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桐行江湖》子夜一梦

4、第 4 章

　　第四章

　　平凉王世子来势汹汹，为了搞定这群江湖游兵散将，足足带了两万将士，把守住崆峒山上下各要道路口，看样子连头野猪都不打算放出去。

　　将士们一面领命搜山封山，一面将各大门派纷纷送回住处看守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直面硬杠朝廷铁骑。

　　魏桐桐看眼前的阵仗，突然想起曾经在公众号上看过的句子：冷兵器时代，战争的关键往往在于人数和兵器。

　　出了大殿后，峨眉派上下终于松了口气。

　　平凉王世子随手一指，他身侧那位手持弯月大刀的魁梧大将便领着一队人护/押送峨眉。

　　此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肩宽背阔，巍峨壮实，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他大步走在最前方，身侧是沉默不语的大师姐。

　　魏桐桐跟在他俩后面，总觉得空气中有些电光火花，似乎下一秒就要燃起来。

　　前面两人无言而行，后面小辈长吁短叹，她和邹芷若夹在中间垂头走路，这半个时辰山路显得愈发漫长。

　　“芷若师姐，”魏桐桐往邹芷若身旁凑去，像个好奇学生主动补习功课一样，小声问：“南海书生尉无忧是谁啊？”

　　邹芷若还没开口，前面的壮汉突然用如炬的目光回头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南海书生是朝廷要犯。”

　　大师姐不甘示弱似地抢白：“桐桐师妹生了场大病，许多前尘往事都忘了。”

　　嗯？这话好像不是对我说的，魏桐桐心想。

　　壮汉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的眼神没那么吓人了：“桐桐又偷偷吃肉了？”

　　？？？

　　这什么语气？和原主这么熟悉吗？

　　魏桐桐尴尬地笑笑，刚想解释，还没开口，一旁的邹芷若突然拽了她一把，开口说到：“南海书生尉无忧是乱臣贼子遗孤，朝廷的心腹大患。”

　　邹芷若瞧瞧壮汉，又暼瞥大师姐，最后努力挤了个眼神给魏桐桐。

　　魏桐桐识趣地不去八卦这俩人，专注恶补背景知识一百年：“心腹大患？他造反啊？”

　　邹芷若勉强嗯了一声。

　　“昨晚他去平凉王府偷东西了？”

　　这下邹芷若不敢直接回答了，言语闪躲：“这、这就不知道了......”

　　这话当然不能乱答，魏桐桐想想也是，虽然自己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组织架构，但可想而知，如果真是南海书生去平凉王府偷东西，严重程度可能相当于斯诺登打了奥巴马的野，007端了FBI的窝，克鸽勃抢了中青局的网络密匙。

　　不过就算不是南海书生亲自去平凉王府偷东西，那肯定也跟他有关系，魏桐桐心说。

　　“对，昨晚定是他，”走在身前的魁梧壮汉突然开口。

　　“南海书生尉无忧是前废太子后人。”

　　“当年废太子荒YIN无道戕害手足，被废后流放至南海，不许踏入中原半步，府内男丁尽数遣去修皇陵，女眷全部发往萧关。”

　　“先皇和废太子相继离世后，南海书生尉无忧就冒出来了，先皇仁慈留他一命，可他却要造反，在百越诸地召集了一批信徒，屡次侵扰我朝边境，后来百越平定了，他又流窜至湖广地带，和连城宫遗孤狼狈为奸，闹得湖广两地民不聊生，司马相国亲自坐镇才灭了这帮xie教份子。

　　“这么厉害？”

　　宋珩瞥了她一眼，点头：“此人年纪轻轻就承袭了前废太子遗风，行事狠毒，不拘手段。”

　　“年纪轻轻？他多大啊？”魏桐桐疑惑，如此丰富的反贼履历，怎么会年纪轻轻？

　　“不过二十。”

　　魏桐桐咋舌：“这是造fan从小孩子抓起啊.......”

　　宋珩面色凝重，转身看着峨眉众人，语气严肃：“近日关内多地来报，皆有他的踪迹。”

　　他看向大师姐，目光似乎温柔了些许，拱手行礼，又是一副老头子说教似的派头：“诸位女侠，我宋珩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江湖是个快意恩仇潇洒自在的地方，江湖儿女多感慨悲歌之士，皆是性情至纯之人，宋某人冒昧提醒，切莫轻信他人之言，被乱臣贼子所蒙骗，做出些于朝廷不利之事......”

　　“哼！”

　　这宋壮汉话音未落，大师姐突然哼了一声，绕过他抬腿就走，留下众人傻在原地。

　　端庄大方呢？大家风范呢？怎么回事，这位大师姐难道是传说中的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芷若师姐，”魏桐桐悄悄挪向邹芷若，“他们俩？”

　　“嗯？”

　　“啥关系？”

　　“老情人。”

　　“为啥分？”

　　“世家少爷，瞧不上咱。”

　　..................................
　　当夜。

　　峨眉弟子的院落被层层围了起来，众人百无聊赖且无人拼酒，各自练了会儿功早早睡下。

　　魏桐桐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舞刀弄枪的女人，终于有了点快意江湖的感觉。

　　穿越来的第一晚，魏桐桐和邹芷若半宿难眠。

　　“芷若师姐，”魏桐桐回忆着这一天，总感觉不真切。

　　睡前她还是互联网公司的大怨种研发，别人眼里的宝贝，产品和运营嘴里的逆子，熬夜加班到半夜是家常便饭，防蓝光的大眼镜配着自我安慰的健康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换了，连套在她灵魂外的躯壳也换了。

　　她侧过身看着一旁的邹芷若，“你睡了吗？”

