那拉氏夫人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后那拉氏就会很气愤，然后，然后德粼就会失去被自己母亲养在身边的幸福生活。
　　再然后，她们就会被福康安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从此倒霉透顶继而祸及子孙。
　　福康安在有人对这件事不满的时候，很明确的表述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有人搅合的婆媳失和，那他的日子就会过的很不痛快。
　　凡是让他不痛快的人，就完全没有痛快活下去的必要。
　　所以，小小的德粼，得以继续在母亲身边幸福的生活。
　　福康安并不是对自己的母亲有看法。
　　他只是不喜欢在儿子身上重复自己的杯具。
　　太惨痛了。
　　他被养在祖母的身边，可祖母根本就精力有限。
　　奶娘嬷嬷们当他是祖宗般哄着。
　　很小的时候除了吃就是睡不觉得怎样，长大一点他就渐渐变得不开心。
　　虽然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但他不是没有过任性的时候。
　　他不想吃东西，进而把碗砸掉就是不吃。然后那个喂他吃饭的小丫头就不见了。
　　他跑去父亲的书房，不小心砸了父亲的镇纸，然后那个跟着他的小厮就不见了。
　　他，总之他无论出了多小的差错，等着他的从来都是父亲的训斥，然后是祖母的袒护，然后就是有人不见了。
　　开始他不懂。因为他问起来之后，得到的答案从来都是，犯错的那个被赶回家了。
　　后来他就觉得自己的身边总是充满了血淋淋的鬼影，在他不小心在宫中看到小宫女被打死之后。
　　很多年后，他特意的彻查过记忆力所有消失的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没有因为他的任性而搭上性命。
　　可是这无法挽回他儿时梦里那永远鲜血淋漓的背景。
　　他不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做同样的噩梦了。
　　与其交给母亲教养，然后让德粼在溺爱与严厉的夹缝中长大，不如呆在自己身边。
　　祖母的溺爱不能说是错的。
　　父亲的训斥也不能说是错的。
　　那究竟谁错了？
　　难道错的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福康安么？
　　是的，大家都没错，只是他人生的近二十年很不开心。
　　所以，福康安对自己的第一点要求就是，敢作敢当！
　　所以，富察家的教育是多么的成功啊……
　　书房里一边练字，一边看着自己乳母前来问小少爷的房间该怎么安排的福康安，笑了。
　　笑得几分苦涩。
　　“德粼太小，刚到家里，就先留在夫人身边，过几个月再说另行安置的事。”
　　看着常嬷嬷欲言又止，福康安觉得，即使是在自家后院，太宽容也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年轻，很多事做得可能不和母亲的意，嬷嬷辛苦了。”
　　如果她敢挑拨是非让自己儿子出点儿什么差错，那就别怪他了断她的儿孙福气。
　　常嬷嬷诚惶诚恐的下去了，并且充分理解了自己一介仆妇不应该出现在男主人的书房。
　　既不合规矩也没有必要。
　　她只需要事事按照夫人的意思办就是了。
　　至于夫人自己带孩子这件豪门中非常不合情理的事情，她还需要在跟老夫人说起的时候着重表述一下小少爷刚到一个陌生环境中，跟在自己母亲身边的非常必要性。
　　由此我们知道，福康安的少年时代，教会他的不只是敢作敢当，还有一击必中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