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燃烧殆尽 咱世锦赛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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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场馆比前几天比赛还要热闹得多，因为对于乔渐的冰迷他们真的好久没见到乔渐站上赛场了。于是偌大的场馆闹哄哄的，乔渐的冰迷心有灵犀似的一人一手一朵塑料纸包裹好的玫瑰花占据了半壁江山，仿佛是一场盛大的典礼。
他们不知道现在的乔渐情况如何，更不知道乔渐还能在赛场上坚持多久。
奈斯表演滑退场之后是乔渐这个邀请嘉宾压轴出场，乔渐平静地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的冰面，所有的灯光与镜头逐渐聚焦在他的身上，观众的欢呼声席卷着偌大的场馆，宛若一股浪潮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这样的冰面，他滑了好多年了。
乔渐深吸一口气，任由那股浪潮推波助澜似的促使着他义无反顾地奔向冰场的中央。
“乔渐，26岁，来自华国，五届世锦赛冠军，江平奥运会冠军，表演滑节目《红磨坊》。”
《EI Tango de Roxanne》很老的曲子，很经典的曲目，这个来自电影《红磨坊》的插曲几乎是每个花滑选手的必修曲目，几乎每年都会在比赛场上由不同的选手重新上演。
“如果我没记错，师兄升入成年组出道之站的自由滑就是这首歌吧。”季融站在围栏边向身边的秦照问。
“是啊，”秦照透过乔渐滑行的身影似乎穿越时空看到另外一个时空的乔渐，却又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咬牙切齿道，“那时候你师兄还是一头短发，混球得不可一世。我记得当时我为他明明定好了另外一个曲目，结果这小崽子死活也不干，还说什么‘我都成年组选手了，一成不变的表演就太没意思了’！好好一个十六岁的青葱少年，非得滑这种四面八方都散发荷尔蒙的曲子。你说他真的滑得出来吗？”
季融托腮正欲象征性地应和秦照对乔渐的峥嵘混球往事的数落。
秦照嘴角却先一步拉出两条深刻的鱼尾纹：“结果还真被那小兔崽子给滑出来了，白费我那么多天殚精竭虑的口舌。”
让不苟言笑的严师形容成殚精竭虑的，那么废得口舌应该不是一般的多，季融不禁勾起嘴角回首看向乔渐。
“你师兄就喜欢做一些不被看好的事，不过现在看，我也没说错。”耿耿于怀快十年不服输的老教练如今终有机会为自己找补，“如果说之前十六岁的他还只是表演的卖弄自身性感的舞者，那么现在二十六岁的他才算是真正成为掌控所有人目光的王者。”
小提琴拉出缠绵的曲调好似进入百年前那个纸醉金迷的年代，眼花缭乱的华灯美酒蛊惑着人心，还有康康舞娘摆弄她们鲜红的长裙挑逗着无数绅士手拿大笔的钞票为她们倾倒。
然而此时冰场上唯有乔渐一人，及肩的长发被他随意束于脑后，几根细碎的发丝垂落于额前，乔渐静静立于冰场中央缓缓抬眸望向观众。
在灯光的折射下，仅用红色绸缎简单剪裁拼接的考斯滕流转出诱人的光辉，乔渐的脸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雾气之下，刀削般的深邃锋利的五官如山峦隐约，竟勾勒出勾魂夺魄似的美感。
可他那双眼尾上翘的眼晴才最是要命的，仿佛三月桃花灼灼捎带上的情思尽收于此，随着逐渐挑起的嘴角绰约出暧昧的意味。
乔渐右手划过肩膀，侧目掩面。
此刻，华灯隐退，美酒失去芬芳，热辣的康康舞娘瞬间黯然失色，所有人不由得屏息凝神将目光不约而同地驻足在乔渐身上。
慵懒的探戈舞步漫不经心地应和着小提琴奏鸣便仿若轻踩在心弦之上，拨撩出一片心神荡漾。
所有人顷刻之间便成了猎物，他披着华美的衣裳一步步向你靠近，直至避无可避，心甘情愿的沉沦；可当你忍不住靠近时，转瞬之间暧昧却又被替换为疏离，他狡黠抽身远去，余下流转的眼波，叫人愈陷愈深。
眼前的乔渐宛若一颗沾满毒汁的鲜甜苹果，明知一口下去肠穿肚烂，却又忍不住飞蛾扑火。
他性感、冷峭、傲慢，只需再回首浅浅一眼，便如刀锋出鞘，一箭穿心。
可突然，缠绵的音乐仍在，乔渐的动作却顿住。
众人屏息望去，只见他站在莹白的灯光下，伸手勾住发绳缓缓下拉——长发倾斜而下。
观众席上已传来惊呼。
乔渐悠悠转身，小提琴倏然开始激烈奏鸣，那是一段跨越了整个冰场的编排步法——
探戈舞步与花滑步法完美融合，结环步与捻转步带起发丝飞扬，最后的摇滚步酝酿出无限风情……乔渐仰身下拉出一个鲍步，经久打磨出的柔韧性让他的上半身能与冰面平行，长发垂落，勾撩起心尖颤动，继而纵身前跃，于最高处开始加快转速，阿克塞尔三周跳（3A)落冰。
极致的滞空感，外加延迟转体，绚烂而美丽。
处于乔渐正前方的观众要疯了，他们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乔渐，一呼一吸仿佛随他掌控！而乔渐的冰迷更要疯了，他们克制不住站起身，四面八方都是疯狂的尖叫。
徐金岑一把勾过季融的脖子：“如果这是正式比赛，我能不能说乔渐意欲勾引裁判！！！”
