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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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魏桐桐告别徐翊后，直接被侍女们带到了一处园子里。
园子小而精致，却十足十是个牢笼，院内的侍女时刻跟在她身后，院外也列队守着不少守卫，她倒是没有想要逃出牢笼的冲动，毕竟行走江湖有多辛苦，她已然了解。
而且阿翊说他会护着自己，她信他。
魏桐桐走进房中，见那柄薄剑断成了两截，静静地放在桌上，心中五味陈杂。
那是邹芷若给她的剑，如今人已不在，剑也断了。
她刚刚便下定了决心，从穿越过来那刻起，事事都由不得她来选择，如今一边是尉无忧，另一边是峨眉，她要选峨眉。
她劝说自己，尉无忧罪无可赦，尉无忧狡兔三窟，可峨眉不一样。
魏桐桐这样想着，不过坐了片刻就有人来见她。
见到熟人，魏桐桐倒惶恐了，平凉王世子居然屈尊降贵亲自上门审她。
平凉王世子似笑非笑看着跪在眼前的女子，以为她早就命丧崆峒，却不想竟逃了。
他接到消息那日，还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名顶替，区区一个峨眉女子怎么可能从他的平凉铁骑的合围下悄无声息逃跑，哪怕是武功盖世，也难以做到。
可他一贯谨慎，动身之际还是先将与这事有关的一干人等全部抓了起来，连同宋珩也一起下了狱。
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他心中烧起暗火，如他所料，崆峒山上不少人都与尉无忧暗中勾结，那崆峒派掌门先前咬死不交代，最后苟延残喘之际，照样吐得干干净净，崆峒派上梁不正下梁歪，严刑重罚之下才知道，这门派上上下下受那花氏不少好处，当夜出逃许多人都瞧见了，却欺瞒不报，赴宴的武林人士也难以洗脱嫌疑。
他眼眸漆黑，似无底深泉，峨眉啊峨眉，竟然真的是峨眉。
可这魏桐桐到底有什么滔天本事，不仅勾结尉无忧，居然还搭上了三皇子徐翊，明明是大案要犯，却住在这别院中。
他一路走来，院内院外严防死守，哪里是防着她逃跑，这分明是防着有人害她。
他不解，若说耽于女色，三皇子似乎并非这样的人，朝堂中人尽皆知，三皇子虽然闲云野鹤爱行走江湖，却从未听到什么留恋女色之说。
“民女魏桐桐见过世子殿下。”哪怕有阿翊撑腰，魏桐桐仍是有些惧怕平凉王世子。
若说尉无忧是喜怒无常之人，武功高强动辄取人性命；这位平凉王世子便是位高权重，以铁腕重刑逼迫。
魏桐桐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肉刑，便是拜平凉王世子所赐。
“魏桐桐，本王倒是不曾想，能在这里再度见到你。”平凉王世子微眯双眼，语气淡淡，“自崆峒山一别，你倒叫本王刮目相看了。”
“民女不敢。”
“如何不敢，本王还道你只是峨眉孤女，却不想竟是南海书生尉无忧的妹妹，这倒罢了，若是为了审讯一个朝廷重犯，本王千里而来算得了什么。”他顿了顿，突然轻笑，“可朝廷重犯竟然住在这雁回别院里，还得三皇子照拂，本王竟是闻所未闻。”
魏桐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只垂着头跪在地上，不吭声。
“魏桐桐，本王想问你是如何从崆峒逃脱的，但你必然不愿多说，那本王就不为难你，左不过是宋珩疏忽，或是他念着与宋青蕖的情意诓骗本王，本王自去与他论罪，不与你计较。”
魏桐桐咬唇：“谢世子殿下。”
“但本王领皇命审理尉无忧勾结瓦剌谋害皇子一案，希望你知无不言。”
“民女遵命。”
平凉王世子见她如此平静沉默，有些犹豫，冲着身后招了招手，两位文臣上前垂手行礼，将笔墨铺好，提笔待命。
“魏桐桐，你何时知道自己的身份？”
“离开长安后，尉无忧将我劫走之后，告诉我的。”
平凉王世子皱眉：“你是想说，你往日与尉无忧并无纠葛，直到近日才与他有所联系？”
“是。”魏桐桐神色淡淡，心中甚至松了一口气。
她一时间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是了！那个额头上有黔刺的女人！藏在平凉王府里的尉氏！那个被尉无忧从平凉王府偷出来的妇人——前太子侧妃！
朝廷一定还不知道尉氏活着，不然平凉王世子只有请罪的份，怎么可能主理此案。魏桐桐今天哭的头晕脑胀，此刻清醒了许多，她紧张着、思忖着，或许，或许危急关头，自己可以倒逼平凉王世子一步。
至于司马相国之子——司马述和司马作。
她有些犹豫，尉无忧的话犹言在耳，司马闻司马述当年在湖广地带剿杀连城宫立下大功，若无十足的证据，朝廷怎么会信这父子三人明官暗匪。
她皱着眉思考。
平凉王世子也皱着眉看向她，打不得伤不得，问一句答半句，这案子该如何审。
他转念一想，突然叹了口气：“起来吧，别跪着了。”
“你既然是三皇子的人，本王区区平凉边陲之远臣，如何审得了你，你若想说，自然会说。”他又摆摆手，示意侍卫与文官退下。
转眼屋内只剩下几位侍女立在他俩身后。
“不如我们坐下赏雪饮茶可好？
“是，多谢世子殿下。”魏桐桐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乖乖坐下。
“你看着雁回别院的雪景如何？”
