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微微一笑 乔渐的解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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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下了一场雪，将城市染成了一片白，白雪苍茫中透着寂静，从体育馆中传出的欢呼却在声声回荡。
今天是大奖赛日本分站赛正式开赛的第一天，男单进行短节目的比拼。
短节目的比赛顺序在前一天按照世界积分排名分组抽签决定，季融因为世界积分排名靠前，抽签抽到了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个登场。
此时此刻，画面正在转播选手热身，季融正在做陆地练习。季融踮起脚将双手放在胸前，突然双手猛地向后，与此同时左脚向前一个大跨步，瞬间点地发力，几乎跃起有半个人身的高度，腾空转体，而后右脚落地，只留下少许人体与地面触碰的余响，一个特别轻盈漂亮的旱地干拔阿克塞尔三周跳（3A）。
“乔渐，照你的经验来看，你觉得这场分站赛男单组会有哪些看点？”一张解说席，女解说和乔渐带着耳机各坐一端，女解说笑盈盈地向观众打了声招呼后，给乔渐抛出话题。
乔渐笑着接道：“这场比赛最大的看点应该是上届世锦赛亚军季融和因为失误获得第六名的北原阳太的二人pk。”
镜头给到在季融身边搬了张折叠凳坐角落里，看起来还有些天然呆的少年。
“看上去北原阳太选手也有些紧张。听说他因为上个赛季世锦赛失误心态有点崩，这个赛季发挥一直不是很稳定，年轻选手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那季融呢？”女解说顺势cue了一下本国选手。
“季融啊……”屏幕里季融已经开始不再练习跳跃，保存体力，跪在瑜伽球上做意象旋转…嗯…没跪稳，还摔了下去…乔渐嘴角不自觉的挑起却又微抿着唇将笑给绷回去，简短总结道：“小朋友挺厉害的。”
女解说见乔渐没有多言，以为乔渐和季融可能真如网上传的关系不太好，没敢继续追问下去。
导播把镜头切到了第一组上场准备六分钟热身的选手身上。
分站赛的第一组大多是些实力偏弱的一站游选手，寻常观众能认识的都没几个。
乔渐挑了一个他比较熟的介绍：“这是巴基斯坦选手法瓦·阿米尔。我以前经常在分站赛遇见他，毕竟是难得现役男单里资历比我还深的选手了。虽然很多人都叫他耍猴戏的，但其实别人能从花滑荒漠来到国际赛场确实很厉害。之前还得到过世锦赛第15名，现在因为年纪到了坎，伤病缠身状态下降，不得不沦落到分站赛第一组上场，但算是填补了他的国家在花滑上面的空白。”
阿米尔选择了花滑经典曲目《卡门》作为短节目曲目。
《卡门》一直都是花滑选曲的大热门，几乎每年都有选手将它重新上演，因为出自于歌剧《卡门》，所以节目呈现会更加具有戏剧的张力。
而阿米尔身着一套红黑色考斯滕，化身为被女郎诱惑而又深深伤害的军人班长。
军人班长本有一个善良温柔的情人，可却被吉普赛女郎引｜诱，他为了女郎被捕入狱，为了女郎成为走私犯，他想将女郎永远禁锢在他的身边，可是女郎反而离他越来越远，甚至抛弃他爱上一个斗牛士！
乐曲节奏愈发激烈，阿米尔的定级接续步中透着愤怒与悲伤的呼号。
定级步法和旋转有一到四级，数字越大，分数越高。
而阿米尔这套定级步法并算不得上是复杂，中间出现失误，只衔接上了7个高难度转体和步法，最多也就只能评上两级。但阿米尔肢体语言中所流露出来的疯狂与固执却能把所有在场观赛的人都拉入到剧中。
他们看到在所有人们为斗牛士的胜利欢呼的时候，军人班长却怀揣着疯狂的固执找到女郎，央求女郎能重新爱上他，救赎他的灵魂，甚至以死相逼女郎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可女郎却宁愿为了自由选择死亡！
阿米尔迎来最后一个跳跃，只见他双腿八字起跳，这是他在节目中唯一配置的四周跳，然而——
后内结环四周的轴歪了，阿米尔整个人被甩趴在冰面上！
可他又很快从冰面上爬起来，恢复滑速状态，紧接燕式旋转。
越发急促的乐曲与越发急速的旋转交织，观众仿佛看见了军人班长被绝望的烈焰灼烧的内心。
最终军人班长举起匕首选择与那个自己曾经深爱却背叛了他的女人同归于尽。
阿米尔以双膝跪倒在冰面上作为短节目的终结。
在这个成群四周跳的时代，阿米尔只采用了一个四周跳。可偏偏这个没有任何炫技，编排还有些差强人意的节目，却让一个年过三十眼角已埋藏沟壑，从小冰场出来最终上国际赛场的老将在表演谢幕时眼角闪烁出泪光。
阿米尔来到等分席拉着教练对着观众席上零星几个举着他的应援手幅的观众激动地比了个耶。
“乔渐，你对阿米尔的短节目什么评价？”