“不能，”季融耸肩从徐金岑的牵制下绕了出去，笑道，“明明是个人都会被他吸引。”
徐金岑没品出这句话有什么其他味来，“啧”了声，“冰上一枝花，诚不欺我！”
可徐金岑却忘了乔渐最绝的，不是眼花缭乱的步法，也不是绚烂至极的跳跃，而是旋转。
极致艳丽的情｜欲之花在冰场上盛放，当所有人沉醉其中时却忘记了花开花谢终有时的规则。
乔渐面上带着勾魂笑意，探戈舞步中却沾染上些许决绝的意味，butterfly进入燕式旋转，随着节奏的急缓忽快忽慢，看得人挠心抓肺；然后抓刀甜甜圈旋转，节奏好像慢了下来，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却又忽然如平底惊雷，节奏突转，乔渐双手瞬间拉起浮腿，前所未有的开度，美丽至极的提刀燕式，更是刹那提速，毫无位移，看得人眼花缭乱，满身的性感被他瞬间倾尽所有挥洒极尽！
“米诺，我早就告诉过你，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奈斯觑了一眼身侧表情复杂的人，“他们的身心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米诺咬紧牙关目光紧紧锁定着乔渐难得什么都没反驳。
可在间隔几米的地方，才为自己找补完自觉身心舒畅的秦照血压又飙升了，他按住酸痛的额角，就差指着乔渐的鼻子狂喷一句“孽徒”！
“王八羔子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给他说的话又忘了，腰腹伤成什么样了，提刀燕式还拉得这么高，疼死他算了！”
鲍里斯则沉吟道：“老秦你忘了吗？”
“嗯？”
“上个世锦赛他还没来得及拉出他的提刀燕就走了。”
秦照气恼的表情像是突然僵住，他抬手轻锤了下鲍里斯的肩膀，低下头，咬住下唇，“谁乐意管那浑小子，爱咋咋吧！”
节奏越发激烈，转速越发急促，仿若是在用生命浇灌恣意生长出来的花朵。所有在现场的人都被震撼，但同时不禁在心中默问：极致绽放之后的花会成为什么？枯枝败叶？凝落成泥？又或者芝艾俱焚？
可你看啊，眼前那分明是落英缤纷！！！
乔渐放下浮足，单手高举仰头直立旋转，还是同一盏莹白的灯光，他的笑意依旧，勾得所有人心颤，却又仿若被奉于祭坛之上，吟唱着悲怆的离歌——
缭乱的发丝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小提琴声肆意飞扬，探戈的律动从未停歇，当琴弓最后一次拉响琴弦，于旋转中乔渐的身体轰然倒下，冰刀依据着惯性与冰面刮擦出冰花留下圆形的划痕。
乔渐双膝跪在冰面之上，他高举的手紧握成拳，最终在惊心动魄中灿烂逝去！！！
“他居然还把结束动作改了，”秦照垂眸，往日冷峻严厉的眼迷蒙上了一成雾，将所有的沉痛、遗憾、纠结全都遮蔽，他够住鲍里斯的肩膀，“明明还没过一个赛季，却总觉得乔渐离开得太久了，我都快要忘了…他本来就该这片冰面上。”
鲍里斯扯着嘴角无奈道：“谁又不该呢？伤病缠身，新旧更替，到底还是无可奈何 。”
乔渐从冰上站起来，张开双臂向四面八方的观众鞠躬致意；冰迷起身欢呼，他们呐喊着乔渐的名字，轰轰烈烈宛若山海。
正坐在乔渐面前的女孩眼睛却红了，一手紧紧握住花束，在一声声呼喊中嗓子发酸，突然抱着玩偶失声恸哭，把身边坐着的人吓得手忙脚乱。
乔渐滑过去，背着手仰头问：“小妹妹，哭什么啊？”
女孩把头埋在玩偶里，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要走了？”
乔渐却微微一笑：“是谁告诉你的？后年就是冬奥会了，我还指望能拿第二块奥运金牌呢！”
女孩错愕地抬起头。
乔渐则用更大的声音回答：“咱世锦赛见！”
即使是在呐喊声中，乔渐正对面的大多数人都听见了，他们口口相传，不久整个冰面的人都听见了。
有议论声，有欢呼声，也有质疑声……
乔渐却只是伸手，摊在身前：“可以把你手中玫瑰花和玩偶送我吗？”
女孩眨巴双眼还呈现半懵逼状态，手足无措地将玩偶和玫瑰花扔了下去。
多亏乔渐手长给一把捞了回来，他高喊了一声“谢谢”，在盛大的冰场中央挥手致意，继而转身滑下。
乔渐突然在表演滑结束后宣布决定出征世锦赛继续征战奥运的消息掀起的轩然大波一浪接着一浪，当然比冰迷更震惊的应该是身为教练还一无所知的鲍里斯和秦照。
鲍里斯舔着脸贴了过来：“老秦，快！打下我，告诉我是在做梦！”
秦照抬手就给了鲍里斯肩膀一击，疼得鲍里斯抽气，法令纹再次下拉：“还能感觉到痛，你当然没做梦！是乔渐疯了，在这种场合说这些也不知道到时候出点差错怎么收场！！！”
“那怎么办？”鲍里斯问。
“凉拌啊！”秦照抬脚往冰场出口处赶，“等混小子回来，叫他来给我个解释！”
全场表演滑已经结束，所有选手回到冰场合照绕场谢幕，空中飞舞的金色飘带为他们而下，像是在弥补他们留在都灵的遗憾，连同风霜雪雨都一并贮藏，期待明年冰消雾散，拨云见日。
季融抬头仰望身侧的乔渐，明明他也不想乔渐离开，明明乔渐确实如他所望还留在赛场，可现在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不可谓欣喜，也夹杂忧心。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燃烧殆尽
，还差 