“自然、自然是美不胜收，”魏桐桐心里犯嘀咕，哪里有心情看雪。
“桐桐姑娘自幼蜀中长大，大概还不习惯西北的朔风与暴雪，你一个孤女从崆峒逃下山，又一路行至此处，路上受了不少风霜之苦吧？”
平凉王世子似乎打算迂回审问，他从侍女手中接过暖炉，兀自走到门边，看着院中皑皑白雪。
魏桐桐看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劳世子费心，一切都过去了，世子是想问，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吧。”
“呈徽洗耳恭听。”平凉王世子并未转身，轻飘飘回了她一句。
魏桐桐斟酌开口：“我逃出崆峒，一路坎坷走到长安，在长安落脚一夜后，第二日刚出城，就被尉无忧掳走了，他将我藏在一个矮柜中，塞进马车里，带到了此处。”
她自顾自笑了笑，又朗声补上：“许是那时还未下雪，凭空出现的尉无忧大概比风雪更为骇人。”
平凉王世子：“尉无忧乃武学奇才，武功高深莫测，他若是要抓你，你一介孤女，除了束手就擒，别无选择，那日他单枪匹马潜入我平凉王府，行事却不算遮掩，被我府中巡夜的士兵发现后直接大开杀戒，偏偏他武功又极高，一时间根本抓不住。”
“外面为了抓他闹得天翻地覆，可他驾着马车走的耀武扬威，世子殿下，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还以为朝廷与你们只是嘴上说说，根本不打算抓他。”魏桐桐叹了口气，“他所乘的马车，三匹高头大马拉车，宽敞豪华，占了大半个官道，很是招摇。”
平凉王世子拢了拢裘袄，无奈：“这份招摇，本王倒是未曾想到，不过我平凉也未曾想到尉无忧会突然出现，他上一次大开杀戒还是在湖广连城宮旧案中，从未出现在西北边陲，王府里岂会像防他一般日日重兵把守，平凉城的将士们大多从未见过他的画像，纵然王府铁令当夜就下了，也不可能叫所有将士立刻记住他的画像，来不及抓捕是本王预料之中的事。”
他扫了一眼魏桐桐，继续：“他将你带到此处，所为何事？他又是如何知道你是他妹子的？”
魏桐桐踟蹰，说实话吧，肯定得带上峨眉，不说吧，阿翊都知道的事情，平凉王世子怎会不知。
“他说，他说我与他眉目相似，是他母妃当年发配边疆时生下的女儿。”
平凉王世子笑了笑，便不问峨眉与此事的关系：“那他带你来此是为何事？”
“他带上我只是顺手吧，他早已计划好了潼关截杀大皇子徐骁。”
“他是如何得知大皇子将会来此？”
魏桐桐犹豫，若是直说是司马作的消息，一会儿司马述来审问自己，该如何是好，若是不说......
“我若说尉无忧在朝廷中有眼线，你可信？”
“我信，前废太子一案牵连甚广，朝中还有些旧臣未除，心向着尉无忧也是情理之中，再者他若无眼线，怎能猖獗至今，只是这眼线都是哪些人，就要有劳魏姑娘了。”
“我不知道，他早早定下的计划，我一个半路被他掳去的人怎会知道消息来源。”魏桐桐摇摇头，“不过皇子巡关这等机密的事，恐怕只有朝中重臣才有可能知晓。”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魏桐桐：“我知道，他带我去参加过一次集会，连城宫集会，说是各地堂主都到了，不过大家都戴着面具，吵吵嚷嚷，很是疯癫，是在草原上举行的，具体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可是潼关外一战，他并未带任何连城宫的人。”
魏桐桐瞬间一滞：“对啊.......”
“这是为何？”
“我不知道。”
“你再仔细想想，集会上是否有奇怪的事情？”
那日集会全都是奇怪的事情，魏桐桐仔细思索，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不信任连城宫的人。”
“此话怎讲？”
“所有人全都戴着面具，可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大多都是熟识之人，他们视尉无忧为神，但尉无忧却防着他们，他还带了替身，是他身边一个与他身形相似，能模仿他说话声音的人，叫长天，那日集会，便是长天主持。”
“而且，”魏桐桐犹豫，“他将连城宫里的人，安插进了瓦剌三王子帐中，但他不放心那人，砍掉了那人一只胳膊，此人叫阎望山，世子殿下耳聪目明，随便派人去打探一下，便知道，我所言属实。”
平凉王世子手中握着暖炉，回过身来静静看着她，少顷，又转身看向门外大雪：“桐桐姑娘，若让你带路，领我们去尉无忧在这里的住处，你可愿意？”
“我、我愿意。”魏桐桐咬牙，噗通跪下，“我什么都愿意交代，只求世子殿下放过峨眉！峨眉与此案无关，与尉无忧无关！不应受我牵连！”
平凉王世子并未转身，许久才淡淡开口：“不劳烦桐桐姑娘了，尉无忧在城中的宅子已被搜出，集会之地也已被找到，你既然心念着峨眉，本王虽不能决定峨眉生死，但此刻，本王愿意送你一个人情。”
“这人情自然也不是白送的，桐桐姑娘，你须得好好想想，到底是何人将大皇子巡关之事告知尉无忧的，我等你的答复。”
平凉王世子说完便走了。
魏桐桐愣在地上许久，直到有人走进院中才回过神来。
那人步履匆忙，人还未至，熟悉的声音已然传来。
“桐桐！”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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