花样滑冰解说习惯在比赛时只报技术动作，赛后再发表自己的评论，女解说大致跟着回放解说了几个精彩瞬间后转头询问乔渐。
乔渐看着出来的打分：①
技术分:40.32
节目内容分:38.26
减分：1.00
短节目:77.58
算不上是一个多好的分数，目前暂列第一名。
乔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在桌面上，那是他习惯性思考的动作，他的视线聚焦在屏幕里已经有些皱纹的德拉文脸上。
德拉文今年已经三十二了，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依旧站在赛场上尝试自己的极限，自己才二十六却坐在了解说席上……
女解说耐心地看着乔渐，等待他的答复。
少顷，乔渐抬眸，莞尔道：“英雄易老，热血难凉。”
女解说是个新人，但她也听说过一般能力强的选手很少夸人，有的甚至有的不开嘲讽就算好了，她不知道乔渐为什么会给一个没怎么有名气的花滑选手这么高的评价。
女解说思索片刻，给自己找了个原因，乔渐可能是个私底下特别“谦虚”的人。
只可惜乔渐并不知道生平竟有一次会被贴上“谦虚”美德，导致此美德只被认定了不到十分钟。
镜头切到下面的几组选手，女解说每每都cue乔渐评价：
“这个十八岁的小孩，跳得倒是挺高，就是这用刃，看着我抓心挠肝。”
“这位二十四岁的兄弟，短节目一共就三个跳跃还全部摔了，只能说是一场精彩的烟花大秀②。”
“小朋友的《天鹅湖》有种别具一格的风味，但他的考斯滕总让想起另一个童话故事。”
“这位我也不好评价，毕竟花滑很少见到能和毕加索一脉相承的抽象风格，但是大师已经仙逝多年，他可能是在梦里拜师学艺的。”
女解说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将笑挂在脸上，“乔老师，毕竟这几位都是些后辈，要不……”女解说把咱说点好的给收回去，“多鼓励下他们？”
乔渐从容不迫地喝了口解说席上的水：“不直接把后辈们的问题说出来，他们怎么会明白自己到底与巨人的肩膀还差多远。”
女解说：“……”之前她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想出来了“谦虚”二字！
乔渐没管女解说内心的波澜壮阔，波澜不惊地拿过麦继续解说：“现在是最后一组选手站在入口处准备六分钟热身。”
“最后一组的选手平均实力都比较强，但其中能争夺本站冠军的，不出意外是北原阳太或季融……”
“哎呀…怎么有一位选手还没听到广播就想往冰场上冲，虽然我跟他不太熟，但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抢个镜。”
“我们不管他，先看第一个上场的北原阳太选手，一眼就知道他还有些紧张，出场一分钟就看了季融三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我们小季融。”
“再看看一旁的季融还在带着耳机听歌，没一点打算理北原阳太的意思，很好。现在镜头突然全部对准了季融，季融停下拉伸动作，转过身，看向了镜头，然后……然后……”
乔渐禁不住笑了。
镜头里，季融抬起头露出颇为温顺无害的绵羊笑，那笑容像是透过屏幕对着他似的，跟那天对着他说“喜好你”时的笑容如出一辙。
乔渐老脸有点遭不住，不合时宜的有些红，这声“然后”算是连带着解说生涯彻底断送了。
女解说才从波澜壮阔中平复回来，镜头也已经换到下一个选手，却看见乔渐默默戳在解说席上，诡异地在那与上翘的嘴角抗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大幸乔渐没继续说下去，把主解说权抢了回来：“选手现在陆续进入冰场开始六分钟热身。”
“在上午短节目赛前练习的时候，北原阳太选手在短节目配置的两个四周跳全部成功落冰，而且他的第二个四周跳作为联跳放在了节目最后，不知道本次短节目能不能走出世锦赛失误的阴霾。”
“而季融一直以来短节目都比较稳定，但从基础分上说，这次北原阳太的短节目配置会比季融的稍微高一些，胜负输赢，就看待会他们的具体表现了。”
六分钟热身能让选手快速找到冰感适应冰面并提前确定好起跳的位置。
冰场上，六名选手向观众示意后，各自沿着自己的轨道滑行，季融和北原阳太几次交错划过，却又很有默契似的互相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各自找到起跳点，同时开始尝试节目后半段中的四周跳，同时完美落冰！
“现在六分钟热身结束，选手退场。”
“下面是第一位出场的日本选手北原阳太，二十岁，短节目《第二钢琴协奏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微微一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