　　邹芷若闭着眼哼哼：“没有。”

　　“芷若师姐，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魏桐桐实在睡不着，她摇了摇邹芷若，“你能给我讲讲这是个什么样的江湖吗？”

　　邹芷若侧过身来，面露担忧：“你都忘了吗？”

　　秋高气爽，崆峒山上的月色格外明亮，月光伴着秋夜的凉意冲进屋里，魏桐桐看着身侧邹芷若一副英气蓬勃的女侠模样，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原先不是这样的性子。”邹芷若突然开口。

　　魏桐桐心中一惊，佯装淡定：“我原先什么样子？”

　　“嗯，活泼、爱笑还有些傲气，不爱练功不做杂活更躲着农活，读书倒是勤快，捧着本书能在树下睡一天，树叶落了一身也不醒，还爱招惹师傅后山上养的猴子。”

　　邹芷若说着说着笑了。

　　“那我现在呢？”魏桐桐也觉得好笑，原主还真是个千金小姐的命，上山清修的苦日子都能被她变成休闲度假自娱自乐。

　　“现在？”邹芷若的眼神在朦胧月色中闪着微弱的光，“现在好像有心事了。”

　　魏桐桐平躺下，看着黑洞洞的床顶，幽幽开口：“师姐，我们会被抓去平凉下大狱吗？万一那什么南海书生尉无忧只是个幌子，万一是朝廷想收拾江湖门派......”

　　她突然又侧过身，笑着说：“师姐，要是过几日就抓我们去平凉城问斩的话，那我临刑饭要吃肉！”

　　“臭丫头，乱说什么！”邹芷若瞪了她一眼，顿了顿，“想什么呢，还抓我们去平凉城问斩？哪里这么费事了，直接就地解决，再把大家的尸骨扔下舍身崖，传出去就说是江湖恩怨互相仇杀，简简单单。”

　　“啊这？这么草菅人命吗？”这下轮到魏桐桐瞠目结舌了。

　　邹芷若笑了笑：“吓唬你的，听宋将军今天那些话，南海书生来平凉城的事应该是真的，平凉王府兴师动众的，也不知道究竟丢了什么宝贝。”

　　“没准是什么军机要务吧，乱臣贼子废太子后人去偷东西，总不能只偷点啥名贵字画吧。”魏桐桐躺下，随口说道。

　　“没准真是这样。”邹芷若思忖着点点头，又自嘲地笑了笑：“若只是江湖骗子偷了点值钱的珠宝字画，最多也就是官府来抓，不至于世子殿下浩浩荡荡的亲自来封山啊。”

　　她又回忆道：“江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江湖了，哪里还值得平凉王府这么兴师动众地收拾啊，我小时候那些个名震四海的高手早就被一锅端了，剩下的不是被收编去吃皇粮了，就是看透了局势缩着脖子做人。”

　　“就拿这崆峒派来说，当年连城宫逼的崆峒六老携半部七伤拳拳谱从舍身崖齐齐跳下去的时候，两代崆峒弟子就一个不落全死光了，七伤拳的另外半部孤本也被送去平凉王府，当做崆峒派向朝廷求援的礼物，或者说是投名状，这才保的崆峒派没有惨遭灭门，可没了七伤拳的崆峒派，还成什么气候呢，现在的掌门贾道长恐怕只在许多年前见过他的师叔师祖们展示本门绝学，他自己是半个招式都打不出来的。”

　　“还有当年在江湖上橫极一时的连城宫，杀了衡山派掌门、屠了南楚剑侠全家几十口人，夺了少林高僧舍利，抢了我们峨眉的倚天剑，还劫杀了龙门镖局大当家，最后差点灭掉崆峒派和武当，简直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存在，这么邪门歪道的东西，到头来还不是被朝廷围困数月，弹尽粮绝全部死光。”

　　“所以说啊，现在的江湖门派，早就不成气候了，你看今日雷祖殿上，哪家门派不是说跪就跪，毫不犹豫的，脸都快贴在地板上了，这要是放在二十年前，哪里是这个样子。”

　　“我们峨眉呢？”魏桐桐咂舌，倒没料想到这个世界的江湖还真有腥风血雨的时刻，可能和九十年代港剧里的嘿邦有几分相似吧，“我们真有倚天剑啊？”
　　“有啊，你还偷来锯木头过呢？这你也忘啦？”

　　“啊？我有这么厉害吗？”。

　　“对啊，上蹿下跳，皮的要死，和猴子打架，去河里抓蛇，追鸡撵狗，简直峨眉一霸。”邹芷若浓烈英气的脸上露出些许温柔神色。

　　魏桐桐忍不住笑了起来，多少有点钦佩原主：“那其他人呢？我们峨眉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峨眉啊，地处蜀中，天府之地，一贯是最舒适惬意的地方，除了偶尔地动，没有什么水患旱情的灾祸，师傅师叔们性情都很随和，宽严相济，峨眉上下众人也能吃苦耐劳，每日大抵是温课练功干活耕作，偶尔在蜀中或是江湖各门派间走动走动，每年参加几次江湖武术大赛，以免彻底变成了峨眉女子武馆。”

　　邹芷若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魏桐桐也觉得这样桃花源般的生活颇为惬意。

　　“芷若师姐，你再给我讲讲平凉王府好吗？我怕过几日要是被抓去问话，他们怀疑我刻意隐瞒。”魏桐桐兴致勃勃继续提问。

　　邹芷若也失了睡意，正准备开口，突然窗外火光大盛，整个院子都明亮了起来。

　　屋外传来喊声：“峨眉众人速速起身！世子殿下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